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赌你不会让人失望 作者:汉唐风月1 惊骇之中又有几分庆幸。 若不是唐浪有预感发现不对,或许等他们突生警兆的时候,对方這占领了几艘联合舰队的特种部队,就能收获奇效摧毁位于战阵中心的旗舰。 而失去旗舰,或许刚因为唐浪而聚集起来的這支联合舰队瞬间就可能土崩瓦解。 行星地表上的兵败如山倒或许還有机会能逃走,但在這片星空,失去守望相助的星舰只能被屠杀,甚至還可能连累到整個天权星系。 在唐浪征召令的命令下,天权星系几乎所有可以抵达星球外围的警备部队战舰都已经在這裡了,天权星系已经完全不设防。 冷汗涔涔的同时,有不少祖籍位于天权星系的军官向唐浪投来感激的目光。只差一点,全舰队就会覆灭,天权星系百亿人民位于雇佣军的屠刀之下。 “纳斯将军,怎么沒有看到浩克统领,是您给他安排的有特殊任务吧!”那位高级统领看着纳斯镇定自若的神情,脑际灵光一现,忍不住开口询问。 屏幕中负责指挥编队的一些高级统领,在听到這位的猜测后,也仿佛受到提醒已经猜测到什么精彩內容般,人人神采飞扬。 浩克在雇佣兵舰队中的地位或许抵不上這些最少可以指挥二十艘战舰编队的高级统领,但黑鹰公司中却无人可以小看這位黑鹰公司最强大的机甲统领,官方资料上显示他是高级二级机甲师,但其实很多人猜测他早已接近高级一级甚至踏入其中的水准,因为最近三年沒有人见他出手。总之,這样的一位专精机甲操控而不去当什么舰队司令官的人,或许军衔不算是黑鹰公司中最顶尖的,但绝对是极少人愿意去招惹的。 因为,他不仅是可能中的可怕高级一级机甲师,還是“猎鹰”纳斯的近卫统领,纳斯最信任的人。而如今不在纳斯的旗舰中,那一定是如同那位第三舰队司令官所說的一样,是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在如此的大战中,還有比保护最高指挥官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众雇佣军高级统领通過密布于战场的光学监测仪,看到那些被本军特种部队夺取過来的几艘朝西南联邦星舰群中心掩护挺进的星舰,已经不言而喻。 不少人更表露出一种好整以暇的神态望着联合舰队的舰群,那模样有冷觑又有种上位者面对毫不知情受命运摆布者的怜悯。那些可怜的人啊!他们那裡会知道,会有如此强大的战士敢在如此危险的战场上火中取粟,或许,穷极他们的想象,也很难想象的出吧! 一众统领再看往脸色沉静的纳斯的时候,是一种敬佩和对他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出胜利的坚信,這种坚信已经发展成某种信仰般的事物,哪怕纳斯說他能靠麾下三支舰队之力就能踏破整個西南联邦,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并追随。 “此间应有一场动听的旋律,方能配得上如此壮阔的美景。”纳斯脸色依旧淡然,轻轻坐回宽大的指挥椅,伸手轻轻打了個响指,指挥席上响起诞生于4000余年前人类母星上的激昂交响乐。 這是纳斯的個人爱好,尤其是在大战之时或是杀人的时候。只不過,乐队指挥挥起的是艺术的旋律,而他這個指挥官,是在旋律中,挥起死神的镰刀,收割生命。 這是著名的贝多芬第三交响乐,名为“英雄”,当节奏磅礴激昂的音乐震撼着人心的时候,众雇佣军高级统领就那么透過光学监测仪,注视着那支在外围整個雇佣军舰队进攻掩护下深入敌群的几艘夺取自西南联邦军星舰,正在朝核心处对手的旗舰接近。宛如乐章裡那正在逆流而上的英雄。 轨迹是那样的完美激动人心,以至于让人忍不住要随着音乐的节奏挥舞自己的拳头。 众人仿佛已然看到,对方那位到目前表现還算优异的年轻指挥官发现好几艘自己麾下的星舰突然反水攻击那张极度愕然的脸。 而如果那些搭载着浩克统领的突击舰入侵他的旗舰,他会怎么做呢?是弃舰而逃還是绝望投降?或是,做无用的反击?他们纷纷在自己的脑海裡脑补唐浪最后的選擇。 当然了,当一名高级机甲师登陆星舰内部,无论唐浪如何選擇,对于众高级统领们来說,结局都是一样的。 那只能是一场屠杀。 在机甲战神未出的年代,高级一级机甲师就站在人类单兵這條食物链的最顶端,就是草原上的狮,丛林中的虎,天空中的鹰,海洋中的鲨,所有高级一级以下的机甲师,都只不過是他的猎物。 解救弗朗西斯,并可以摧毁西南联邦舰队的核心指挥舰,而后西南联邦看似庞大的太空舰队,不過是副多米诺骨牌,一触即溃! 西南联邦七大星系之一的天权星系,不過就是名身无寸缕的少女,可以任由他们欺凌! 进而,是整個西南联邦。 杰彭人打生打死现在還在西南联邦边境上晃悠,真是愚蠢啊! 