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态度 作者:顾婉音 女生频道 谢青梓病得其实也不算厉害,就是以往身子康健也沒有几时生病,所以屋裡服侍的人便是慌了手脚。 待到大夫来了,只說并无大碍,只是惊悸之下心中郁结,又思量過多费了神,加上昨儿天气变化,所以才突发病症罢了。当即开了几帖药,又說了如何服用,便是也就告辞了。 大夫是府上一贯信任的老大夫,医术自是沒话說,他這般信誓旦旦說并无大碍,便是等于给众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青梓昏昏沉沉的睡着,对外头的情况虽然知道,却也是沒什么心思去管。直到谢栩過来,她這才勉强自己清醒過来。 谢栩是大太太陈氏所出的嫡子,不過却并非是嫡长子,谢栩之上,還有一個谢柏,是王姨娘所出。而谢柏上头還有一個二房的嫡子谢柯。所以,谢栩是谢家的三少爷。 谢栩和她一贯亲近,虽然中间差了五岁多,可是谢栩早熟,不過是虚岁十岁,倒是和其他十二三岁的孩子差不多。身量也是高大,容貌虽算不得多出众,可是气质沉稳。 谢栩如今在外求学,因老师家中离府裡离得有些远,便是五日才着家一次。昨儿回来已是太晚了,所以便是先在外院睡下了,对府裡情形倒是不知。 今日去大太太陈氏那儿請安,這才惊觉家裡出了大事儿。紧接着又听說谢青梓病了,便是匆匆赶了過来。 谢青梓对上谢栩的目光,谢栩沉静的叫了一声:“阿姐。” 谢青梓却是一颤,飞快将目光挪开了,心裡也有些发慌。不過语气尚還听不出什么来:“阿弟你……应是见過阮蕊了罢?” 谢栩的声音仍是沉静,不過仔细听却是又能听出一丝丝的笑意来:“嗯,见過了。倒是的确和母亲很相似。” 听着這话,谢青梓便是又忍不住心头狠狠一颤,想开口說什么,却是不慎咬了舌尖一下,登时倒是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谢栩见谢青梓眉间微蹙的样子,便是忍不住的唇角一弯,露出笑来:“阿姐怕什么?像又如何?她也不過是不知哪個黑心肝的找出来的人想骗咱们罢了。世上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长得相似之人。难道像母亲的,就真都咱们家的人了?” 谢栩說這话的时候,语气再是笃定不過,仿佛认定了阮蕊就是個骗子罢了。 谢青梓倒是沒想到谢栩会說出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還有些怔愣。方才她還觉得有些难堪,不知该如何面对谢栩,额沒想到谢栩竟然是反转過来安慰她,而且竟是半点不怀疑。 一股异样的酸楚登时便是涌上心头。 对比大太太陈氏的态度,而谢栩這般则简直就是叫人觉得如沐春光。 “阿弟。”谢青梓不過唤了一声,便是喉头哽咽了起来。 谢栩的声音沉静得仿佛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阿姐不用怕。” 谢青梓哽咽了一阵子,再看谢栩手足无措安抚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又破涕为笑:“你個小孩子总装得跟大人似的。”說完伸手便是在谢栩脸上掐了一把。 谢栩脸颊上的肉被掐得变形,自也是维持不住正经的神态,到底還是忍不住往后躲,又有些微恼:“阿姐怎的還上手了?這般以后我看慎表哥還敢不敢娶你!” 一提起沈慎来,谢青梓脸上便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红,带着些娇羞和微恼的使劲瞪了谢栩一眼:“满嘴胡說什么?這样的话也是混說得的?让人听见了,告诉了大人,仔细你的骨头。” 谢栩却是不怕,只继续打趣:“怎么,阿姐竟是羞恼成怒了?不過說句实话罢了。慎表哥对阿姐有意,姨妈也是喜歡阿姐你,這事儿早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不過也就差最后下聘了罢了。” 只从谢栩的语气裡便是知道,他对這個未来的姐夫可是十分满意。 别說谢栩满意,就谢青梓自己也知道,沈慎作为夫婿人选,那是极好的。沈慎脾气温和,又有才学,家世也好,最关键是家中就一個弟弟,将来也沒什么太多的妯娌。而沈慎和她還是青梅竹马—— 沈慎也是曾和她說過,等到她十六,便是叫姨妈過来提亲。 想起沈慎和她說過那些话,谢青梓便是双颊更加滚烫起来,心中也是娇羞。不過很快的,這份娇羞便是又变成了惶恐:而如今出了這样的事情,沈慎会怎么看怎么想?而沈家…… 谢栩再怎么沉稳早熟,可是毕竟也沒有女孩儿那样细腻的心思,也和大人的周全比不上,所以看着谢青梓忽然变了脸色,他還有些纳闷:“阿姐這是怎么了?” 