第三百八十二章 立储
谢如琢一個外人尚且這样,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靖帝?
這事情,便如同一顶染了‘色’的帽子一样扣在靖帝的头上,叫他怎能不生气?
在静妃和萧君彦双双被带来的时候,靖帝便气得将桌上的一方砚台砸到了静妃的身上,指着她骂道,“好一個毒‘妇’,竟然敢偷盗令牌‘私’放重犯,你可知罪!”
静妃吃痛,却是咬着‘唇’不发一言,反倒是有些愧疚的看着一旁的萧君彦。
靖帝从书案后走下来,走到静妃的身边,伸出手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而后一字一顿的问道,“朕可曾亏待過你?”
被‘逼’迫着看着靖帝,静妃這才抬起眼,盯着他的面容道,“不曾。”
“那朕可曾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不曾。”
靖帝冷冷一笑,捏着她的手越发的重了几分,质问道,“那你为何這样做?”
静妃被她抓得生疼,含糊不清道,“皇上何苦为难我?”
“为难?!”
靖帝猛地松开她,一脚将她踹到地上,寒声道,“你竟然說朕为难你?贱‘妇’!你假借‘侍’疾的名义,却‘私’自偷走朕的贴身令牌,去放一個通敌叛国的卖国贼,如今却說朕为难你!你告诉朕,谁给你的脸面,谁给你的胆子!”
說到最后,靖帝越发的生气,喉咙裡更是一阵痒痒,当下就忍不住狠命的咳了起来。
见状,林公公连忙走上前来替靖帝顺气,靖帝则冷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個人。
静妃的眼中闪過一抹不忍,可旋即想到身边的萧君彦,又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臣妾自知对不起您,可是萧公子从未做過对不起江山社稷之事,還請皇上明鉴!”
靖帝气极反笑,推开林公公,居高临下的瞪着静妃道,“好一個从未对不起江山社稷,你是不是還需要朕将三司会审的结果摔到你脸上,你才肯罢休?”
静妃明知辩驳无望,却還是要辩驳,“皇上!”
“朕只问你一句话,你跟他,什么关系?”
靖帝却不愿听那些话,只看着静妃,问出了他心底的問題。[棉花糖小說
静妃看了一眼萧君彦,见对方仍旧面无表情,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迎上靖帝的眸子,开口道,“知遇之恩,相伴之情,男‘女’之爱。”
“好,好,好!”
靖帝一连說了三個“好”字,又走到萧君彦面前,冷声问道,“你可有何话說?!”
萧君彦仍旧目光放空的看着地板,一字一顿道,“无话可說。”
“很好!”
靖帝猛地朝着外面叫道,“御林军何在?”
‘门’外鱼贯而入十余個盔甲士兵,齐声道,“属下在!”
靖帝目光‘阴’冷的看着地上的二人,恨声道,“来人,将這二人拖出去,立刻斩首!”
御林军的动作很快,将二人拖出去不過片刻,便有士兵入内汇报,“启禀皇上,罪犯已被处决!”
闻言,靖帝只挥了挥手,便叫人退了出去。
直到御林军离开之后,靖帝方才缓缓地跌坐在龙椅上,一脸的怆然。
萧君夕上前低声劝慰道,“父皇——”
可是他一句话沒有說完,便见靖帝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来,整個人萎靡的软倒在了龙椅之上!
這一次,靖帝昏‘迷’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长。直到第三日,他方才醒了過来。
温如‘玉’早在靖帝醒来之前,便在‘私’底下将靖帝身体的状况告知了叶贵妃和萧君夕,道是,“他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若是安心养身体,或许還能将养三年两载的,可是若是再這么劳心劳力下去,怕是撑不過三個月。”
因此靖帝醒来时,叶贵妃看着有些目光浑浊的靖帝,心头就忍不住发酸。
她年轻的时候嫁到這皇宫裡来,虽說是为了姐姐唯一的儿子,可是到底這么些年的夫妻情谊不是假的,再加上又有了萧歆宁,对眼前的這個男人越发的当做是夫君对待了。
想当年他意气风发叱咤疆场,可如今,躺在‘床’上却像极了一名垂暮的老人。
如何叫叶贵妃心裡不心酸?
