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义愤 作者:顾婉音 女生频道 就好比是油锅裡被蓦然的倒进去了一碗水,登时油锅就炸了一般。大太太陈氏在听见了谢青梓這一番之后,登时也就几乎是惊得猛然站了起来。 大太太沒想到谢青梓竟然会說出這样一句话。一时之间心底也是闪過了狐疑:难道果真不是谢青梓?可是…… 谢青梓却是仿佛還嫌不够出气一般,又說了一句:“太太,我們报官吧。”說出這么一句话的时候,她心裡甚至是微微有一种松了一口气之感,更有一股痛快。 大太太的惊愕写在脸上,谢青梓却選擇了视而不见。若换成以往,她必定会可考虑谢家的名声,大太太的脸面。可是现在…… 谢青梓其实心裡头也清楚,大太太必不会同意這個事儿。 大太太的确最后也是沒同意此事儿,大太太震怒之下,几乎是目呲欲裂:“你到底想要如何?還嫌闹出来的事儿不够嗎?回去好好面壁思過!此事儿我也会与老夫人和老爷說個清楚明白!至于冤枉沒冤枉你,自有我论断!” 大太太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說,当即便是看向桂嬷嬷:“将大小姐送回去罢。”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谢青梓,声音虽听着轻柔,不過却是透出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威慑来:“大小姐也别說气话了。這件事情不管是怎么样,過去了也就罢了。不然闹出去,沒得让人笑话,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一番话是說给谢青梓听的,可是何尝又不是說给大太太听的? 這件事情事实上也沒有确凿的证据,真再這么闹下去,让大家都知道了,倒是脸上难看沒面子了。 大太太看了一眼桂嬷嬷,随后又低头看一眼怀裡的阮蕊,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阮蕊的脸颊,却也是不理会谢青梓了,只和阮蕊道:“要不還是請個太医来看看吧。這般模样,要是最后落了疤怎么办?” 阮蕊抬手摸了摸脸颊,只是摇头:“已是沒之前那么疼了,太太也不必如此,真請了太医,這個事儿也是瞒不住了。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不打紧,若是因此让太太沒了脸面,那才不好。” 阮蕊這话說得再是懂事不過了。 谢青梓在一旁听着,到底是再看不下去,就干脆的转身就走了——事实上就算她不想走,桂嬷嬷真用起强势的手段来,她也是反抗不得。从小到大,她对這位不苟言笑的桂嬷嬷都是有些心虚害怕的。虽然也不知是为何,可是只要桂嬷嬷往她跟前一站,她便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憷。 桂嬷嬷一路将谢青梓送回了飞花院,這才算是罢了。临告退的时候,桂嬷嬷意味深长的說了一句:“不管事情如何,這事儿還是息事宁人得好。大太太不過說了就几句重话,回头便是也就不介怀了。” 這话言下之意,便是让谢青梓千万别再生出什么事端了。否则便是在给她自己自找麻烦。 谢青梓送走了桂嬷嬷,到底還是气不過,回了内室便是忍不住伏在床榻上蓦然哭出声来。這一哭,倒是比前些日子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谢家血脉的时候更为难受和委屈。 几個丫头自都是吓到了,只是谁也不敢贸然问,就怕再让谢青梓难受。只能任由谢青梓哭着,這头悄悄准备了水,好给她一会儿梳洗。 還沒等谢青梓哭完,谢青檀便是又過来了。刚走到门口就被竹露拦住了。竹露神色有些不自在:“三姑娘也不知是有什么事儿?這会子我們主子有些不方便——” “可是午睡還沒起?”谢青檀本也沒怀疑什么,只是抿唇偷笑:“那正好我进去吓唬吓唬大姐姐。”以往這样的事儿她可沒少干——三個姑娘要好,去对方屋裡都是跟在自己屋裡差不多的。 所以谢青檀便是理所当然的一面說一面儿往裡头走。 竹露着急,怕谢青檀进去看见了谢青梓在哭,便是忙赔笑道:“三姑娘要不還是在屋外头等等吧,让奴婢先进去禀告一声——” 這下谢青檀顿时就感觉出了不对味儿来。当即便是柳眉倒竖:“這是怎么了?”說完非但不在外头等着,更是拨开了荷露,直接就往屋裡去了。 谢青梓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此时也不敢再哭了,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而后又用帕子擦泪,只做出午睡刚醒的架势。 谢青檀也刚好是进屋来了。谢青檀狐疑的看了一眼谢青梓。 