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式交出管家权
时成轩怒气冲冲去了海棠院,又笑意晏晏出了海棠院。
因为夫人疼他!
他本是過去兴师问罪,为什么不让他去当右安抚使?为什么不让他去玉城?
夫人问了他個問題,“外面冷嗎?”
冷!当然冷了!這還用问?冷得他都恨不得躲进熏笼裡面不出来。
夫人便道,“玉城比京城冷上十倍不止,寸步难行,风雪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你如果去玉城,沒准還得亲手刨雪凿冰开路。你去嗎?”
时成轩光是想想,就冻得打哆嗦。
夫人又灵魂发问,“就算你好不容易排除万难到了玉城,你以为就能躲在衙门裡烤火不出门?安抚使是做什么的?是去安抚百姓稳定民心的。你得顶着风雪,看着你手下的官员,把救援物资一样一样发到百姓手中。所以你不止烤不了火,還得在风雪中干活儿,你去嗎?”
时成轩垂死病中惊坐起,又打了個哆嗦。
“冻死冻活,干好了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安抚史!干不好,朝廷不止要降职,還要降罪。這就是個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就问问,你還想去嗎?”
时成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蔫头耷脑抢過夫人手中的汤婆子,“不去了,這活儿不是人干的。”
最后,夫人柔声宽他心,“其实我用我的嫁妆也买了不少物资,以你的名义捐赠给朝廷。但你不用受寒挨冻,皇上一样知道咱们侯府有個嫡次子也赤胆忠心,這难道不好嗎?只要安分守己,别做出让侯府蒙羞的事来,你還怕今后仕途不顺?”
时成轩感动极了,笑得差点哭出来。不用受冻,還有好名声,用的又是自個儿嫡妻的嫁妆。
他成亲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嫡妻的一点点温暖。就這么一点温暖,他就已经心花怒放了。
夫人又语重心长叮嘱他,“所以不管母亲說什么,你听听便是,不要跟她一起来为难我和女儿。你知道吧,母亲想动我的嫁妆,拿去给温姨娘做什么温泉生意。做好了是大家的,做不好,亏的大头就是咱们的。你懂嗎?所以我绝不可能把嫁妆拿出来做别的事。但为你前程铺路,我不会吝啬。前提是你别寒了我和女儿的心。若我发现你有一件事是不站在我和女儿這头,那以后我就再不会管你,我唐楚君說到做到。說到底,咱们才是真的一家人。你說对嗎?”
时成轩忙点头,“站站站!我自是站你和女儿這头的!咱们才是一家人。”
似乎觉得這样還不足以表明决心和立场,他补充道,“以后我会经常宿在海棠院,少去姨娘的院子。”
他听到夫人善解人意地說,“那倒不必。你只要少去蔷薇院就行。温姨娘见不得我好,我和她有仇。别的姨娘和通房,你還是要好好顾着,毕竟她们都是依赖你的宠爱才能存活。”
时成轩便知道,温姨娘那裡是不能去了。
其实他本来也不想去。自发生上次魏家的事,他对温姨娘失了耐性和好感,一想起来就心情烦躁。
所以他心满意足出了海棠院,准备去别個姨娘院子温柔小意一会儿。结果被陈妈妈逮了個正着,說老夫人有請。
唐楚君不管时老夫人找时成轩去說什么,做什么。反正她该說的說了,该威胁的也威胁了。
时成轩若是不听话,她以后也懒得管。
她并不恨时成轩,因为那件事,时成轩是不知情的。
她還亲耳听到时成轩埋怨過时老夫人,问为什么要设计他娶一個冷冰冰的大小姐。
两人早前算怨偶。现在嘛,唐楚君想开了,他是儿女的父亲,给他一個体面,也是给儿女们体面。
所以在女儿问她是否打算以后和离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但儿女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要留在侯府裡,为儿女们谋划繁花似锦的未来。
次日,时成轩的妾室通房们照例来到海棠院請安,有伤在身的温姨娘除外。
时成轩除了正妻,共有八房妾室通房。
其中贵妾一人,正是温姨娘。
两個良妾,其一是时云舒的亲娘韩氏,還有一個育有一女的邱氏。
三個贱妾分别为文氏、吴氏和周氏。其中周氏育有一子时云鹏,吴氏育有一子时云静,文氏育有两女。
還有两個通房。一個是早年陪着时成轩长大的王氏,年纪已逾四十。另一個则是刚接进府不到一年的小姑娘,只有十七岁。
往日唐楚君不管事,妾室通房们互相连面都少见。
众人只暗地裡斗法缠住时成轩,倒也只是小打小闹,不至于害人性命。
如今因着每日到正室院裡請安,却是日日得以见面,性情相投的,便慢慢热络起来。
昨夜发生之事,虽然对她们影响不大,但今早一来,也都在讨论大房那边时成逸被皇上钦点成为右安抚使。
唐楚君来得稍微有些迟了,到漫花厅受了各房妾室们的问安后,才坐下与众人說起關於過年的话题。
往年都是温姨娘筹办,各房都得看其脸色。分到各房的东西也是抠抠搜搜,每年過得都不那么畅快。
也不知今年可有变化?众人都很期待。
唐楚君正让婆子们分发春联时,便见荷安院的刑妈妈抬着一箱箱的账册进来。
刑妈妈行了一礼,才捧着一個木盒上前道,“夫人,這是对牌和侯府库房钥匙。老夫人說,年前需得和您交接完。”
言下之意,這是正式交出管家权了。
唐楚君眉毛微挑,看来昨晚给时成轩的饼沒白画。這便让钟嬷嬷亲自点了人,跟着刑妈妈去库房了。
妾室通房们都是连声恭喜夫人执掌中馈,贺其成为新当家主母。
唐楚君赏了些過年布置院子的喜庆物什下去,让大家都散了。
时安夏闻讯赶来,促狭地笑,“恭喜母亲接到個烫手的山芋。”
唐楚君也笑,伸手点了点女儿的眉心,“你呀,也不送個好点的礼物给你大伯母。這破败的侯府,你大伯母拿到手裡,不得愁死?”
时安夏早前就沒有瞒着母亲地底有乾坤,“很快侯府就要起势了,地底下那些金银财宝能用就用点吧。”
母女俩相视而笑。筹谋数日,建安侯府从此不再是往日的建安侯府。
新年新景儿,自然是要布置得红红火火,体体面面才好。
唐楚君一高兴,将自個儿库房裡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就连灯笼所用的绢纱,都全部是从江南运进京,做灯笼的巧匠也是为皇宫做宫灯那批老师傅们的徒弟。
从上到下,从裡到外,焕然一新。哪哪都透出一种用银子堆出来的喜庆。
唐楚君虽然和时老夫人撕破了脸,但该给的体面她也给足,不会落人口实。
所以荷安院裡也是满目红色,喜气洋洋。
整個侯府只有一处萧瑟凋零,冷冷清清,那就是蔷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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