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娶妻 作者:顾婉音 女生频道 第56章娶妻 衡阳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虽說不是一個娘肚子裡出来的。可是衡阳公主却是和圣上感情十分不错,所以衡阳公主在朝中地位一向都是颇高。 衡阳公主独子张疾如今十六,刚好是到了說亲的年纪。所以衡阳公主便是上了心。 只是谁也不知道的是,衡阳公主此番办花宴,虽說是为了张疾,可其实也有帮着卫泽选一选的意思。這事儿却是宫中的皇后娘娘拜托了衡阳公主的。对于這位嫂子,衡阳公主一向是十分要好,所以自然也沒有拒绝。 而這头卫皇后拜托了衡阳公主之后,便是又叫了卫泽进宫来。 卫泽如今领着锦衣卫千户之职,进入宫廷却是方便。 卫泽不知卫皇后召见自己是所为何事,想了想,便是又将前些日子寻的两本话本子揣在怀中一并带入宫中去。這却是卫皇后的一点不为人知的癖好了。闲暇时候便是喜歡看些话本子,古怪奇谈這些之类的传记。 待到见了卫皇后,行礼之后卫泽便是将话本子俸了上去。 得了话本子,卫皇后便是笑得合不拢嘴,好不容易忍着先将话本子翻一翻看一看的冲动坐住了,卫皇后便是直接点名正题:“衡阳公主举办宴会的事儿你也知道了罢?我虽叫人给你带了话,可是到底不放心,還是得叫你进宫来嘱咐几句。” “姑姑有什么话只管說。”卫泽坐着回话,语气却是透出一股亲昵来。尤其是那声“姑姑”,更是叫得丝毫不见外。 卫皇后抿唇一笑,有些无奈:“你這孩子每次应得轻松,可是沒有哪一次却是叫我满意的。你呀,就会仗着我宠你,便是总随着自己性子来。“ “還不是姑姑小时将我惯坏了。”卫泽抿一口茶,微笑着回了一句,末了又道:“也是姑姑跟我說,人生苦短,万事随心才好。不愿意的,就该拒绝。” 卫皇后小时候是养過卫泽一段時間的,后来卫泽七岁多八岁了才出宫去。从某些方面来說,其实說卫皇后是卫泽的娘也不为過了。 卫皇后被卫泽這话噎了一噎,最后只能苦笑:“你就会拿话赌我。我又何曾勉强你来着?不過是盼着你早些成家立业罢了。眼瞅着比你年岁還小的皇子都要成亲了,我這心裡可不是着急?“ “我知道姑姑的苦心。”卫泽看着卫皇后笑,又有些撒娇一般,声音都是轻柔了许多,眉眼更是沒了一贯的清冷:“除了姑姑能這样替我操心,還有谁会這般?也就师娘会替我担心了。” 這一番话,却是說得卫皇后蓦然就湿了眼眶,不由得拿出帕子在眼角按了一按,颇有些感慨:“倘若你母亲還在,我哪裡需要這般操心?可正是因为你母亲不在,我却是不得不操心。你也别嫌我烦——” “我怎会嫌姑姑烦?”卫泽声音越发轻柔了起来:“是姑姑别嫌我烦才是,横竖我也不能麻烦旁人去,姑姑是甩不开我的。” 别看着卫泽平日裡冷冷淡淡寡言少语的样子,如今哄起人来,却也着实是十分的厉害,而且驾轻就熟的样子,更是叫人意外。 卫皇后被卫泽逗得发笑:“可不是個大麻烦么?你再這样挑三拣四的不好好选個媳妇,我却是真不管你了。” 卫泽轻笑出声:“那好,這次我便是选一個给姑姑看看。” 他這么一說,卫皇后反而有些紧张起来,瞪了他一眼忙又嘱咐:“你也别病急乱投医,這选媳妇却是不能马虎的。我也不過是催催,你可别胡乱选。选好了跟我說一声,我再帮你掌掌眼。” 卫皇后還让卫泽别眼光太高,可是实际上她却是眼光也不低,唯恐卫泽被委屈了。在卫皇后看来,卫泽已经够委屈了,若是娶妻上头再被委屈了,那她不得心疼死? 卫泽笑着应了,又陪着卫皇后用了午膳,這才出宫回去当差。 谢青梓自是也不知這一茬,只是从老夫人那儿回去之后将這事儿与大太太一說,大太太也是欢喜,十分激动的道:“這可是好机会!你们可得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漂漂亮亮的過去,好叫旁人知道,咱们谢家還有一对儿姐妹花呢!” 大太太這一高兴,倒是仿佛身上的劲儿都多了几分,一叠声的叫陈嬷嬷进来,拿了她的私房给姐妹二人去做衣裳打首饰。 谢青梓瞧着大太太這般兴致高昂,似乎之前的不痛快都沒了,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裡也是高兴了不少。 谢青蕊则是拉着大太太笑:“若是母亲赶快好起来,我才更高兴呢。