谢青梓抿紧了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眼眸裡却是沉静得可怕:“沒什么,不過是身子上有些不舒服罢了。” 谢栩這才想起来谢青梓還病着,当下几乎跳起来,懊恼的在心头将自己责备了一番之后,他忙又关切道:“阿姐到底怎么了?哪裡不舒服?大夫怎么說?” 荷风此时刚好端了药进来,谢青梓一闻见药味,整個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也沒什么大碍,我看也不必喝药了。” 谢栩听了這话便是将脸一板:“阿姐這话可不对,既是病了就该好好吃药。不然拖着,小病也是拖成了大病了。良药苦口利于病,這個道理我都明白,难道阿姐你不明白?” 荷风虽是不敢随便插话,可是听见這话却還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主子放心,蜜饯已是准备好了,是主子喜歡的杏脯。” 谢青梓被两人這般一說,倒是也不好意思再說自己不想吃药,当即只能闷头将那药一口口的喝了。 “大太太她如今是怎么打算的,可与你說過?”喝了药,含了一块杏脯在口中之后,谢青梓這才忽然又问出這么一句话来。当然问出口的时候,多少也是有些忐忑的。 谢栩摇摇头:“母亲什么也沒說,只說了阮蕊的身世。不過我看着,母亲多半也是不会如何,毕竟阮蕊又是什么?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母亲甚至未必会信,不過是怕阮蕊到处乱說,为了稳住阮蕊才留着她罢了。” 谢栩倒是個不知实情的。 谢青梓张了张口,却是又徒劳的将话咽了下去。她也不好告诉谢栩,昨日大太太的态度。大太太根本就是相信了,留下阮蕊也不是为了稳住阮蕊,根本就是相信的。 這些她却是都不好說出口——怎么說呢?纵然她再不愿意相信,可是万一阮蕊真的才是真正的谢家女儿呢?到时候她又该如何?所以這些话,便是最好不要說出口的好。 “我有些累了。阿弟你去多陪陪大太太罢,你五天才回来一回,都耗在我這裡算怎么一回事儿?”心裡有苦难言,谢青梓便是觉得有些烦躁,又怕到时候大太太不高兴,便是就让谢栩先走。 谢栩只当是谢青梓体贴大太太陈氏,便是也沒多想,就直接走了。 谢栩走后,谢青梓便是又合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继续睡過去。只是梦裡却是也有些不安生,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荷风看着,便是有些心疼起来,悄悄和竹露道:“往日就算有個头疼都恨不得所有人過来走一趟,如今倒是好,除了三爷,倒是一個也沒過来的。忒沒良心了些。” 就算二太太三太太是长辈犯不着,可是小一辈的主子,总该過来看看才是。這還沒怎么着呢,真怎么着了,那還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竹露按了一把荷风,压低声音斥道:“你可别再乱說话了。今时不同往日,不說别的,這话叫主子听见了,她心裡头不也得难受?” 谢青梓其实一时之间倒是還沒想到過這些,如今她毕竟還病着,精神头也不好。 大太太陈氏這头见了谢栩,先是爱怜的拉着谢栩坐下吃点心,便是又低声问了一句:“她還可好?” 知道了阮蕊的身世,再提起谢青梓来,大太太总觉得是有些不自在,所以也不叫谢青梓的名字,更不說“你姐姐”,只用她来代替。 谢栩毕竟不傻,自然也敏感的觉出了不对劲儿来。当下将点心皱眉一搁,侧头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住大太太,语气有些发沉:“母亲难道竟是相信了不成?竟是真觉得阿姐她不是咱们谢家的血脉了?” 若换成是旁人来這么质问,大太太必是不会轻饶了。可质问她的却偏生是谢栩,她放在心尖尖上的谢栩,所以一时之间恼也不是,怒也不是,最后只觉得尴尬非常。不自在的避开了谢栩的目光,大太太咳嗽了一声:“大人的事儿,你一個孩子操心什么?你只管好好的读你的书就成!” 谢栩却是不怕大太太的,登时便是发作起来:“母亲這是犯糊涂了不成?阮蕊是从哪裡冒出来的?母亲就這么信了?让我瞧着,阮蕊连阿姐一個手指头都比不上!” 谢栩一贯维护自己這個姐姐,此时见大太太這般态度,也是彻底的炸了毛,连一贯的沉静姿态都沒了。 (一上微博就发现被抄袭的事儿,我也是醉醉哒。哎,现在的作者這是怎么了?抄抄抄有意思嗎.。。忍不住吐了個槽,各位亲爱的读者大大们,撒泼打滚求支持推薦票什么的,砸死阿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