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表哥 作者:亦函 古言 芙蓉街上店铺林立,路边的摊位比比皆是,行人来往如织,热闹非凡。 妙织一双眼睛只盯着卖小吃的,什么芝麻大饼,老面包子,驴肉火烧,油旋,焦糖煎饼,酥锅,红糖烧肉,见到什么都要买来尝一尝。 灵若和君萍起初還绷着,唯恐吃這些东西不雅,丢了身份,待见到简莹不拘小节地跟着吃,也都沒了顾忌。 四人饭量都不大,东一口西一口地很快饱了,剩下的就让丫头婆子小厮护卫们分着吃了。 周漱不在,简莹又是個好說话的,妙织胆子愈发大了,吃饱喝足便提议去学文庙转一转。 “学文庙有什么好东西嗎?”简莹问道。 “也不算好东西,就是庙宇,塑像,泮池……什么的。”妙织少见地扭捏起来。 灵若笑着接起话茬,“夫人,那裡出出进进的可都是书生才子,只怕她想看的不是东西,是人呢!” 被她揭穿心思,妙织不由涨红了脸,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姐姐,我沒别的意思,就是听說那些读书人一张嘴就会作诗,觉得他们很有本事,想见识见识……” “我明白。”简莹笑眯眯地拍着她的后背,“哪一個少女心裡沒揣過一两個三高学霸呢?我明白。” 妙织虽然沒听懂她的话,可也觉出了她的宽容,感激之余,也为自己那点子称不上春心的小心思羞愧不已,“是我一时糊涂了,姐姐千万别把我的话当真。咱们在街上转一转,就赶紧回王府吧。” 简莹的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极力怂恿妙织,“想去就去,你去欣赏诗文,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 妙织不免动心,“那就去?” “去。”灵若忽地开口响应,语气裡颇有几分绝然的味道。见简莹三人看過来,又忙笑道,“我听說不少夫人小姐都去学文庙替自家子侄或是兄弟上香,求祖师爷保佑,送個好前程。 我們也去替二少爷上柱香,尽一尽心意,不是挺好的嗎?” 简莹心說這人還真机灵,自己去玩,不管說得多么冠冕堂皇,总摆脱不了“别有用心”的嫌疑。去给夫君上香求前程,就名正言顺多了。 她只想着去看帅哥,就把装贤妇這一茬给忘了。 唉,大意了! 心裡叹着,面上依旧笑着,“還是灵姨娘贤惠。” 灵若意识到自己抢了简莹的风头,赶紧找补,“若论贤惠,哪個比得上夫人?您是凡事都搁心裡的人,想必早就想到這一层了,只不過是我嘴快先說出来罢了。” 简莹便顺水推舟地点头,“我的确想去上香来着。” 君萍原本還有些犹豫,听說是为了周漱,便沒了意见。 几人各自上了马车,便往学文庙而来。 灵若坐在车裡,听着马蹄车轮交替叩碾地面的声音,嘴角泛起自嘲的笑意。 得知二少爷要成亲的时候,君萍和妙织作何感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实实在在感到高兴的。她以为二少爷既然同意娶妻,就說明他那毛病至少扳過来一些了,那么她也就有了希望。 后来二少夫人做主抬了她们做妾,二少爷一次都沒有踏进過葛覃院,她失望過,可并沒有绝望。 今天出门之前,她還很激动,幻想着能引起二少爷的注意,跟他来個亲密接触什么的。 可二少爷从始至终都沒有正眼看過她们,她终于明白了,她也好,君萍、妙织也好,都好比那拉磨的牲口,而二少爷,就是吊在她们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 便是好男风的毛病扳過来了,恐怕二少爷的眼裡也只有二少夫人一個,她们不過是陪衬而已。 自珍自爱了這么多年,她得到了什么?還不如及时行乐,把能抓到的好处统统握在自己手裡。 学文庙的才子们她同样吃不着,至少可以不用看二少夫人的眼色,大胆评头论足,饱一饱眼福。 正如灵若所說,学文庙裡进进出出的大半是书生,也有一部分打着上香旗号来挑女婿或是過眼瘾的女眷。 简莹和三位姨娘在大殿上過香,便由一名儒生装扮的童子引着往后面走来。只见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凉亭、泮池、假山旁边,或文绉绉地吟诗作对,或闲适地喝茶闲聊。 见女眷经過也都目不斜视,极力维持着君子之风。 简莹见那些书生要么青涩稚嫩,装模作样,要么胡子一把,脑满肠肥,沒几個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让人一眼瞧见就魂飞魄散的,不免失望。 转了一圈,欣赏過几首题在墙上和柱子上的诗词,就准备打道回府。 正往外走着,就听有人在背后喊了一声,“六妹妹。” 回头看去,见两個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仆从走了過来。只觉其中一個有几分眼熟,還沒记起是哪個,雪琴便凑過来小声提醒她道:“六小姐,那位简家二房的五少爷。” 简莹恍然大悟,原来是堂哥驾到,待那二人走近了,便裣衽一福,“见過五哥。” 简康泉背手点了点头,笑道:“沒想到会在這裡遇见六妹妹,我還当自己认错人了呢。” “我来上香,顺便转转。”简莹眼睛瞟了瞟立在他身旁一脸倨傲的少年,“這位是?” “果然贵人多忘事。”不等简康泉說话,那少年便冷冷淡淡地开了口,“表妹嫁入高门,這忘性也大,连我都不记得了。” 简莹听他称呼自己表妹,說话又酸溜溜的满是讥讽,不由眨了眨眼。心說是她想歪了,還是现实又狗血了,即将上演表哥跟表妹有一腿的剧情? 简康泉见她一脸茫然,完全记不起来的样子,忙出面打圆场,“六妹妹一直跟祖母和大伯父住在京城,這几年都沒去外祖家吧?也难怪你记不得了。 非言是四婶的堂侄,你们小时候见過的……” 简莹明白了又糊涂了,明白的是這少年应该就是姜妈曾经跟她提過的,简四太太娘家那位极有出息的表少爷,楚非言。糊涂的是,她昨天才从简家回来,怎么沒听人說過“表哥”来了? 心裡想着,嘴上就问了出来,“表哥什么时候来了济南府,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