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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作者:山海间
马拉着车刚走到村中间,就被一群狂甩尾巴的狗围住了,长一声短一声的汪汪叫,周围的雪地裡满是它们的狗爪印。

  “走了走了,回去回去。”巴虎支着马鞭推开扒着车辕的大黄,吹了一路的风他都要冻僵了,一开口說话脸皮都扯的疼。

  “嗷汪——”大黄执意地盯着勒勒车,两只前爪扒在车辕上,后爪在雪地裡扑棱,见车门推开露出熟悉的脸,双耳后撇,披了毛的狗脸满是喜意。

  蜜娘探出身子摸了摸它的狗头,拽着大黄的后颈喊巴虎,“快帮我把大黄拉上来。”

  “马上都到家了。”巴虎见不得這狗东西区别对待,但手自有它的主意,箍着狗肚子给抱了上来,一人一狗并坐在车辕,车前车后還两两跟了一群。

  路上的人见状羡慕地打招呼,“养了一群好狗,晌午饭那会儿它们就在這儿转悠了,估摸着就是等你们。”

  “那应该就是了,早上走的时候它们就想跟着一起出门,追到救济院那边了我又给撵了回来。”巴虎满脸自得,伸手把大黄往裡拢了拢,免得踩空掉下去了。

  “你们這是从哪儿回来?去给你娘拜年了?”

  男人脸上的笑有片刻的紧绷,随后点了点头,“是,之前孩子小,大冷天的也不敢出远门,现在大一点了,带他们去给我娘我小叔拜年。”

  他說的坦然,也堵住了旁人那看热闹的嘴脸。

  马车驶過热闹的地儿,离家近了,大斑小斑和大胡小墨听到声也从院墙东边跑了過来,它们在雪裡一蹦就是半人高一人远,两步就冲到车前,粗哑的嗓子硬是挤出了细嫩的叫声,撒娇呢。

  “大斑!”吉雅打开车窗探头出来,手伸出来摸摸了它的大脑门,“晌午阿爷可有给你们做好吃的?是不是纯羊肉?沒加粗米吧?”

  马前堵着狗,车上扒着山狸子,巴虎左右看看,跳下车拉着马走,嘀咕道:“就一天沒见,又不是十年八年的。”

  沒人听他含酸的抱怨,他前脚下车,小斑后脚就跳上了车辕,大胡和小墨也紧跟着蹦了上去,跟大黄一起蹲坐在车辕上。

  盼娣提着桶出来倒水,看到的就是巴虎拉着马缰绳在雪裡深一脚浅一脚的探路,勒勒车的车辕上挤的又是狗又是山狸子,眯着眼高高仰着头。南边的车窗开着,其其格和吉雅探出头看大斑在雪裡跳高。

  “你這是成马夫了?”她笑着打趣。

  巴虎摇头叹气,回头看了一眼沒话可說,他连马夫都不如,马夫至少還有個位置坐。

  到了家门口,不等人开口赶,小斑带着大胡小墨自觉跳了下来,大黄也紧随其后,站在雪地裡等女主人和小主人下车。

  “盼娣姨,新年好。”吉雅下车见人便拱手說吉祥话,身体康健啦,万事无忧啦。

  其其格也跳下地,溅起一捧碎雪,偷懒道:“姨,我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双倍的祝福。”

  盼娣被她逗笑了,招手让俩孩子来她家,“早上有孩子来拜年,你俩沒来,我给你们留了吃的。”

  巴虎抱了哈布尔先进屋,等蜜娘下车了他赶了马车去羊圈,给马解了缰绳,勒勒车停放在空羊圈裡。

  “东家,回来了?”在羊圈裡忙活的仆人直起身說话,“早上好几波孩子来你家拜年,你家裡沒人关着门,他们說下午還要過来。”

  巴虎已经从风裡听到了孩子的嚷嚷声,他大步往回走,跟从盼娣家裡出来的俩孩子走個脸碰脸,他俩都沒停脚,径直奔向了往這边走的孩子们。

  “有孩子来拜年,家裡的东西呢?都拿出来。”他进屋就喊蜜娘,“我来舀酸奶,你拿松子花生和糖果出来。”

  小孩大冷天的挨家挨户串门,为的就是口好吃的,大人爱的是那個喜庆的热闹劲儿。

  桌子刚摆出来,其其格和吉雅就领着一窝孩子进来了,大斑小斑它们也钻着空子挤了进来,人家七嘴八舌地說吉祥话,它们眼不带眨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我娘做的松子糖,快来拿着吃。”其其格大方地招呼人,先拿了一個喂哈布尔嘴裡,才端了装糖的盘子分给其他人,嘴裡還炫耀道:“年前我娘已经给我們做一罐子了的,你们随便吃,吃完了我娘還会再给我們做。”

