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神目如电伏兵现
孙泰微微一笑:“哦,为师是怎么考虑的,你来說說,看看你的判断如何。”
卢循点了点头,正色道:“现在的大晋,高门世家把握了上层的权力,也隔断了中下层的人士上进之途,中下等的士人,如刁逵這样的,千方百计地找机会当州郡刺史之类的实权官员,在任上给自己拼命捞钱占好处。”
“但我們天师道的所图远大,根本不屑于象刁逵這样蝇蝇苟苟,所以,我們想要出头,就得为国立功,或者說是为這些高门世家在争斗的时候站好队,這样若是有斗败了的高门,就会让出很多官位出来,到那时候我們就有机会了。”
孙泰满意地点了点头:“說得很好,继续說下去。”
卢循正色道:“可是除了高门互斗,倒下一些家族,会让出位置外,现在還有一個往上爬的通道,那就是战功。无论是挡住秦国的南征,還是北伐立功,都是可以在军中建功立业的。”
“高门世家子弟往往沉迷于清谈,论玄這些高大上的东西,鄙视从事实务的人,更不用說在军中又苦又累,成天要跟一群粗俗的白丁军汉为伍了。所以,刘裕這样的人如果从军,只要立下战功,必然能在军中步步高升。”
“虽然高门子弟不屑从军立功,但自古以来,都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失掉了军队,也就失掉了权力,从大晋建国以来,一再地证明了這一点。所以真正能跟我們天师道竞争的,不是那些腐朽堕落的高门子弟,而是刘裕這样起于草莽,从军建功的人。只不過他选了和我們另一條的道路,我們是靠在高层政斗中攀附,而他,则是選擇在战场立功建业!”
徐道覆不服气地說道:“刘裕现在還沒有从军,谈這個太早了点吧,再說他就是从军,也不過是一個小兵,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卢师兄未免太高看刘裕了。”
卢循摇了摇头:“刘裕的本事你我都见识歧视,他与生俱来有那种让人愿意跟随的领导气质,這是普通人所不具备的。拳脚功夫虽然在战场上起不了大用处,但是列阵而战,還是强者为尊。刘裕能在强者如云的京口连当三次的武魁首,他一定可以在军中出人头地的。”
說到這裡,卢循叹了口气:“而且這回是谢家要扶他,有了這個因素,除非他运气不好在战场上死掉,不然只要能活下来,那成为第二個桓温,并不是什么梦想。师父所担心的,应该也是這個吧。”
孙泰的脸色变得渐渐地阴沉,眼中透出一股狠厉之色:“不错,就是如此,刘裕這回跟我們虽然沒有什么仇恨,但是未来一定是我們天师道最大的对手,必须要在他起家之前,就把他灭掉。卢循,道覆,你们跟刘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师知道对他有情份,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出家入道,就要以神教的利益为先。”
卢循和徐道覆齐声正色道:“弟子定当遵循师命,光大我教。刘裕既然对神教构成如此威胁,那弟子必将全力将之铲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泰的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很好,既然你们這样想,师父就放心了,现在,按为师刚才所布置的,去吴郡找那药商吧,孙恩,水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三人齐声应诺,孙泰的眼中凶光一闪:“這回不弄死刘裕,我誓不离开京口!”
第二天,三更。
刘裕被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床上惊醒,刘道规也显然给這一声所惊醒了,连忙从他的床头坐了起来:“大哥,你怎么了?!”
自从刘裕這次回家以后,他就一直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两個弟弟则轮流来服侍自己,另一人则搬到柴房居住,以免打扰自己的休息,今天正好轮到刘道规值守,看着他眼中遍布的红丝,刘裕一阵难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還连累了娘!”
刘道规连忙笑道:“大哥不要這样說,你是在为我們這個家打拼,怎么能怪你呢。只恨那贪官与妖道勾结,设下此局来害咱们。我們和娘已经沒事了,倒是你,這回伤得太重,要好好休养一段呢。”
刘裕只觉得周身又疼又痒,仿佛有一万只小虫在身上啃咬,爬行,他的眉头一皱:“我這身上用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如此难受?”
刘道规拿起了一张药方,念了起来:“儿茶二钱、硼砂一钱、地榆一两二钱、侧柏叶八钱、冰片一钱、百草霜四钱半、黄柏六钱。那王秘书亲自看過這药方,說是生肌造皮的良方,你用了只要一個月,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刘裕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睛,喃喃地說道:“刘先生和王秘书這回真的是对咱们家有大恩啊,我這條命,也应该回报给他们了。不過在此之前,我一定要报了仇才行。打我沒事,但把娘打成這样,身为人子,不报此仇枉为人!”
刘道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屋角的沙漏,說道:“差不多也该换药了,大哥,就算你要报仇,也得等伤好了再說。”
刘裕突然双眼一亮,压低了声音:“三弟,也许我有办法,可以让這伤提前完好,不過這需要你来帮我!”
刘道规吃惊地张大了嘴:“什么,你還有更好的办法?大哥,你不会是也信了那天师道,要求什么符水吧。”
刘裕沒好气地嗔道:“我怎么可能去信那帮装神弄鬼的神棍?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就小卢子,徐二楞子這些人都能成什么大师兄二师兄的,可见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之道,要是他们真有這本事,還至于为那刁逵当走狗嗎?”
刘道规笑着一咧嘴,露出黄黄的门牙:“大哥說的是。那你的办法是?”
刘裕轻声道:“上回我带回来的那些個药草泥,你可收好?”
刘道规点了点头:“按大哥說的埋在村外的大槐树洞裡了,還有那些個种子,也在家裡种下,說来真是奇了,這才几天,就要开花了呢。”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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