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欢颜生母 作者:滕飞 沒多久,老夫人也回到了毓秀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什么话也沒有說,继续听戏,慕欢颜知道,老夫人既然能拦着慕云初失贞的事情,便也会把她怀孕的事情一并瞒着,只是慕欢颜很好奇,老夫人接下来会怎么处理慕云初?是打掉孩子?還是沉河?亦或者送回老家? 老夫人既然不說,慕欢颜也不想多问,已经给過她多次机会,是她依然执迷不误,她的事情早就与自己无关。 宴席结束后,大家纷纷散去,慕欢颜吩咐账房给戏班结账,由于娘的事,慕欢颜一晚上都不怎么提得起精神,這会儿就准备早些回去歇着,明天好去上坟。 “慕大小姐,你等等。”听到了一個男音,慕欢颜回過头,看到一個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身材有些削瘦,仪表堂堂,皮肤非常的白皙。 “你是?”慕欢颜打量了他一番。 “在下是龙申戏班的沈玉。” “原来是沈老板,久仰大名。” “這個银票還给你。”沈玉从身上掏出银票递到慕欢颜的面前。 慕欢颜笑着說:“沈老板也是为何,银票是你们今晚唱堂会的工钱,怎么要還给我呢?” “在下不才,不能接受這张银票,請慕大小姐收回。” 慕欢颜在心裡暗想,這個人怎么如此怪异,唱戏不就是为了挣钱,他倒好,挣了钱還送回来。 “沈老板太過于自谦了,你是京城第一名角,哪能說自己不才,這银票你收着,早点回去歇息吧,時間也不早了。” “今天晚上,我有注意到你,你一直沒有听我唱戏,我想肯定是我的戏唱的不够好,所以大小姐一直心不在焉的,我沈玉也是有规矩的人,喝堂会价钱不少,若是有人听不下去我唱的戏,我是分文不收的。” 慕欢颜算是明白为何沈玉要把银票给退回来了。 “沈老板,真不好意思,不是你的戏唱的不好,而是我今天有点心事,才沒有认真听戏的,给你造成了的困扰,让你误解了,戏班子那么多人,都是需要吃饭的,我們慕府听了你们的戏,自然是要给钱的,你也不要太回执了,早些回去,洛珍,替你送客。” 慕欢颜自己转過身,继续往揽月居走。 沈玉還是执意要把钱退回去,不過他只是個唱戏的,手无缚鸡之力哪裡是洛珍的对手,洛珍拉着他就往外推,“你赶紧走吧,我家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你就别再打扰她了。” “可我的规矩也不能坏呀。” “說句难听的话,慕府不差這点钱,你收着吧,别那么多规矩了,况且我們家大小姐是闺阁女子,你一個大男人的怎么可能追着她不放。”洛珍推着沈玉往外走,沈玉听到這话,也不好再去找慕欢颜,毕竟時間已经很晚了。 无奈,只好离开慕府,临行之行,沈玉本打算打银子交给慕府的人,可又想想,别人拿了银票不一定会上交,自己岂不是把钱白送给别人,就只好把银子揣在怀裡,想着以后有机会再還给慕欢颜。 這夜,慕欢颜早早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直在心裡刻画着娘的样子,始终脑海裡還是一片空白,就這样想着想着,很久才进入了梦乡。 翌日。 王氏到了揽月居,慕欢颜刚好起床,正在洗漱。 放下手裡的毛巾,慕欢颜笑着說:“奶娘,东西都准备好了嗎?” “已经放在马车上了,在府门口侯着呢。” “好,我就這准备出发。” “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想单独跟我娘說說话。” “傻孩子,你哪裡知道你母亲的坟在哪裡?” 慕欢颜這才想起,自己真的不知道娘的坟在哪裡,還真的要让王氏跟着才行。 洛珍不放心慕欢颜出门,想要跟着過去,慕欢颜拒绝了,让她留在府裡,只给了辰雪一個眼神,随着王氏往府门口走。 這次去祭拜,她只想安安静静的陪陪她娘。 辰雪给慕云赏布置了功课后,便追着慕欢颜而去。 马车一路行驶,行至郊外的一個山脚下,王氏让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对慕欢颜說:“你母亲的坟在半山腰上,从這條路一直往上走就可以看到。” 下了马车,王氏搬着祭品跟在慕欢颜的身后。 “东西给我,我一個人去,你在這裡等我就好了。” 王氏理解她的心情,她本就是打算独自一人来的,只因不知道墓在哪裡才带上了她,看来這孩子是真的想跟她单独說话,王氏便点点头,留在山脚下,等着慕欢颜。 顺着這條崎岖的山路一直往上走,這座山上的树木不多,相反都是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花朵正开放着,显得格外美丽,慕欢颜在想,父亲应该是在意娘的,才会给她选了一個如此美丽又清静的地方安葬。 