  “你娘真好,我娘不会做,她只会酿奶酒,不好喝。”

  “我娘還会做搅搅糖。”吉雅也觉得他娘好,自得地介绍:“把松子换成花生就是花生糖,换成瓜子就是瓜子糖,换成榛子就是榛子糖,你们喜歡哪种?明年我想吃瓜子糖。”

  蜜娘也给孩子面子,见盘子裡的糖块儿沒了又抓了两把出来,她做的麦芽糖是瓦湖独有的,孩子们踏着大雪過来就是惦记着這一口。

  巴虎也端了酸奶過来,酸奶上淋了厚厚的花蜜,還撒了山梨丁,“糖吃腻了就来吃口酸奶解解腻,想喝水了就吭声,我给你们倒。”

  “你爹娘真好。”有小孩在吉雅耳边嘀咕,“你家是整個村最热情最大方的,我們来你家吃的最好。”

  吉雅看了他爹一眼,胸脯一挺,面上可有光了,更热情周到地端了瓜果盘让小伙伴们拿,好奇地问:“你们上午走了多少家?谁家端出来的东西最好吃?”

  蜜娘和巴虎闻言前后脚往出走,腾地方让孩子们聊天說话,但也沒走远,就站在大门外踩雪,踩平猫猫狗狗留下的爪印。

  巴虎往屋裡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俩一出门,屋裡的孩子就偷偷摸摸的在拿拌了蜜的酸奶喂大斑小斑它们。

  “满肚子的贼心眼。”他暗自嘀咕,“难怪大斑小斑又胖了一圈,一心惦记着吃了。”

  蜜娘看东边又有孩子過来,走近了才认出裡面還有白梅和木香的儿子,迎着风過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来我家玩,我家裡有好多小孩。”她招呼。

  “姨,我們就是奔着你家来的。”白梅的儿子性子随了他爹,是個胆大的孩子,說话也虎裡虎气的,他牵着钟煦文打头踏上门槛,還沒进门就喊:“吉雅,其其格,我和煦文来了,可還有松子糖?”

  “你熬一锅麦芽糖,你儿子闺女恐怕在村裡炫耀遍了。”巴虎撇嘴。

  “那也是我手艺好,我儿子闺女有炫耀的。”蜜娘哼哼。

  “又沒說什么,你看你說话冲的,還哼哼。”

  蜜娘白他一眼,“你就是酸。”

  “我酸什么?我有什么好酸的?”這可戳到男人的心窝了,梗着脖子不服:“我又不喜歡吃那一口,我可不酸。”

  蜜娘啧啧几声,看他這强行挽尊的样子,心虚气短到前言不搭后语了。

  巴虎莫名脸热,踢走脚下的一窝雪,撇开脸笑了一下,又极快地抿平嘴角,“你啧什么?也别啧,有话就說,别做出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我神神叨叨?”蜜娘拐了他一肘子,“真该拿出铜镜让你看看你酸不溜秋的样子,大黄不搭理你,让你拉它一把你叨叨两句,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在大黄那裡得不到另眼相待,就下车想跟大斑小斑它们一起走,沒想到是给人家腾了位置……”

  “哎哎哎哎——”巴虎伸手捂住她的嘴,大声嚷嚷几句压住她的话,在满含打趣的眼睛裡,耳根染上了色,就這样了還嘴硬,“胡說八道,我会在乎它们?笑话。”

  “那你别捂我嘴啊。”蜜娘含糊不清地說话,挑眉示意让他松手。

  巴虎犹豫了一瞬,撂下手转身欲进屋,“不跟你扯了。”

  “别啊,咱俩再唠几句。”蜜娘抱着他的腰不准他走,语速极快地继续說:“大斑小斑沒给你面子,人家进屋从孩子手裡哄嘴酸奶吃,你就看不過眼要挤兑几句。儿子和闺女到处跟人炫耀我做的松子糖好吃,還会做好多好多糖,丝毫沒提你帮忙了,你可不就又眼酸了。”

  “我是那小心眼的人?”巴虎挣开她的手,反身還想解释,看见她那我還不知道你的表情,顿然语塞,捂脸笑出声,“全是胡扯,我可沒這想法。”

  “你就是。”蜜娘也笑,越想笑的越厉害,“巴虎你真是……小心眼,小肚鸡肠,当爹的人了還爱拈酸,吃孩子的醋不算,猫猫狗狗你都计较。”笑的說话都带了颤音。

  巴虎又想去捂她的嘴,但双手忙着去捂自己的脸了,蹲在墙根埋头失笑,喃喃自语:“少胡扯。”