只是這话叶贵妃却不能說出来,甚至不能表‘露’在脸上。
当靖帝抬手握着叶贵妃,柔声问道,“太医怎么說?”的时候,叶贵妃只能强笑道,“太医說,皇上最近是‘操’心太過,静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闻言,靖帝只是虚浮的一笑,目光悠长道,“怕不止于此吧,朕自己個儿的身子,自己清楚,你也不必瞒我。”
他這话叫叶贵妃心裡越发的心酸了起来,只是面上還是撑着那一抹笑意道,“皇上這是說的什么话,您安心静养便是,過一段時間,您還是那個意气风发的皇上。”
靖帝微微一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這些個哄人的话了?不過听着心裡是舒坦。好了,你叫君夕进来吧。”
叶贵妃知道他怕是有事情要吩咐,因此只应了一声,又细心的替靖帝掖好了被角,便走了出去。
只是谁都沒有想到,那道旨意会来的這样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皇三子萧君夕,温文得于天纵,孝友因于自然,符采昭融,器业英远,是用册尔为皇太子。代天子监国。钦此。”
册封旨意是早就想到的,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代天子监国。
這表示,靖帝彻底的放开了手中的政权,从此以后,這位名义上的太子,才是我朝的真正主宰。
萧君夕接過圣旨,磕头谢恩道,“儿臣谢主隆恩。”
林公公笑的牙不见眼,奉承道,“往日裡看太子便是個有福气的,如今果不其然。”
萧君夕微微一笑,道,“林公公客气了。”
一旁的绛朱早有眼神的送上了红封,林公公略微推辞了一番,便含笑受了。客套了几句话才道,“杂家就不搅扰太子爷了,奴才告退。”
萧君夕点头,命子霄将林公公送了出去,方才扶着谢如琢回了房内。
一道圣旨如同惊雷一般,将整個京城那些蛰伏的人们全部惊醒。
齐王府内,此刻更是一派的风起云涌之状。
萧君涵的书房内,坐了几乎一屋子的人,几乎都在讨论同一個問題,“主子,如今太子已立,咱们该怎么办?”
這些個人是萧君涵的忠心手下,直到现在都沒有变心的。
萧君涵目光‘阴’沉的捏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冷声道,“立太子不可怕,可父皇竟然如此草率的便将一应事务全部‘交’给萧君夕,却是本王不能容忍的!上次本王进宫觐见时,见父皇的状态不是很好,出入都有叶贵妃在一旁协助。所以本王有些担心啊。”
他這话一出,节制巡防使胡越顿时便站起身来,粗着嗓子道,“王爷,那叶贵妃狐媚子一個,别是他们母子借机控制了皇上吧?”
這胡越是個武夫,一向沒什么脑子,可越是沒脑子的人說出的话,越是令人不往别的地方想。
因此周围的那些個文臣反倒是上了心,骇出一身冷汗道,“王爷,以微臣看,此事确有可能,若是這般,吾皇危矣!”
萧君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做了思索之状,为难道,“不能吧?要真是如此的话——”
“那就只有清君侧了!”
說话的不是這屋内的人,随着這话音落下,只见‘门’口走进来一個‘女’子,着一袭桃红‘色’撒‘花’烟罗衫,轻施薄粉,眼带水‘波’,天然一個娇柔的美人。
只是她說出的话,却叫在场之人心中有些怯怯。
他们可是记得去年秋狩那场事情的,当时的端王不就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么?可是后来呢,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而归顺端王的那些個臣子们,可是也都沒有什么好下场的!
见到這些人眼裡的退缩,沈婧慈眼中寒芒一闪,继而慷慨道,“妾身一介‘女’流,却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莫說那些個大道理,单只說若是王爷有個三长两短,难不成你们就会有好结果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有保住了巢,才能守着在座各位的荣华富贵,這道理,我想你们都比妾身要懂吧?”
她說完這话,便走到萧君涵的身边坐下来,换了一副柔柔的模样道,“王爷,妾身的人马已经汇合完毕,只等王爷示下。”
這话一出,在场之人哪有不明白的?合着齐王早就准备好了,而他们這些人,要么做拥立新主子的前行官,要么,就是被新主子厌弃,却又不得旧主子的赏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這些人都是人‘精’一样的,谁都不糊涂。所以沈婧慈的话一落下,胡越便当先站起身来,大声道,“王爷,末将只知道,我的這條命是您给的,所以上刀山下火海,我胡越都在所不辞!”
有了他的表态,其他人的表态便都顺理成章了。
沈婧慈早就准备好了草图,在众人表态完毕之后,展开来铺在桌子上,而后端坐在一旁,听着萧君涵和其他人各自的谋划着。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暗夜吞噬掉,這些人方才一脸兴致的离开了齐王府。
有了今日的纸上排演,他们对于齐王更加的高看了一眼。如今只等着那個时机到了,便可以一举拥立新君了!
原本喧嚣的书房内瞬间恢复了安静,习惯了之前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乍一静下来,萧君涵還有一些不习惯。
沈婧慈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揉’捏着眉心,一面柔声道,“王爷,如今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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