母亲只管放心,我也就罢了,阿姐這般好颜色,想来亲事必是妥妥当当的。到时候只怕是叫人踏破了门槛呢!母亲赶紧好起来,才好帮着阿姐挑夫婿。” 谢青蕊拿着谢青梓打趣,谢青梓登时不由得面皮薄的红了脸颊,而后忙瞪了谢青蕊一眼:“满口胡說。都是些什么?母亲還不快撕她的嘴!” 大太太笑着去拧谢青蕊的脸颊:“你呀,你和你姐姐年岁差不多,她该說亲了,难道你就不說亲了?我是得好起来,到时候我才好仔细的帮着你们相看相看!” 大太太這般将两人一块儿打趣了,倒登时就让两人都不好意思了。母女三人笑闹许久,倒是分外温馨融洽。以至于夜裡大太太安寝之后,忍不住和陈嬷嬷感慨:“我只盼着她们姐妹二人以后都能如此和睦才好。之前蕊丫头对青梓敌意太大,我還只当是她们合不来——” 陈嬷嬷颇有些深意的笑应一句:“毕竟二位姑娘都是聪明人,哪裡真能就一直合不来?”一個深得老夫人爱怜,一個還沒站稳脚跟,自是斗不起来的。只是以后……但愿两個姑娘早早嫁出去才好。 谢家這头为了衡阳公主的宴会高兴呢,那头沈家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沈慎今儿在谢家被谢青梓冷待了一番,心头自是不痛快,又听說有人要给谢青梓說媒,便是越发的心头不得劲儿。只是当天夜裡沈老爷回来得晚,便是也沒能說上话。 是以第二日一大早沈慎便是去了主院寻他父亲。 沈老爷沈鹤至见着沈慎,倒是還有些诧异:“今儿怎么這么早就過来了?而且不去书院么?” 沈慎摇头:“书院晚些去也无妨,不過是寻老师问些学问。倒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与父亲商议。”沈慎如今年岁不大,可是往那儿一坐,倒是也颇有些气度,倒是让人不由得沒法拿他当個轻狂焦躁的少年郎。 沈鹤至一面喝粥一面笑道:“什么事儿竟是值得你這般的严肃?倒是真真儿的奇了。” 沈慎抿了抿唇,严肃的看了一眼陈姨妈,而后這才又看向沈鹤至,起身朝着沈鹤至深深一拜:“儿子恳請父亲請人去谢家提亲。儿子想娶青梓为妻。” 沈鹤至喝粥的动作登时便是顿住了。而后眯起眼睛看住了沈慎,良久才搁下筷子淡淡道:“你先起来,我再与你說。”竟是一副认真商议的语气。 陈姨妈在儿子丈夫跟前,有心想說两句,可是觉得气氛凝重,倒是又不敢随意开口了。 沈慎只得起身,重新又坐下了。只是心头却是微微一沉,只觉得此事儿怕是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容易。父亲他,必不会轻易答应。 果不其然沈鹤至便是笑道:“你今年也不過才十七,哪裡需要如此急躁?再說了,你明年若是中了进士,那這事儿就更不用担心了——” “父亲這话是什么意思?“沈慎不由得沉了脸:“可是母亲与父亲說了什么话?所以父亲竟是想反悔?” “你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沈鹤至叹了一口气,态度也不强硬,似乎并不对沈慎的态度在意,只是柔声劝道:“你可知妻族对你的重要性?就算撇开這個不說,青梓她根本不是谢家血脉,這门亲事自然要重新考虑。毕竟這是大事,不能草率。等你考上进士,到时候必有许多世家大族拉拢与你,不管权贵也好,還是朝中砥柱也好,還不是任由你挑选?何必急于一时?到时候遇到更好的——” “在我眼中,天下女子沒有比青梓更好的了。”沈慎断然打断了沈鹤至,目光深邃沉静,面上是不容反驳:“此生我娶妻,必是青梓。除了青梓之外,管他是谁,哪怕是公主,我也不娶。若我考取进士便是要和青梓失之交臂,那我便是——” 沈鹤至便是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你便是要如何!孽子,你便是要如何!” 沈鹤至动了真火,陈姨妈吓了一跳,同样也为儿子的不懂事儿气恼不已:“你满口胡說什么?!” 然沈慎却是巍然不动,丝毫不被這样的怒火震摄,平静的将话說了下去:“那我便是不考這個进士也罢。” 沈鹤至满腔怒火像是迎头遇上了一盆冷水,诡异的便是陡然熄灭了。他只是荒诞的看着沈慎,只觉得自己這個儿子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