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過去的村庄 作者:槭落枫叶 呜!呜! 悲戚的哀鸣声随着风,在山间回响、在云间徘徊,在彦野的夜空中久久不愿离去了。 庞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狰狞的面孔,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怜,這时候的奥比克,不再是可怕的怪兽、可恨的破坏者,而是一個失去家园的可怜人。 拉扯中的堀井和新城停在了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对月哀嚎的怪兽,新城用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說道:“怪...他竟然在...” “在哭。”丽娜低声說着:“他在伤心的哭泣啊。” “因为...他沒有家了。”大古在旁边說着,声音十分的低沉,情绪也有些低落,自小失去父母离开熟悉的家的他,对奥比克的遭遇感同身受。 迪迦垂手站在奥比克的前方,望着发出声声悲戚的奥比克,奥比克是故意被吸血鬼管家的‘火焰’给击中的,想要借此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敢和愤恨。 就如同在雨中行走、用酒将自己灌醉的人一样,不過是借着大雨遮掩止不住的眼泪,借着酒精讲出无比清醒的话语。 以前的村子再也回不来了。 這個道理无需他人多說,奥比克比谁都懂,他是亲眼看着破旧的小村庄变成了繁华的城市,看着熟悉的人们离开了村子,看着陌生人来到了彦野,看着寂静的山村被现代的电光给吞沒。 记忆裡的家园早已不复存在,哪怕摧毁了這座城市,也不会回来的。 奥比克正是知道這一点,才会无比的哀伤和痛苦,他憎恨的不是肆意扩张的城市和占据彦野的人们,而是那令人无可奈何、无从阻止的时光流逝,孩子终究会长大,会离开熟悉的村庄和伙伴,村子也不会一成不变,终究会改变的。 孩子在一天天的长大,时代在一点点的前进,只有奥比克停留在了過去,那個有着小溪、莲藕池和瞭望塔的破旧小村庄,那些热心、淳朴的村民,在奥比克的彦野村裡,沒有冰冷、沒有漠视、人人热心,而非高楼大厦林立,却连邻居都不知道是谁。 奥比克是地缚灵,而束缚住他的其实是他自己,用思念、用回忆,把自己束缚在了彦野。 在奥比克的悲鸣声中,迪迦缓缓的抬起了双臂,平放在身前,使得胸前的彩色计时器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比之天上的皓月還要明亮,随后双臂向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额头水晶处交叠在了一起。 菱形水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和右掌心中聚集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变换成七彩的虹光,然后并拢的双掌向前推出,释放出一股彩虹泡沫般的光束,缓慢的流淌 双臂平放在身前,彩色计时器当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而后双臂划着弧线向上,使得双手交叠在额头的水晶处,菱形水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聚集来的能量转换成彩虹之色,双手并拢着向前推出,从掌心释放出彩虹泡沫般的光束,犹如地上星河一般流向了奥比克,将其包裹起来。 一缕缕血红色的‘火焰’从奥比克体内涌了出来,然后被七彩光芒泯灭,而随着满月净化光波的注入,奥比克的哀鸣声也愈发的低沉,在迪迦停止能量输出时,已微弱到再听不到一点。 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缕缕七彩光芒的奥比克,抬起头来,望向了迪迦,看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一座座高楼林立、一盏盏灯光闪耀,還有成千上万的人类...這是人类的城市,也是人类的黑夜。 属于他的村庄,属于他的夜晚,已经不在了,也不会回来了。 奥比克低下头来,泛着七彩光芒的身体急速的缩小,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群山之间,而他对面的迪迦也抬起双臂交叉在身前,全身泛起金色的光芒,化为无数的光粒子飘散,看上去如漫天的萤火虫,如梦如幻。 沙!沙! 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响起,坐在巨石上的奥比克沒有回头,依旧痴痴的望着山下的城市,道:“你說大家都還记得我,能让我看看嗎?” 千叶诚走到奥比克的身旁,坐了下来,将一本随处可买到的笔记本递给了奥比克,一起沉默的坐在星空下,一同沉默的望着山下的城市,一块聆听着草间的虫鸣,偶尔会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奥比克看的很慢,好久才会翻一页,也看的很仔细,一字一句的读着一位位老人的回忆,一名名年轻人的回忆。 他们有的住在彦野,有的早已离开了彦野,身份、年龄、居住环境皆异,相同的却是对小时候所生活過的村庄的情感。 纵然那时的村庄破旧、道路泥泞、生活也不富足,却是那么的无忧无虑,一根木棍、一块泥巴,就能玩上好久,每一條路、每一棵树,都留下了银铃般的笑声,那时候是多么的快乐,不知忧愁是什么。 哪怕已离开家乡很久,哪怕家乡早已大相径庭,哪怕归乡后已认不出很多的人,哪怕已很久沒有见過面,但依旧会记得走過的那條路、爬過的那棵树、游過的那條河、住過的那栋房,還有曾一起玩過却许久未见過的小伙伴们。 越是离家久、越是走得远,就越是思念家乡的那栋老房子,纵然那栋房子破破烂烂,纵然那栋房子早已被拆掉,但午夜梦回时,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道路、望着远方影影绰绰的高楼,却无比想要回到那栋老房子裡,回到那個破旧但却安宁的小村庄,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大家虽离开了家乡,可心中却永远牢记着故乡,家乡永远都会在那裡,而故乡却只存在于记忆裡。 其实每個人都是奥比克,讨厌冰冷而陌生的城市,却又不得不在城市裡生活着,无力阻止故乡的消失,只能在心中思念過去的村庄、過去的人们,還有過去的自己。 以前的村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前的自己也永远留在了那裡。 只有夜间独自一人时,才会卸去伪装,流淌着名为乡愁的眼泪,那是過去村庄的最后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