谢青梓忙掩口打了一個哈欠。 谢青檀微微眯起眼睛,蓦然出声:“大姐姐這是怎么了?哭什么呢?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那有哭?不過是刚醒来罢了。”谢青梓忙开口勉强笑道,殊不知這一开口却是越发的地笃定了谢青檀的猜测。谢青檀微微皱眉,有些生气道:“大姐姐這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還要瞒着我!“ 谢青梓只是不承认:“哪裡有什么事儿?别瞎想了。” 谢青檀却是不信,一把抓住谢青梓的手,大声道:“大姐姐骗我做什么?难道我连是哭過還是刚睡醒都分辨不出来么?!” 谢青檀也是真生气,一面是气恼谢青梓有事儿不和她說,一面则是气恼谢青梓好好的却是忽然被弄哭了。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小事儿不懂事儿时见過谢青梓哭,再大点哪裡见過谢青梓哭了? 而且下意识的,谢青檀又想起阮蕊来,总觉得是谢青梓受了什么委屈。在谢青檀看来,阮蕊就是個外人,那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谢青梓一個手指头的,凭什么让谢青梓委屈不高兴? 這大约就是谢青檀的护短心理了。 谢青梓看着谢青檀如此,既是感动又是无奈——谢青檀维护她是好事儿,可是這些事儿她怎么好跟谢青檀說呢? 面对谢青檀的逼问,谢青梓一再的隐瞒推辞,只是最后到底架不住谢青檀一下子发了火:“若是大姐姐再不說,我却是以后再不理大姐姐了。” 谢青梓无奈的看着谢青檀——她自是了解自家這位三妹妹的脾气的。曾经谢青檀和谢青桐闹别扭,谢青檀說說不理谢青桐了,倒是真半年都沒跟谢青桐說上一句话。 “這事儿是大房的事儿,你也就当個笑话听一听也就罢了,不必放在心上。”谢青梓怕谢青檀闹出什么事儿来,便是說了這么一句话。 谢青檀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不過心裡头却是想着,等知是怎么回事儿之后,她定是要帮着大姐姐的。 谢青梓這才将胭脂的事儿說了,末了又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倒是该将那胭脂带出来的。” 谢青檀皱着眉头,小脸儿都是皱成了一团儿:“大太太怎么這样糊涂?必是那阮蕊故意要陷害大姐姐你的。胭脂是咱们一起做的,阮蕊也是瞧见了的,大姐姐如何有机会单独做手脚?况且我們都還留着一盒自己用呢,哪裡会害自己?“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的道理,可是大太太陈氏却偏偏就是不能明白,依旧選擇了相信阮蕊。依旧選擇了怀疑谢青梓。 “别說了,如今再說這些话也沒意思。反倒是传出去了,叫人說着也不好。”谢青梓按住谢青檀,颇有些心忧道:“這事儿……你千万别插手。不然到时候闹得不可收场了,反而是麻烦。三太太也是难办。” 三房本就是庶出,虽說从小记在了老夫人名下,老夫人也视如己出一般,可是到底也是和嫡子不同的。三太太宁氏也在大太太和二太太跟前多少弱势了一些。 三太太宁氏也是凡事都不管,就怕惹了麻烦。 所以這会儿她自然也就這般提醒了谢青檀。 谢青梓笑了一笑,最后便是道:“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等到祖母回来自然也就自然会给我一個公道。” 谢青檀却是不痛快:“這事儿如何還能等?而且你也不怕他们恶人先告状。到时候祖母不信你了怎么办?” 谢青梓倒是沒想到這個,登时微微一愣:“不大可能吧——” 谢青檀眼睛一瞪,柳眉都是倒竖了起来:“怎么就不可能了?我看阮蕊那样子便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多龌蹉呢。她既能鼓吹大太太污蔑冤枉你,這样的事情怎么就做不出来了?“ 谢青梓咬住唇:“那不然我先与祖母写信一封——”话還沒說完,她便是沒再說话了。就算她写了书信,又怎么送去给老夫人?大太太如今让她面壁思過,只怕也是叫人时刻盯着她這裡呢…… “不然我帮你带出去,让我娘想法子帮你送信?“谢青檀沒想那么多,這话便是脱口而出。其实這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谢青檀将信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去,是再容易不過的。而三太太宁氏则是可以打发了下人去跑一趟,也不是什么费工夫的事儿…… 只是…… 谢青梓微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