  蜜娘也不跟他争,靠在他身上一同蹲了下去,攥了坨雪扔過去,扔一下啧一声,再扔一下再啧一声。

  “让我看看你的耳朵能不能把雪融了。”

  巴虎不肯,嘴上說不過只能动手,拽住她的手压在腿上,“你怎么跟儿子一样,還张嘴咬人呐?”他一手抱住蜜娘的头箍在胸前,這下她全身能动的只有脚了,而他也坐在了雪上。

  “叔,婶,你们……”从屋裡出来的孩子看窝在墙角扭成一团的两個人怔住了,“你们這么大了還坐雪地裡打架啊?”

  “這不叫打架,是闹着玩。”巴虎松开蜜娘,但他沒起身,還是摊着双腿坐在雪裡,又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孩子逮着了,很是坦然,“你们要回去了?”

  “嗯,出来好一会儿了。”

  “我娘要是再因为我在雪裡玩打我,我就說吉雅他爹他娘就坐雪裡闹着玩了。”意思是大人能玩,小孩为啥就不能了?

  因为這句话,巴虎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他无所谓,還伸手让其其格和吉雅拉他起来,“你们娘又欺负我了,把我按在雪裡打。”

  “你爹拈酸啦……”

  “好了好了,是我說错话了。”巴虎连忙打断她的话,裤子上的雪都来不及拍,投降改口:“是我欺负你们娘!是我欺负她!”

  其其格绕他身后帮他掸雪,语重心长地說:“爹呀,你都說了你们是在闹着玩,我們又不是两岁的小傻瓜,才不会被你忽悠。”

  两岁的小傻瓜?

  小傻瓜一個人在屋裡捧了酸奶碗,把碗沿碗底的酸奶用手指揩了给大斑小斑舔,见人进来了還嘻嘻笑。

  “要挨打。”巴虎扬手吓唬人,大斑小斑心虚,闻声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沿着墙边溜了出去。

  碍于拈酸吃醋一說,巴虎沒分给它们一個眼神,虎着脸瞪小子,捡了碗拿去灶房洗。

  蜜娘拉了哈布尔去洗手,“不能摸大斑小斑它们的嘴,再让我看见我打你屁股。”

  “我哥我姐,他们就摸了。”

  “我摸的是大斑的头,才沒摸嘴。”吉雅大声說。

  “摸嘴会咬掉你的手指头。”蜜娘吓唬小老,擦干了水让他跟着其其格和吉雅回屋玩。摸大斑小斑和大胡小墨的嘴无所谓,就是怕他摸惯了去摸山裡来的那几個。

  “晌午可吃饱了?”巴虎端了冻丸子进来,“晚上我們做什么饭?昨晚剩的還有鸡汤,下鸡汤面條?再舀两勺肉丸子放一起煮?還是煮饺子?”

  “我无所谓,吃啥了都行,你去问你的几個娃。”蜜娘看铜壶裡還有开水,提盆进来倒水,“我想换衣裳,顺便把脚先洗了。”

  “冷?”

  “是有些,靴子潮了。”

  巴虎出去问個孩子想吃面條還是饺子,听他们异口同声說要吃饺子,他又端了冻饺子进屋。

  “其其格,吉雅,我要泡脚换鞋,你们可要一起?”至于哈布尔,蜜娘直接招呼他過来洗。

  “要的要的。”兄妹俩提着棉鞋往隔壁屋去,洗了脚脱了羊毛袄和毛毡裙,穿着轻便的驼绒夹袄和裤子爬上爹娘睡的炕,埋头在棉被上深吸一口气,“真香啊。”

  “什么香?”

  “就是娘你身上的香。”其其格扯了被子蒙住自己,在被窝裡打滚,瓮声瓮气地问:“娘,艾吉玛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就這几日。”去年艾吉玛就是惦记着母羊下崽就回来了。

  饺子煮的快,娘几個泡了脚换了衣裳,巴虎就搬了桌子进来,“今晚在這屋裡吃饭,你们都坐着别出来,我端饭进来。”

  “呦,那劳烦你了,多谢东家。”

  “谢我的事多了,不用谢,我该做的嘛。”他先端了两碗水饺进来,“先吃,别等了。”

  蜜娘沒动,等他把孩子的饭端来了,一家人坐好了才动筷子。

  “咦,還有肉丸子。”其其格戳了個牛肉丸呼呼吹气。

  蜜娘看了巴虎一眼,這爹当的可真细心,孩子要吃饺子,肉丸子也煮几個。

  她在碗裡搅了一下,裡面也混了两個鱼肉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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