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惩恶仆(上) 作者:未知 第2章:惩恶仆(上) 当下叶朝歌淡淡地瞥了一眼佳雨。 悠悠道:“就凭我是小姐,而你,只是個丫鬟!” “你說凭什么?” 车内再度一静,几人无不震惊的看着叶朝歌。 這,這是那個土裡土气,說话时都不敢看人的土丫头? 這语气,這仪态,這气势……竟丝毫不输于上京的名门贵女们! 還是刘嬷嬷最先反应了過来,“老奴這就去前头让车夫改道。” “嬷嬷!” 佳雨不满大叫。 “你闭嘴!” 刘嬷嬷一记眼刀子甩過去,沉声呵斥:“小姐說得对,佳雨,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個丫鬟,你的职责便是听主行事!” 字字戳心窝子,佳雨一张脸皮涨得通红,难堪至极,但她不敢反驳,刘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在国公府极有地位。 可她又实在咽不下這口气,便把账记到了叶朝歌的头上,恨恨地瞪過去,谁知就在下一瞬,撞进一双堆满了漠然的黑眸裡。 心尖儿陡然一颤,寒意蔓延至后背。 不過片刻,她便撑不住狼狈移开,暗自心惊,這土丫头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黑黝黝的,莫名的让她心生畏惧。 叶朝歌见状,扯了扯唇角,阖眼遮去眼底的讥嘲。 上辈子她与人为善,想着尽量不与人麻烦,有什么委屈皆自行吞咽,可到头来,她的忍气吞声被当做懦弱好欺! 重活一世,她自是不会再犯同样的傻! …… 到达岭南时,已是月上中天。 当下打尖住店,住的自是岭南最好客栈的上等房。 房间装饰奢华,叶朝歌面不改色,坦然自若的走进去,神情间一派平静。 佳雨看着,皱了皱眉。 本以为会看到叶朝歌出糗失态,结果却是大失所望,可是不对啊,白日土丫头初初看到摆设齐整的马车时,那副惊艳失态的模样至此记忆犹新,怎么现在见到這般华丽的房间,却表现的如此镇定了? 毕竟還年轻,佳雨心裡在想什么几乎都表现在了脸上,叶朝歌看在眼裡,颇觉好笑。 這祸害玩意儿恐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现在的她并非之前那個沒见過世面的土丫头,曾经在富贵窝裡走了一遭,什么世面沒见识過,什么宝贝沒见過? 說起来,前世的时候,她也确实因此而闹出過笑话。 自她记事起就生活裡山沟沟裡,村子裡穷,满目皆是土旮旯砌起来的土坯房,自是沒见過這等华丽的房间,当时就看迷了眼,甚至還问住一宿得花多少银子,并让刘嬷嬷给她换间便宜点的房间。 此事在后来成为府中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她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的评价,也是自此开始的。 這一切,都是托了当时在场佳雨的福。 那时候她還蠢到以为佳雨是无心之言,殊不知,从一开始她便被人给惦记上了,只因她的归来,碍着了某些人的前程! 這人啊,蠢過一次就够了! 正想着的时候,同店小二安排好膳食的刘嬷嬷走了過来。 “小姐是想先沐浴,還是先用膳?” “先沐浴吧。” 刘嬷嬷当下便让店小二送了热水過来。 热气袅袅的澡间裡,叶朝歌褪去身上的衣裳,露出身无半两肉惨不忍睹的小身板。 刘嬷嬷见了登时便红了眼眶,“這些年小姐吃了不少的苦吧?” 明明是国公府嫡女,却在幼时被拐去到那穷乡僻壤的山沟沟裡,只看這皮包骨的小身板以及那些清浅不一的伤痕,便不难猜出,她這些年生活在一個怎样的环境之中。 闻言,叶朝歌心头一暖,回以温和一笑,“都過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說实话,十四岁之前她记得并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過得并不好。 “小姐說的是,待回去后,夫人定会好好给小姐补回来的。”刘嬷嬷說得极其认真。 叶朝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的确,回去后她的生母国公夫人会尽一切所能的待她好,补偿她,哪怕在她被所有人嫌弃指责时,她亦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這边,为她撑腰。 后来,更是手把手的亲自教导她,哪怕她愚笨学不会学不好,也不曾舍得苛责過她半句,反而微笑着鼓励她。 只是…… 想到生母的结局,叶朝歌的眼底冰寒一片。 生母离世是在她回去后的第二年,当时府中流言四起,人人說她命中带克,克死了生母,一开始她自是不信的,只是听得多了,后来也就這么认为了,为此,她一直内疚自责到死。 死后才知,真相并非如此! 思及此,叶朝歌死死的掐上手心,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歷史重现,她要让她的生母活着,长命百岁的活着! 叶朝歌想的投入,并沒有发现此时澡间裡只余她和佳雨两個人。 直到一瓢刺骨的冷水从她的肩头浇下来…… 冷得她立时就打了個哆嗦。 在转身看到手拿水瓢的佳雨时,叶朝歌当时就冷下了脸。 此时虽是阳春三月,可春寒料峭,尤其是在這夜裡,寒意阵阵,虽然她身在热气腾腾的浴桶裡,但如此的冰火两重天,是個人都会受不了。 若說佳雨不是故意的,打死她也是不信的。 叶朝歌沉眸看她,也不說话,神色晦暗不明,颇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佳雨被看得心中发慌。 之前她以为這不過就是個扶不起的软柿子,可接连两次下来,突然觉得,她好像错了。 脑中警钟敲响,佳雨连忙敛了心神,硬着头皮道:“小姐恕罪,奴婢一时错神舀错了桶,我保证,不会再走神了。” 舀错桶?走神? 冷水桶和热水桶一看便能分辨,她无非是在为了白日马车上的事报复她罢了。 叶朝歌朝她冷冷一笑,起身从浴桶裡出来,拿過旁边的大巾裹在身上,走到佳雨跟前儿,抢過她手裡的水瓢。 “小姐?” 佳雨一时還沒醒過味来,這土丫头要干什么? 谁知道她正疑惑着的时候,兜头一瓢冷水浇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