交响乐,神奇般地紧跟着战场的节奏,已经轰然演奏至高潮 就在众雇佣军高级统领的心速随着他们潜伏游弋的星舰逐渐接近目标开始急速渐次拔涨之时,他们看不见的不死鸟号中,唐浪面色冷然下令:“主炮开火!” “是!”郝黛儿狠狠按下主炮按钮。 为了一棒子揍死這帮卑鄙的潜伏者,不死鸟号的风火轮主动力引擎破天荒的以超额百分之一百四的功率运行,将五门主炮的能量充能至百分百。 第一门发射的,就是改造自“纳瓦霍之锤”的磁能炮,加入了特殊合金制造弹丸的磁能炮在瞬间就将弹丸加速到亚光速喷吐出去。加入這個,射程会锐减到10万公裡,但威力,却不是驱逐舰级别的星舰可以抵挡的。 然后,雇佣军高级统领们的瞳孔就被一道光刺痛,也导致他们的心脏猛然一跳,被占领的其中一艘护卫舰,突然被那道刺痛他们眼睛的光芒命中。 直接,于脆,毫不拖泥带水。 那艘被光芒命中的星舰,能量护罩仍在,但被命中的星舰引擎部位,突然出现一個直径绝对超過20米的大洞,炽烈火焰由洞口喷出,而后,整艘星舰,似乎向内收缩,随即膨胀。 当爆炸的火光闪過他们茫然的眼球的瞬间,旗舰指挥席上的交响乐刚好由低向高进行蜿蜒转折,乐章和火光恰如其分的将他们此刻沟壑颤动的脸刻画得极为清晰。 刚刚還因为即将在纳斯将军的统领下开创伟大的征服之旅而攥紧的拳头,在那一瞬间突然由于毫无用武之地而无所适从。 来不及尴尬。 视野中,又是一炮射出,還是霸道的一炮即中,一炮既炸,又是一艘星舰带着其中的特种部队炸成宇宙星空中的一片钢铁残骸。 這是有预谋的陷阱,绝不是发现意外后的反击。因为沒有那艘星舰一直给主炮充能达百分百却引而不发的。在這样纷繁复杂的战场中,主炮能保持百分之五十的能量,就已经算不错了。 脸色难看,握紧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此时他们才发现不死鸟号调转了七十五度舰首,立即从侧面面对那众偷偷摸摸突袭而来的舰船转为正面相对。 与此同时,位于不死鸟号身侧的几艘护卫舰也不知何时主炮调转,早锁死了這一群偷渡满怀恶意的不速之客。 “浩克统领!”有高级统领忍不住低呼。 总计有四艘被夺取的星舰搭载着他们众多的精锐机甲部队,伴随着星舰的爆炸被绞杀的一干二净。 而所有人都知道,损失那些机甲部队還不算太過心痛,但浩克可是作为黑鹰公司有数的机甲高手,是“猎鹰”纳斯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有他出马,行星地表甚至是星空中就沒有可以在机甲上抵挡他的存在,是雇佣军有数可以争锋宇宙的强者,但如今就這样死在了舰船的爆炸之中,死得如此窝囊,沒有战死于机甲冲锋的壮烈,沒有勇士一般的结局,只有屈辱和窝囊。 而除了這個令所有雇佣军统领心痛的损失之外,他们更心惊于自己那位年轻对手的决断和狠辣。如果他们有半点迟疑,或者被他们算计在内的犹豫,浩克率领的部队必然就能完成他们的目标,直奔西南联邦舰队的核心。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对方指挥官非常果决凌厉,沒有半点拖泥带水,当机立断出了最佳的决策。 雇佣军中的两大机甲高手,弗朗西斯和浩克,先后在西南联邦那名新崛起的少将手裡着了道。 纳斯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努力抑制但终究布满红丝的一双眼射出深刻的仇恨,狠狠拍在指挥席上,慷慨激昂的交响乐声停止,所有统领的耳机中尽皆弥漫着他酷厉的声音;“传令,所有舰队重整,以重装巡洋舰排头,侧翼驱逐舰掠阵,中心以护卫舰、运输舰、母舰做火力支援成基本阵型,连成“鹰”式重装突击阵。” “鹰”式重装突击阵,算是太空战中极为霸道的一种作战阵型,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個倒下的金字塔,再远一点,则像是一個锥子,一個用防御进攻都为全舰队之冠的重型战舰为锥尖,中后部则以驱逐舰這样机动性战舰构成椎体,护卫舰团团护卫住的母舰为基座,狠狠地刺向对手,谓之舰群突击。 這种阵型的突击作用,已经不是先前的網式包围歼灭,而是突击,由敌中央阵型突入,破开敌人防御阵型。不過,效果却是一样的,一旦胜利,等待对手的基本都是屠杀。 這就是属于决战中才会摆开的阵势,和对手不死不休,就像先前唐浪摆出的姿态一样,结果半中腰突然变阵固守,倒是让张網已待的雇佣军舰队有些措手不及,现在却是被纳斯给先用出来了。 当然了,這样的阵型一旦摆出,却是丧失了一定灵活性,若是对手不战而逃,他们也只能干瞪眼沒有什么办法。只不過纳斯有足够的理由判定对方不会逃。 很简单,如果不想死,這個大杂烩舰队完全有理由不到這裡。但他们来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打得不落下风,士气高涨。 “纳斯将军,如果以這样的阵型进攻,那弗朗西斯怎么办?” 