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无吏在身须交税
刘穆之叹了口气:“久赌神仙输,這句话你沒听過么?在赌场裡有数不清的老千,耍赖的手段,你以为只靠你的那一声吼,就能稳赢不输嗎?开赌坊的人都是见過世面的,你自己能悟出来的东西,别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刘裕哈哈一笑:“话虽如此,但在京口,赌坊可是一個新东西啊。這些天我可是跟那些京口乡亲们赌,也就是那個何无忌,特地从江北跑過来,他這下输得不服气,明天還会再来呢。我看,只要我再呆上半個月,就能赢够五千钱啦!”
刘穆之皱了皱眉头:“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急躁嗎?真正的赌博高手,是要心如止水,不为一时的输赢而左右自己的情绪,而你现在,觉得自己掌握了這個樗蒲的奥义,想赢就能赢。這种心态,太危险了!”
刘裕的脸色一变:“這有什么,我确实可以掌握這個奥义,至少,在目前可以掌握。”
刘穆之摇了摇头:“你真的能掌握嗎?色子的重量是你能控制的?要是用了重量不同的,你怎么来吼?”
刘裕微微一笑:“只要色子在我的手裡摇上一摇,我就知道那重量了,多重的色子吼多大的劲,這点我基本上已经清楚啦。不会出错的。”
刘穆之叹了口气:“那高明的老千,会换色子,你怎么办?”
刘裕自信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觉得我這双眼睛是瞎的嗎,看不到他们出千换色子?哼,胖子,实话告诉你,别說是换色子了,就是他们手指头动一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刘穆之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的脸,幽幽地說道:“寄奴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以为你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你就不想想,這個赌坊的设立,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呢?”
刘裕冷笑道:“无非就是這些天师道的人想要在京口赚钱,进而控制京口這裡的北方流民罢了,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我還不至于重要到天师道专门来对付我的地步吧。”
刘穆之摇了摇头:“不,不一样,你现在在京口大大地有名,又是几届武斗大会的魁首,现在无论是天师道還是刁逵,都是想控制這裡的,但要控制這裡的企图,都几次给你破坏了。”
“這回让天师道在這裡行动的是会稽王,也是刁逵的后台。他们是很可能勾结在一起的。昨天你羞辱了刁逵,今天這赌坊就在這裡建立了,你觉得這是一個巧合嗎”
刘裕的脸上笑容渐渐地凝重起来:“你這么一說,還真是有几分道理,要是天师道或者是刁逵能通過打击我来在京口立威,也是事半功倍。那你說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因为怕了他们,就不来赌场了嗎?”
刘穆之叹了口气:“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男人不能沾的一個是赌,一個是嫖,一個伤你的身,一個毁你的心,沾了這两样就完了。我們京口之所以一直民风纯朴,就是因为多年来沒有這個赌场,也沒有妓院。现在要是這些都来了,京口還是京口嗎?你就這么缺钱,非要靠赌不可?”
刘裕叹了口气:“胖子啊,我也不瞒你了,现在我失了裡正這個职务,前几天刁逵下令,为了备战,家家要按人头数出粮每人三斛。我家裡就我一個壮丁,却要出四個人的税粮,年底還要去服差役。這個压力不是一般地大。不趁着现在赚点钱,够個两年的粮税,我什么事也做不成啊。”
刘穆之点了点头:“你家裡压力是大了点,但也沒必要为這個走进赌场啊,万一输了怎么办?人還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自食其力才是。”
刘裕咬了咬牙:“好,胖子,你說的有道理,這两天我也赢了两千多钱了,明天我就不再进赌场,還是好好地去务农和打柴啦!”
刘穆之笑着点了点头:“明天我老婆的娘家有喜事,我們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一個时辰后,七裡村,刘裕家。
萧文寿看着对面的刘裕,正在往她面前的小几上一排排地排着大钱,轻轻地叹了口气:“小裕,這钱啊,娘拿的心裡慌得很。明天开始,你還是不要再去赌了吧。”
刘裕微微一笑,抬起头:“好的,听娘的话,刚才胖子也和我說過這事了,赌博并非长久之计,明天开始,我不再去那赌坊啦!”
萧文寿的脸色一变,转而喜色上脸:“你真的不去赌了嗎?”
刘裕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啊,久赌神仙输,而且赌博一道,不是正途,若不是這回家裡急着要用钱,孩儿也不会走上這條路。现在想来,這些天是赢了点钱,见好就收吧。娘,现在這裡一共是有两千七百二十三钱,孩儿想,把七百二十三钱拿去舅母家去,其他钱我們自己用,可以嗎?”
萧文寿激动地眼中泪光闪闪:“好,很好,小裕啊,你不忘了舅母家对你的养育之恩,真的让娘很高兴。他们家也是沒有什么壮丁,也就你舅父一個人,拉扯着两個半大小子,其实比我們更需要這钱的。”
刘裕咬了咬牙:“那我們家留個一千五百钱就行了,别的钱全给他们吧。”
萧文寿轻轻地叹了口气:“這钱是你挣的,你来决定,只是這样一来,你不是要辛苦得多嗎?你是想从军报国的,娘不想耽误你的前程啊。”
刘裕哈哈一笑:“娘,沒事的,大丈夫怎么会给這小小的钱财困住了身。大不了晚点投军就是。哦,对了,明天胖子的娘家有喜事,要我一起去跟着喝喜酒呢?”
萧文寿睁大了眼睛:“你是說,江家有喜事了?我怎么沒有听說?”
刘裕的脸色一变:“什么,江家這回沒有公开這個消息?”他這几天忙于赌博,对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听到萧文寿都不知這门喜事,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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