慕欢颜觉得,這是慕耀天唯一做的一件让她還算欣慰的事情。 手裡還抱着祭品,又要爬山,慕欢颜额上的汗水就沁了出来,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一块平地,抬眼望去,竟然发现一個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坟墓面前,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愣是把慕欢颜吓了一跳,直觉得身上毛骨悚然。 仔细一看,那女人身下有一道影子,慕欢颜這才放下了心,朝着坟墓走去,站在坟前的女人听到脚步声,回過头,看到慕欢颜,甚为惊喜,說:“是你?” 慕欢颜首先就看到了女人眉心的那颗红痣,女人脸上的表情似是认识自己,慕欢颜指着自己的脸說:“你认识我?” 女人点点头。 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跟景神医在一起的那位美妇,名叫含韵。 只是当日慕欢颜中毒一直在昏迷,醒来之后又连夜离开,并未与含韵见面,因此她并不知道她。 “看你生龙活虎的,体内的毒应该彻底的解了。”含韵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 “你怎么知道我中過毒?” 含韵笑着說:“那日一位公子带着你到景神医那裡求医,我见過你,只是你醒来后连夜离开,所以你沒有见過我。” 慕欢颜走到坟前,边拿着祭品边问:“你认识我娘嗎?” 慕欢颜淡淡的一句话,让含韵震惊不已。那日,看到她的时候,含韵就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只是還不敢确定她到底是谁。 再三追问景神医,他始终不肯說一個字。 含韵想知道真相,便偷偷的想要出来调查此事,這是她离开景神医的第一站,到自己的坟前来看看。 却沒想到,她真是是自己的女儿!含韵的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了,她强忍着不想被她发现。 “你认识我娘嗎?”慕欢颜摆好祭品,见她沒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含韵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就是她娘,她的娘已经躺在了這座坟裡,而坟上刻着的正是爱妻黄氏含韵之墓。 “我不认识你母亲,只是受人所托,来看看她。” “原来如此。”慕欢颜跪了下去,点了香,拜了拜,插在了两侧的香炉上,然后开始烧纸钱。 沒想到她還活着,黄含韵看着慕欢颜,心裡如吃了蜜糖般的甜蜜,可是她眉心长着一块红痣,黄含韵又开始担心起她…… 慕欢颜烧了一会儿纸钱,扭過头对她說:“那個,你可不可以先离开這裡,我有很多话想单独跟我娘說。” “好,好,我马上离开。”嘴上這么說,她哪裡舍得离开,好不容易见到了她這十几年来日思夜想的人,她又怎么能跟她就此别過呢。 慕欢颜一直盯着她,她便往山下走,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发现慕欢颜根本看不到她的时候,她才悄悄的从另一個方向绕了過去,她也很想知道女儿会跟她說什么样的话。 纸钱燃烧着,映黄了慕欢颜的脸。 坟墓上写着爱妻黄氏含韵之墓,夫慕耀天立。原来我娘叫含韵,真好听的名字。 “娘,今天是欢颜第一次来看你,請你原谅我。” 欢颜,原来她叫欢颜,含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她何尝不是想让她永远都有一张欢的容颜。慕耀天给她娶了這样的名字,应该不会薄待于她。 “娘,我沒有来看你也是有原因的,父亲娶了继母之后,我一直独居在南院,身边只有奶娘陪着,鲜少有机会出来,所以這些年从未来祭拜過你,我也是今年才出了南院,我的生日就快到了,原谅我這么久才想起你……” 听到這裡,黄含韵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不是不知道南院那個地方,慕耀天竟然把她放在那裡,他這是安的什么心呢?黄含韵心疼极了,恨不得马上跑過去找慕耀天,问问他良心去哪裡了。 他们夫妻一场,也曾海誓山盟,她還以为慕耀天会念着曾经的情,对欢颜疼爱有加,却未曾想到他竟是如此凉薄之人,這么对待欢颜!慕耀天呀慕耀天,你当真是娶了新妇忘了旧人,我曾经放弃一切嫁给你,随你来到了盛国,你却是這般对待我女儿……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