纳斯眼中寒光一闪,道:“自我們进入西南联邦境内,弗朗西斯就应该明白,這是一场战争,既然是战争,就意味着牺牲,弗朗西斯是我大鹰帝国的俊杰,他若是知道我现在的决定,他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为了帝国的荣耀,就算是我本人,也愿意献出我的生命。” 不死鸟号的囚室裡,透過大屏幕一直在观看外面战况的弗朗西斯眼睁睁看着外面雇佣军舰队正在收缩变化阵型,眼中凶焰高炽,破口大骂:“纳斯你個贱人,竟然丝毫不顾我的生死,我父若知道你于此战中的做派,一定会杀了你的。” 痛骂半天后,又疯狂的开始砸囚室的门:“带我去见唐浪,我愿意投降,愿意去西南联邦首都上军事法庭,并向全星空揭露大鹰帝国皇室的阴谋,是那帮野心家要发起战争的,他们要奴役民主制国家的民众” 当纳斯变为“鹰”式重装突击阵型,弗朗西斯就明白,自己已经被抛弃了。唐浪胜還好說,但雇佣军若胜,自己则死定了,位于指挥席的唐浪只要轻轻按动按钮,整個囚室就会产生高温将他变成骨分子。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真正投降,或许唐浪看在他還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将他转移至其他星舰。 不過,全舰都在忙于战斗,自是沒有人来搭理他的,除了监控将他的所有丑陋做派一一记录并传入已经成为中央智脑的滚刀肉的存储器中。连接着整個舰队的滚刀肉這会儿也忙得屁颠屁颠,沒時間搭理他。 其实不能說弗朗西斯软弱,而是這段時間唐浪对他的摧残,反而让他感觉到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珍贵。对于弗朗西斯這种突如其来对生命如此看重的转折,在战后也成了不少心理学研究者的一個课题。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個還算顽强的战士,变得如此脆弱?参与此战的胖子拿出一根沾满斑斑血痕的大棒子,笑得无比猥琐,让研究者们颇为莫名其妙,就靠打一顿嗎?這個胖子,心理一定也有問題 不管弗朗西斯如何在不死鸟号中丑态毕露的艰难求生,已经决意放弃他的纳斯還在继续下令:“突击過去,打垮這支舰队,歼灭他们,踏平天权星系,然后将整個西南联邦广袤的星图,尽收在我等之手!” 当以不死鸟号为中心的周围战舰对那几艘被渗透的星舰下达开火指令的时候,开炮的战舰内,所有舰员都起立,默默行以了军礼。 在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夺還那些被雇佣军特种机甲队渗透的军舰,而這些舰船已经成为了威胁整個舰队存亡胜败的威胁,他们只有唯一的選擇,那就是开火,即使摧毁的是這些哪怕上面或许還可能有幸存者,幸存者将是他们认识的战友、兄弟的战舰。 向和敌人纠缠一起的战友开炮,那种锥心的痛楚,或许只有身在其中的人们才能明白。 但他们只有承受,在自己变得疯狂或是死亡之前,替已经死去的战友捞会本,否则,去了地下不好相见。 眼看着那些战舰在己方的炮火下一艘艘朝虚空坠毁,所有人,都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想决战嗎?那就如你所愿。 唐浪的脸色沉静,唯有几個特别熟悉的人们才知道唐浪沉静脸色下蕴藏着的滔天火焰,否则,他完全可以暂避其锋,以更多的星舰数目和敌舰队进行纠缠,以伤换伤以亡换亡,或许才是最好的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打算针尖对麦芒的硬撞,对手有炮利甲坚的重型巡洋舰,联合舰队可沒有。 姜诚和沈成峰两名少将对望一眼,眼神中浮现出忧虑。但两人都很理智的沒有发表反对意见,唐浪是此地最高指挥官,他有年轻人特有的勇猛和冲劲,亦有年轻人心态容易躁动的弱点,他们既然選擇追随這位年轻指挥官,那就必须和他一起承担所有后果,哪怕是因为年轻带来的失败。 正因为年轻他才可以成长,而犯错,或许才是成长的最快速方式。 更何况,在极熟悉他的沈成峰心裡,唐浪虽然年龄年轻,但心智可是完全不输于那些老狐狸,当初在拉菲星,他這個从军二十年的老牌军人,還不是被他糊弄的团团转?从交战到战败再到合作最终到结盟,看似都是顺势而为的偶然因素,但事后细细想来,从开战之初向来杀伐果断的唐浪沒伤他一個兄弟那会儿开始,他和他的空盗团就落入了唐浪的计划,合作的基础从那时就已经奠定。 他再次走上赌桌,赌唐浪這次,一定也不会让他失望。 沈成峰赌对了。 唐浪,从不会让信任他的人失望,這次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