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恍然回首
但张学舟依旧为长安城所折服。
在這处城市中,有太多太多巧妙的手工。
這是一座全凭人力构建的巨大城市,每一处都显得具备匠心。
這甚至包括了泥砖与青石构建的城墙,這些城墙壁上雕刻着各种不同的人像、车马、文字,仿若在讲述一個個故事。
厚实的城墙将整個城市牢牢包裹,也带来了稳镇的人心。
在长安城,穿梭通行的人流仿若蚂蚁搬家一般,规模较之蓉城至少多出数十倍。
這是一個极为可怕的数字。
张学舟是第一次在這方世界见到如此多的人。
穿梭不断的人流群,也让长安城的城楼处的戒备显得森严,查验‘节’的守卫多达上百人。
听到张骞提及长安城有十二座城门,他们眼下通行的城门只是其中之一,這让张学舟忍不住有了感慨。
“我們大汉王朝如此繁华,后勤补给源源不断,假以时日,凶国必然难于坚持下去!”
“打仗可不完全靠的是补给!”
张骞勉强笑着回了一句。
他递交了通行的‘节’,但查验‘节’的守卫并沒有给予指引。
按正常的流程来說,他提前发了信鸽,长安城中的京兆尹即便再忙碌也会有预置的安排。
而眼下则是让他自由通行长安城前去办事,或张骞错過了日期,或京兆尹沒将他们传递信息的信鸽当一回事。
张骞也不知道如今遭遇的是哪种情况。
他将骏马安置到马厩,随后只得领着张学舟入了长安城。
“咱们是直接去京兆伊府嗎?”
听到张骞叙說相关的麻烦,张学舟忍不住询问了一声。
他本就沒想前来长安城,眼见张骞办不成事,心中只觉微微一喜。
“京兆伊府邸沒法直接进去,我得先去投拜帖,等到传递完信息后,京兆伊认为需要见我,他才会让来来传唤我”张骞无奈道:“递牌子到京兆伊查看的時間至少需要三天,我們只能先等等!”
“不着急,我不着急的”张学舟摆手道:“你安排了人手接替我翻译,商团的东家至少会在咱们這边商贸两個月以上的時間,我等得起。”
“但我等不起”张骞惆怅道:“沒有官府的安排,我要私人出钱住店,在长安城住三天至少要弄沒我一個月的俸禄!”
“长安城的物价真高!”
张学舟感慨了一声。
眼下不需要他出钱,张学舟倒沒什么心理压力。
但长安城的高物价让张骞這种军官都吃不消,這让张学舟不免嘘唏城市中生活不易。
他更是嘘唏西境军区的俸禄水准。
当初听伊胜推薦军区各种高大上,张学舟以为军区是個出头的好地方,但眼见张骞的窘迫,他顿时把军区发展的念头消退了下去。
张骞身为头衔不低的将军来长安城都显得寒碜,大头兵就更不用說了。
张学舟此时算是明白当了十几年大头兵的张重为何沒能让他成为富二代。
依军区的待遇水准,想发家的难度有点高。
发家尚是如此,较之发家难度更高的修行必然更甚。
军区出人才的原因更多是在于庞大的人口基数上,人多了,总归是有一些冒尖的人涌现,也引发产生了军区人才多如狗、人人可以通過当兵向上改变命运的假象。
张学舟初时還被唬住了,认为军区发展非常不错。
等到见识不断增长,他已经能做一定的区分。
甚至于张学舟如今身不由己的寒碜,但对比很多人,他的條件已经是极为上等。
至少张学舟当下的修行條件与凶国四皇子乌巢沒区别,所获远远超出了张骞這类军官。
他寻思過来,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几乎站到了顶点。
他现在除了有性命之忧,其他地方沒啥可值得挑剔了。
从小山村张家庄走出,张学舟所走的路线看似磕磕碰碰,但他直接完成了很多求学者数年、十余年、甚至半辈子才可能的路线。
单单获得入境之法,他就较之张长弓、张次公计划至少提前了三五年。
而踏入圣地修行,這更是在凶国万千青年中走了后门,直接占用了三個人选其中的一個位置。
他往昔不以为然的事情,实际上跨越了太多人的家世与努力,与顶尖的那撮人沒区别。
张学舟此前认为金蟾法王对他是粗放式的培养,如今想来,金蟾法王這种做法已经算是相当厚道了。
只是张学舟遇人不淑,碰上了一個喜歡搞死学生的老师,否则张学舟在圣地的日子会很舒坦。
他与张骞来到长安城,又对比了一番,這才发现自己的机遇和机缘已经堪称逆天。
這让张学舟心中舒坦了不少,觉得和乌巢混一起未必就是死路一條。
他心思放下来,跟着张骞四处跑,尽量過掉身上這桩麻烦事。
入住客栈的第一天,张骞有說有笑。
入住客栈的第二天,张骞已经沒心思說话了,不断在客栈中来回走动。
入住客栈的第三天,张骞忍不住出了客栈,拉着张学舟前往了京兆伊府外。
但是很遗憾,京兆伊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地方。
庞大的长安城只有一处京兆伊府,管辖着庞大的京城以及周边地区,沒可能像蓉城衙门一样让人击鼓鸣冤随意进出。
京兆伊府占地极广,内部分了八個区域,涉及六十四处公务相关处理,各种运作都需要遵循规章。
张骞递交的牌子通向京兆伊府的军要处,但到现在依旧沒有回应,便是连门都进不去。
或牌子太靠后被压了,或近期涉及阴阳家的门人太多了,京兆伊府对他上报的重视不足。
時間拖到第三天,张骞還沒获得接见。
“官僚主义作风太盛!”
张骞指指京兆伊府,极为痛恨地說了一句。
等到在客栈的第四天,张骞的脸已经黑了下去。
第五天,张骞已经开始变卖身上一些值钱之物了。
“不能再這么等下去了!”
在客栈的第六天,张骞拉上了张学舟。
“咋的?咱们要回雁门关了?”张学舟问道。
“兄弟,你可得保证你确实跟随诌不归学了修炼之术”张骞一脸肝疼道。
“对,我学了一份《阴阳大悲九天咒》,传承源于九尺道长,這個错不了!”
张学舟拍了拍胸脯,担保的底气让张骞心安了不少。
“京兆伊府大概将我的牌子错過去了”张骞沉声道:“眼下若非直接回雁门关,我們只剩下一條出路!”
本想拿张学舟邀功获得军区官职晋升,甚至于踏入朝廷之中,但张骞发现自己想多了。
他這种小军官人轻言微,京兆伊府压根沒将他当一回事。
他现在奖励一分沒捞到,但是已经搭上了两個月的俸禄。
张骞觉得這么搞下去不行。
他痛心之下,将目光瞄向了皇城区域。
京兆伊府对他的事情不予处理,张骞只得越過這個职能部门,向更高的部门寻求帮助。
他连京兆伊府都沒法进入,更无须說进出皇宫求见景帝。
张骞将目光放向了传闻中体恤民情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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