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這都什么缘分
张学舟往昔在‘节’這方面搞了很多小动作,他很清楚這裡面的文章。
但凡谁的‘节’有問題,他放行通過了,后续产生任何問題与他都脱不了干系。
盗墓贼不能进出,‘节’有問題的人也不能进。
“长安城门沒查你们的节是那边的事情,在我們這边进出就是要‘节’!”
张学舟通行时自然是希望能有多便利就有多便利,但等到自己干這個事情,他也成了通行者们眼中最麻烦难缠的守门官。
不說盗墓的,哪怕是正常来工作的匠人们也被拦下了大半。
這些匠人乘坐的是少府和宗正這两個部门的马车,靠着马车一路通畅而行,直到堵在了东司马门。
匠人们发出好一阵聒噪之声,张学舟也不以为意。
“什么耽搁了帝陵营造之事我担罪不起,你们怕是搞错事了,延误营造帝陵后该砍脑袋的是你们,這关我們守门的什么事!”
“私闯城门是重罪,造成严重后果者不乏株连全家,你们有胆子就进!”
……
虽然东司马门就這么三瓜两枣,兵卒甚至還不如某些民夫健壮,但张学舟寥寥数句话下来,沒有人敢进东司马门。
有匠人在那儿商议绕道,但驾驭马车的车夫则是不许。
对车夫而言,对方的职责就是将人送到這儿,但凡他私自做主更改路线,不出事尚好,出了事情同样会是一场麻烦。
“這位大人,你何苦要为难我們這些苦命人!”
“若是我們沒法按工期完成任务,监工就会扣钱!”
“我們一家老小還指望着拿钱买粮呢!”
“這天气越来越冷,以后的粮价也会越来越高,不赶紧挣一些钱,我們過冬就要挨饿受冻!”
“以前也沒查過我們的节!”
“我的节還在家裡,這一来一回不知要多少時間,哪裡赶得上工期!”
“這地方现在沒返程的车马,我們得跑回去!”
“都是给朝廷做事……”
匠人们纷纷鼓噪,最终又变成打同情牌求情,一些匠人不乏跪地求情。
“也罢,本官第一天上任,并非苛刻到不留一丝情面,明日你们都需带节,错半個字我都不认”张学舟道。
“那今日可以直接通行嗎?”一個持着锤子的匠人问道。
“让我仔细瞧瞧人,都记清楚你们的模样了,你们再进去!”
张学舟摆摆手,又示意那個拿锤子的匠人上前。
“大人,我就长這個样,你看……”
张学舟也不待這個拿锤子的匠人啰嗦,念念施法過后,他一手指印在了对方眉心上。
等到数十副记忆碎片的画面浮過,张学舟相人术一触而收,又示意对方可以入城门。
“下一個!”
“下一個!”
“换下一個!”
……
严苛执法最终躲不過匠人们苦情牌,张学舟也只得弄個了個‘下不为例’的警告。
但他也沒掉以轻心,使用了术法进行另外的检测。
定人术一触一收,张学舟也发现了一些额外有兴趣的事情。
透過這些匠人的记忆,他看到了帝陵的近景,甚至有匠人不乏搬运陶俑、陶狗、陶猪等物入陵,也让张学舟窥见了帝陵中的景象。
這些匠人或许在同一個地方做事情,但相人术浮现出的记忆碎片并非统一,而是根据這些人近日侧重的印象部分,這也让张学舟释放定人术时啧啧称奇,见识到了阳陵中各种各样的场景。
“耗费這些法力倒不算亏!”
相术一放一收,张学舟权当修行。
大量匠人带来的记忆碎片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带来了极为短暂的昏昏感,但获得了阳陵不同的场景展示,這让张学舟长了不少见识。
“這似乎也沒啥偷的!”
如果說梁王的宫殿墓室中有各种沾染了黄泉水的金银珠宝,张学舟所见的帝陵中缺乏财富。
他所见的是上万具陶俑、陶狗、陶猪等物,又不乏匠人们路過埋葬了上万人的刑徒墓地胆战心惊的画面。
“嗯?你這……”
张学舟定人术释放在一個年岁五旬的工匠额头时,数道记忆碎片的画面浮過后,张学舟已经看到了這老工匠在一卷兽皮上涂抹阳陵的地圖,其描绘的地圖堪称有裸眼立体图的效果,而且对方還画出了部分内部构造,堪称一份指路引子。
张学舟甚至看到了对方圈定了景帝下葬的大致位置。
“這地圖妙!”
张学舟只觉這個老匠人這副地圖是极好的,但一個匠人拿這种地圖似乎并沒有什么用,对方就是個烧陶俑,组装陶俑木胳膊的匠人,压根用不上這种地圖。
张学舟心中一疑,他手中的定人术并沒有像此前一样短短時間施法過后就放下,而是多停留了一会儿。
這让他看到了一個熟人。
“這都什么缘分?我都跑来守墓地城门了,居然還能碰上面!”
不论晋昌的脸换成什么皮,张学舟都有一种熟悉感,何况匠人印象中出现的晋昌是中年容貌,张学舟也曾经见识過一次。
“若非晋昌不会制作陶俑,只怕這個老匠人已经成了傀儡!”
晋昌不会老匠人的手艺,也沒法取代对方,最终通過威逼利诱手段让对方合作。
老匠人脑海记忆碎片浮现数次,等到张学舟查无可查,又觉察出脑海中內容杂乱,他迅速收了术。
“晚上回去后让那個白脸富贵中年男過来东司马门找我,跟他說我是东方朔!”
张学舟沒有继续开口說‘下一個’,而是低声叮嘱了老匠人。
這让老匠人眼中浮過恐惧之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握着雕琢的刻刀不断发抖。
朝廷赏罚分明,有功当场就赏了,而有過时也毫不留情,哪怕他干了三十多年的工匠,還是当下少府中烧制陶俑的大匠师,但凡被发现做手脚,当场处死都不足为奇。
他一时想自首,一时想逃命奔向那個富贵中年男提及的淮南,一时又心中哆嗦到手脚不能自控。
“张老高,你身体哆哆嗦嗦发病了嗎?”
等到后面排队的匠人询问了一声,老匠人一脸苍白瘫倒在地上。
自首必然死,他也沒這個福气逃到淮南颐养天年。
若要让张老高反击,他此时都瘫到了地上,压根拿不出什么力气。
张老高双眼望天,压根想不清楚這种仅仅两個人见面的机密事为何被东司马门的公车司马令知晓了。
“新上任的公车司马令,還要那個‘幽冥’晚上来见他,莫非他也是我們這一伙的!”
躺在地上哆嗦了许久,等到有人拿水泼了脸,张老高才从恍恍惚惚中回神過来。
如果要找一個活命的机会,张老高觉得只有這個新上任的公车司马令是自己人,他才有可能苟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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