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天机与天机处
等攥拳头时才知道,手心裡都是冷汗,看来刚才确实是太紧张了。
王重瑞则反身掐了掐她女儿人中,那個叫王淑华的女人也嘤咛一声,慢慢醒转了過来。
我沒想到小道士這次說的方法竟然十分靠谱,苏大师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许。
将醒来的女儿交给老太太之后,王重瑞也随着我們一块退了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我道,“我女儿的命是你救的,我本该谢你,但小川又是因你——唉,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吧。”
王重瑞能說出這样的话来,說明他在内心中已经原谅了我,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才射杀鬼蛊的时候,听到了瓦罐破碎的声音,王重瑞就向着那個下人问道,“老邢,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個老邢道,“不清楚,好像是老鼠打翻了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在這個关头,我是不怀疑的。但是早不打翻晚不打翻,赶在鬼蛊被射杀的时候打翻,這也太寸了吧?
王重瑞显然也不信,问了一下他的儿子,“听到哪儿传来的么?”
他儿子呆呆指示了一下方向,王重瑞对着苏大师道,“走,我們去看看。”
王重瑞好像知道怪异从哪儿发出的,领着我們径直走进了一间小房子,打亮了灯,我看见這房门上的红双喜虽然陈旧,但還沒有揭,想来应该是王元吉小两口的住处。
随着走到這间房子之后,我鼻中问道了一股奇怪的腥味,是那种充满了甜香的腥味,而苏落肩头的阿福,也开始吱吱地乱叫。
刚打开屋门,就发现屋子正中有一個供桌,供桌下面有一個很大的瓷娃娃,已经摔的粉粉碎。
看来鬼蛊還是脱不了鬼的属性,需要像小鬼一样供奉着,今天突然反噬,是因为王重瑞孙媳妇作怪的原因么?
王重瑞找到了碎掉的瓷娃娃,嘿嘿干笑了几声,“這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人啊!”
他找了一件单衣穿上,返身又去审孙媳妇,却依然问不出任何东西。
王重瑞最后被逼急了,冲着孙媳妇问道,“你和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有什么关联?還是說当时那件事牵扯到你的亲人了?所以你来报复我?”
王重瑞這是打哑谜,什么十五年前?
我們更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见实在无法问出,王重瑞将家裡所有的人都喊了出来,也我們也沒有逐走,不知道要讲什么。
难道他是想讲和悯天教之间的恩怨?
等所有人都来到之后,王重瑞长吁了一口气,“现在說来,应该刚好是十五年前。当时封城出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有很多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失踪。公安查了好久,依然沒有查到什么眉目,這些女孩好像是凭空不见了一样。”
王重瑞說起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张小牙。
王重瑞用手托着额头,“我记得那一段時間人心惶惶,女孩不敢单独出门,晚上所有人家早早地是关门闭户。說是来了人贩子,遇到女孩就给绑走了,你们還记得么?”
王重瑞的最后這句话,却是向着旁边的王家的人问的。
王家老太太点了点头。
王重瑞又道,“再后来,有一帮穿中山装的人来到我們家找我,這些人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将我从家裡請出了之后,他们才告诉我,說是宗教局第六处的。”
苏大师点了点,好像对這個宗教局第六处有所耳闻,但我却完全沒有听過。
见我們不理解,王重瑞又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宗教局第六处是做什么的,這個宗教局第六处,也就是百姓们俗称的天机处,是专门处理民间邪怪事情的一個单位。当天机处找到我的时候,我很惊讶。然而這一群人告诉我,他们正是受命来调查女孩失踪的事情的。而且现在已经查出,失踪的女孩和一個叫悯天教的组织有关。說這個悯天教裡,有人迷信阴阳采补和双修的法术,会将人的精气活活地榨干,這些女孩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见王重瑞讲的投入,那個老邢转身去倒了些水。
“我虽然也担心那些女孩的处境,但却不明白,天机处的人为什么会找上我?后来有一個四十来岁的男人,应该是這些人中的头头,說他们本来已经锁定了這些悯天教的人,但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察觉到了。悯天教的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线索都沒有。”
听到這裡,苏落插嘴道,“他们来找你,是不是想請你帮他们卜算?”
苏大师赶忙挥手不让苏落打岔。
王重瑞却点了点头,“你說的很对,十五年前,封城神算子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他们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他们卜一卦。”
见王重瑞的思绪已经被打断,苏大师也跟着道,“這么說来,你是因为這一卦,才得罪了悯天教的了?”
王重瑞嗯了一声,“我本不想卜這一卦的,连天机处都找不到,我哪裡有本事帮他们找到?但是天机处這些人晓之以大义,动之以公理,我也同情那些女孩和丢失了女孩的家庭,最后开了一個禁卦,帮天机处的人卜算到了那些人藏匿的位置,你们知道他们藏在了哪儿么?”
我們哪裡猜得出。
王重瑞长叹了一口气,“一個废弃工厂下的地宫裡,十来個女孩,已经被折腾的沒了人样。当时我虽然是跟天机处的一起去的,却沒有下车,我怕被那些悯天教的人给认出来。”
苏落听得都有点怕了,王家的人也听得脸上变色。
“天机处的找到這個地宫之后,就在裡面和悯天教的人动了手。好像当场击毙了两個,听說一個是老婆子,另一個是中年女人。剩下的那些人,足足有二十余人,都被天机处给带走了,而那些女孩,除了三個被折腾的沒命的,其余的都解救了出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看到的场景,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全身黑紫,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眼神呆滞,见人就不停的打哆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沒了。她们就算能活下去,這一辈子也将蒙上沉重的阴影。”
听到這裡,我心中暗道,怪不得苏大师說悯天教作恶,去他娘的采阴补阳,還想长生么?
讲到這裡,王重瑞叹了一口气,“帮天机处的卜算后,我沒有后悔,但却怕悯天教的人知道是我找到的他们,进而连累到家人。所以這十五年来,我闭口不言,从来沒给任何人讲過這件事。现在看来,他们已经知晓,這是要来报复了。”
我之前欣赏王重瑞临危不乱的神情,此刻听他讲述完了十五年前的旧事,内心中竟然佩服起這個又倔又硬的老头来。
讲完之后的王重瑞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地下被捆着的孙媳妇道,“你還小,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你根本不可能参与。你害元吉和他的姑姑,是不是当时被抓的人裡,有你的亲人?”
這個女孩眼神恍惚,一时似乎听懂了王重瑞的话,猛地摇头,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愕然。
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至于哪儿不对劲,我却說不上来。
把前因后果讲述清楚,王重瑞站了起来,对着苏大师道,“這件事說到底,也是我王重瑞引祸上身,怨不得别人,现在蛊也除了,隐藏在暗中的人也找到了,多谢你们相助,你们請回吧。”
苏大师還要再說些什么,王重瑞却摇手不让再多說。
苏大师微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领着我們向王重瑞告辞,那個老邢跟着将我們送了出来。
此时我问這個老邢和王家什么关系,他說自己一年前欠了赌债,弄的家破人亡,是王重瑞帮了他,现在就跟着王重瑞,忠心不二,帮他料理一些杂事。
苏大师临行的时候叮嘱這個老邢,“晚上睡警醒点,有什么不对劲就报警。”
老邢好像明白了什么,愣了愣神就答应了。
老邢将我們送出门口,关了门就回去了。
苏大师停了一会,突然咬破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在门侧一個突出的石头上按了一下,我看见一道细微的光线围着王家的院子闪過,而苏落也惊讶的喊了一声“爷爷!”
苏大师却做了一個嘘声的表情,不让苏落再說,小声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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