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们彼此心裡還有对方是嗎?”
“所以你不愿将你的心给我,她不肯做我的皇后。”
见朱允文這样朱棣更确定传言,连珠炮似的說了一通,让朱允文更难接话,见還是什么也不說,朱棣更爆走。
“她终究会是你的皇后,還說這些作什么。”朱允文半天蹦出這么一句,是越描越黑。朱棣差点沒把床给踹出個洞来,一蹦而起,吼道:
“做我皇后……,她已经为你出家入道了。”
今时今日已甘心在這冷宫伴朱棣,朱允文已不在思考,不想過去,不思未来,尽量忘记自己也曾是九五至尊的事实,不去面对自己只是以禁脔苟活的宿命,与徐妙锦的一场年少无知更已漏出他记忆的缝隙。徐皇后灵堂上再听得她的名字,只是猛忆起自己坐拥天下时都被她毫不犹豫拒绝的爱慕之情,朱棣那声“想别人”,也只是怜自身,這個在他心裡被藏得很深的女子真的已入心之深渊了无痕迹了。
卷缩入薄锦内,想想自己竟然因這种莫须有的罪名受朱棣這么蹂躏,气极反笑,朱棣又成功把朱允文埋得比徐妙锦還深的“土性”惹了出来,深到入骨沒心,而非无迹可寻。
在薄锦内因蒙着头大笑而使盖在身上的锦被抖得如筛糠,见這种情况,朱棣愤怒但更多是担心,忙掀起薄锦,从缩成小山一样的一团中捧起朱允文的脸,還未捧实,手掌就传来一阵巨痛,完全沒料到的朱棣不免也哀鸣出声。
唇齿间染上赤色的朱允文不屑道:“你也知道痛,朱棣既然你也有血有肉为什么就是不用脑子想事情,不說人话不干人事。”
看到手背一排渗血的齿印,手掌也一排滴血的齿痕,再听朱允文以這样的口气又說這样的话,朱棣如豹子一样扑向仍然手脚紧缩躺着的朱允文,俩人互瞪良久,在从朱棣手上流下的鲜血几乎染透朱允文半边肩膀时,紧绷着的朱棣突然将同样紧绷的朱允文一抱而起,扯了薄锦同时裹住自己与朱允文飞掠向浴室,朱棣整個精赤的胸膛暴露在朱允文尖牙下,借机又乱咬一通,不過显然口下留情了,沒有一处渗血。
雪白的亵衣穿在朱允文身上,将朱棣今夜的蛮横都盖上了,又是脸如凝玉发如墨染的一清俊雅人,朱棣想想刚才气头上竟然把這么如谪仙般的人当玩物摆弄,觉得自己手掌上几乎露骨的齿伤還轻了。
“不问青红皂白就胡来是我不对,但我仍然想从你口中知道当年之事。”
朱允文当沒听见,缩、缩、缩入被中不理,朱棣伸手将他从被中挖出来,這次学乖了,扶着肩而非去捧脸,朱棣這种人有個优点,就是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犯两次。
“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說会伴你一生一世,就算心中沒你,也不会有别人。”
朱棣真不知该将這宝贝抱入怀中疼爱,還是掐入手中捏死。
“允儿,你一点也不在乎徐妙锦出家嗎?”朱棣還是想旁敲侧击下。
“徐妙锦那样的奇女子本不属于這红尘俗世,和做你皇后相比,问道修真或许更适合她。”朱允文是一脸向往,气得朱棣拿起他的手臂也一口咬下,当然舍不得如朱允文一样下狠口,是不见伤也不见血,朱棣倒有脸說:
“沒血沒肉的你活该我這有血有肉的为你乱了心神,着了魔障。”
沉沉睡梦中似又听得徐皇后說:“虽說当今天下太平,不再打仗,但广大老百姓還沒有得到休养生息,允文你要多劝皇上多加体恤。要时刻代我提醒皇上用人要广求贤才,明辨是非正邪;要教好子孙,礼遇宗室,不要放纵外戚,以免他们恃权骄横,不守国法,扰害百姓。”
美梦沉沉心沉沉,为此一点头,自己赔了什么?
第56章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钉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清晨的天空干净的如泉水,淡淡的几片白云轻柔的似绒毛,衬得天空清澈如蓝。一片凝聚了太多露珠的叶子不堪重负的从孕育它的大树枝头上飘下来,似不甘心就此永远匍匐于泥土上,打着旋,百转千回地抗拒着即将到来的命运,但再不甘心,终究還是以一种凄婉如蝶的姿态永恒停泊在了大地的怀抱,从此只能仰望着曾经共同经大树孕育的同伴,希冀着秋天的到来,它们经秋风的洗礼后来与自己作伴,可它怎知,真到那时它早在无数次电闪雷鸣后的倾盆大雨中化为了大树的养份之一。
朱允文无限为這枚盛夏就掉落的叶子感伤,目光调到眼前一大片在清晨暮色中开放的莲花上,不够浓烈的花色虽称不上万紫千红,恰也色泽斑驳。
徐徐开放的莲花亭亭玉立,妩媚多姿的伸展着娇嫩的花瓣,清香飘逸,沁人心脾。一眼望去花色亮丽,田田相连的圆形碧叶绿油油,完全想象不出它们全是来自于湖底那一片淤泥中。也就不难想象《爱莲說》何以千古传唱了。
“制芰荷发为衣,集芙蓉以为裳。”朱允文不由自主将屈原《离骚》中的句子咏了出来。
因朗亦风說缺几味药,奉朱棣之命亲来送药的李严恰见這比湖中莲花更风姿绰约的人和他所咏的句,心中冷笑“你若有屈原的气节何以還苟活至今”,与這想法相反得是沒来由刺痛的灵魂。多年有意避开,知他在冷宫,身为大内总管他不知有多少机会来,却都避過了,再见是那年年初一凌晨,寒冷的雪白天地中,开门后显现地比雪花更无色的人,他该得意、该心慰、该无憾了、该……,可为什么心沉重的似要永坠深渊。
“公子早啊!李总管您也喜歡莲花。哎哟!有劳李总管,怎么能让您亲自送药来,打发人来說一声,我自己去拿就行了。”朗亦风晨练完,怀着清晨看美人的企图转悠到這湖边,见李严无声站于朱允文身后,本来对李严這個人他是能避就避,可是看李严,虽只见背脊,但他就觉得李严有推朱允文下水的可能,就算朗亦风他忍心世间少個美人,他也不忍自己成陪葬品,出声打破那湖边的宁静,硬着头皮嘻笑着现身。
朱允文安静的转身,温文尔雅的点头向他打招呼,美的朗亦风冒泡,但李严射過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他心裡紧跟着一哆嗦。
“奴才给公子請安。”随后李严将手上药材尽数放入朗亦风怀中,跪倒,向朱允文行了個大礼,虽然受惯了這种大礼,朱允文還是诧然,這個从来只随朱棣出现,几年来只见永远毕恭毕敬低垂着头的李总管,今天算是沒朱棣在场时第一次向他行如此礼数,不過诧异归诧异,朱允文還是落落大方的請他起来。
倒是真让這四年来在朱棣不在时随便惯了的朗亦风愣了一下,也就這么一下,那边李严已起来并告辞完毕,临走丢一句:
“公子是仁厚的人,但也莫太放纵奴才们,让他们忘了本份。”言完還特意望了抱着满怀药材如愣头儿青的朗亦风一眼,再谄媚一笑道:“公子恕罪,奴才多事了。”
望着李严逐渐远去的背影,朗亦风又打了個哆嗦,朱允文也不由抽冷子了下,他纠结于李严刚才的行为与那谄媚一笑,不知怎么他认为李严很不适合這种奴颜媚骨的样子。
朱允文从李严的背影上将目光收回时,就见朗太医跪得那叫一個中规中矩,若沒抱着满怀药材或许跪得更显诚意。
朱允文再看一眼开得繁密的莲花一眼,好看的双眉一皱,舒展开来后对跪着的朗亦风道:“朗太医你也知道往日裡你少了规矩,既然改過,就跪在這,将几年的份都补足了吧!”
听朱允文這么一說,朗亦风急了忙爬起来,满怀的药材也不管了,任它们与地面拥吻,摆出比刚刚李严還奴颜媚骨的样子道“公子别呀!你可怜可怜微臣這身老骨头,微臣跪死事小,沒人为公子和皇上制药事大,微臣会死不瞑目。”
难得有心捉弄人却反被捉弄,還被說到這么敏感的事上面,朱允文窘红了脸,再见朗亦风明显做作的奴才相,恼羞成怒道:“朗太医既然這么忠君爱国,就一人为全宫上下配一夏天的清凉散吧!”
朗亦风现在是真笑不出来了,由他一人配全宫清凉散,這不成心累死他嗎?這清凉散一到夏天宫中之人几乎当保建品来吃,谁叫這东西清凉爽口、清肺明目還去乏养颜,那些宫女内侍還将其放入水中洗脸……,太医院一帮混吃等死的人也就這個时候有点贡献,现在让他朗亦风一人做此贡献,他不累死也怕折寿。
看已优雅行远的朱允文,其每踩一步在草地上都是轻柔地,似怕惊了草皮下的微小生物,怎么对他這個同类這么狠,轻轻嘟囔道:“還是不是男人,玩笑都开不起。”
帝王家的孩子再温良也是有几颗利齿的,朗亦风现在觉得几天前见永乐帝手上的伤时自己還真太深奥了,思索了几天想他们“伟大”的君王到底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逼得“小白兔”也咬人,现在看来可能就說了“小白兔你尾巴太短”此类問題被咬吧!
朗太医再一次好恨,恨自己早见了皇上手上那样深的齿伤了,怎么自己還上赶着来被咬。
前一刻還见因山东地区暴民事件,在朝堂上出满鸷狠肃杀之气的皇上,在进入冷宫时竟将一身杀气都散去了,如今是拥那人在怀谈诗论画,可怜了朝堂上被吓沒了三魂七魄的大臣们,李严低垂着头,让人难见的脸上已勾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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