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我當皇帝 第971節

作者:未知
“其法有二,一曰損有餘,二曰補不足。夫損有餘者,取前朝皇室勳貴舊地以安百姓;復補不足者,遼東雖然苦寒,卻也又沃土千里,可招徠無地農民以耕之,不數哉,皆爲良田矣!” 原本遼東地區在明朝開發之下,到明末農業已經極爲發達。 結果,在老奴、洪太兩代人的“努力”下,早已經變成千裏荒地、民不聊生的局面。 如今遼東即下,那麼重新移民墾殖,充實遼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至於後世吉林、黑龍江以及蒙東一帶,由於幾乎都是荒地,自然非一朝一夕之功。 “二曰:禁海令。自明成祖下西洋以後,前朝多海禁,沿海百姓皆苦之。” “及朝廷力衰,走私橫行而朝廷不能得其利,此亦前明之弊也。”張順繼續道。 “故而,本王下令開海,由朝廷、坐商、海商三家聯盟,三家分利,以爲長久之計,一改明初明成祖一家獨大之弊。” “好,這個好!”孔貞運聽了張順這話,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 畢竟當初明成祖一干人等拿胡椒、蘇木折俸之事還歷歷在目,讓一干官僚心有餘悸。 如今張順定下了三家分利之策,至少大家的俸祿有保障了不是? “三曰:重農抑商。”張順又笑道。 “據本王所見,山西之鐵,造而爲針,東可行銷朝鮮日本,西可行銷吐魯番以西。其民不耕不稼,亦可生活。” “杭州、寧波之民,購他處之生絲、絲綢、茶葉等物,繼而出海,獲利亦數倍不止,堪稱富足。” “前明不以此爲利,反而聽之任之,實乃國之大弊。” “以本王之見,外海既開,那麼內河、內海及驛道皆可開之,以供商人出入。” “百姓得其利,朝廷得其財。” “此亦理所當然耳!”孔貞運倒也沒說些什麼,反倒十分信服點了點頭。 原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自明末以來,以張慎言爲代表的一干士人已經認識到商業的重要性,開始鼓吹“工商皆本”,也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那山東自春秋戰國時期開始,齊國就以“魚鹽之利”富甲一方。 耳濡目染之下,山東出身的孔貞運對此倒也無甚偏見。 只是他還是皺了皺眉頭,提醒道:“民以食爲天,若是天下百姓皆逐利而去,壞了田業,那邊是罪莫大焉!” 如今天災連連,哪怕自他進京以來,陝西、山西等地也不知上報了多少災荒,張對此當然心知肚明。 他聞言便笑道:“夫食不足,故有天災人禍,更兼人多地少之故,此亦前明之弊者四,亦我所謂‘殖民拓業’之本意也!” “今遼東雖廣,不過我中國一大省。若再往北墾荒,亦不過增添一二。” “吾聞南北墨利加之地,土地肥沃,百姓稀少,西人謂之新大陸,以與舊大陸相別也!” “待到海路暢通,若能移民與一二三,亦不失長治久安之策!” “啊,這……”孔貞運聽到這裏,不由吃了一驚。 茲事體大,依照他的見識,一時間竟無法分辨出其中的利弊出來。 這聽起來好像是件好事兒,但是中國素來都是招徠百姓,沒有把百姓往外面推的道理啊? “五曰:蓄奴婢!”張順眼見孔貞運不吭聲,便繼續講述道。 “大明開國之初,百業凋敝,明太祖朱元璋只允許官吏勳貴蓄養奴婢,餘則一概不準。” “然如今江南富庶之家,每每蓄養奴婢者數百數千不等,此誠有違聖人之教,亦非王者所忍。” “本王欲盡釋天下奴婢、賤民,許以平民身份,編戶齊民,不知如何?” “此誠聖人之道也!”那孔貞運聞言不由連聲稱頌道。 不管哪一朝哪一代,釋放奴婢之舉亦是善政。 那孔貞運眼見張順有如此魄力,不由誇讚不止。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提醒張順道:“殿下固然是好心,微臣怕只怕有些人曲解了殿下的意思,釀成禍患!” “什麼禍患?”江南地區的奴僕大半已經逃亡,這一次自己正合順水推舟,一次性解決問題,爲何你還這般說辭? “遼東!”孔貞運不由伸手往東北一指道。 “哦?你說是他!”張順這下子恍然大悟,隨即又冷笑起來。 第711章 遼東之殤 “殿下!”張三百見了張順,連忙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道。 “起來吧!”張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見帥氣逼人的張三百臉上多了幾分風霜,忍不住笑道,“瘦了!” “末將瘦了不要緊,只要天下肥了就行!”張三百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你這個人吶,還是這般無趣的很!”張順搖了搖頭笑道。 這種人說好聽點叫高冷,說難聽點叫作“沒嘴的葫蘆”,若非由自己罩着,就是挨欺負的命。 甚至張順懷疑他父親當年就是這般性子,這才引得他母親改嫁。 要不然,他們兄妹倆人一母同胞,性子差異怎會如此之大? “好了,廢話不多說了!”張順眼見他悶不吭聲,也不指望他說出一二三來,便繼續問道,“那遼東的戰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怎會拖延如此之久?” “殿下容稟!”張三百一聽說張順問起戰事,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興奮來。 “自去年冬我率師北上,連克義州、廣寧,繼而下海州、圍瀋陽,本以爲遼東大局已定,不意建虜竟然負隅頑抗,死守堅城。” “彼時天寒地凍,滴水成冰。臣等於城外掘壕三重,將那城徹底圍死。” “等等,等等,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爾等又如何掘壕三重?”張順不由追問道。 “一則燒熱水澆之,二則用炭火悶上一夜,第二天凍土化了尺許,然後掘之!”張三百連忙解釋道。 “哦,很好!”張順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張三百繼續。 於是,張三百又道:“如此過了兩月有餘,城中大飢,人相食,城上碟牌盡毀,城牆坍塌多處,建虜猶不肯降。” “時值殿下‘廢奴令’,我便命人散入城中,以攻其心。” “果然城中包衣聞之,並無戰心,多有棄城潛逃者,建奴其勢欲窘。” “俄而有女直自北而來,建奴以爲和碩成親王嶽託率軍而至,遂傾城出動,欲與我一決勝負。” “我一邊分兵備之,一邊與之大戰於瀋陽以北。” “及天色將晚,北面的女直兵突然從建奴右翼殺入,奴兵大潰,遂退回城中。我軍不知虛實,只得收兵以待。” “彼時女直兵遣使前來,自稱乃索倫部頭領博穆博果爾。只因建奴多次派兵侵襲,殺其壯士,奪其男女,迫不得已起兵,如今已斬其酋長嶽託,特來向‘上國’請功。” “我等聽聞又如此生力軍加入,不由大喜,便計劃第二天攻取瀋陽城。” “不意當晚瀋陽城大亂,直到第二日才知道原來‘大貝勒’代善眼見大勢已去,竟趁夜襲殺了‘僞帝’多鐸,然後自縛出城請降。” “臣等不敢自專,這才收復了瀋陽及其周邊城池,將其殘部監視起來,然後折回京師等待殿下決斷。” “哦,原來這般!”張順耐心的聽張三百一口氣把戰鬥經過說完,這才點了點頭。 隨即,他話音一轉,開口問道:“只是,我怎麼聽說有人在遼東殺降殺俘,搶奪遼民的糧食,以至於遼東十室九空,千里無雞鳴是怎麼回事?” “確實如此!”張三百聞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道,“據我路上親眼所見,白骨露於野,到處殘垣斷壁,荒蕪人煙。” “俄而有村子一處,只有空屋數十間,荒草等腰深而已。” “據救回來的遼民言說,韃子在遼東先殺我百姓,繼而剃髮易服,然後又跑馬圈地,以良民爲奴,以致慘遭殺戮者泰半。” “及後,遼東在後金治下民不聊生,建奴先殺‘無谷之人’,又殺富戶,最後殺‘不服之尼堪’,以至於遼民幾乎被屠戮殆盡。” “彼建虜如此兇殘成性,實非人也。若是仔細想來,彼輩自相殘殺之事亦在意料之中耳!” “……”原來張順剛剛回到京師,就收到了一大堆攻訐張三百“擁兵自重”、“殺戮過重”的疏牘,本來他還打算問一問怎麼回事。 結果聽了張三百這一通看似答非所問的言辭,張順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遼東自明洪武年間,已經移民百萬,其後又過了二百餘年,也不知孳生人口多少,竟大多被建奴屠戮殆盡,何其兇狠殘暴。 更不要說張三百本就是義軍出身,各種慘狀,早已經司空見慣。 就連素來冷面冷心的他都怒不可遏,想必遼東早已經是人間地獄。 既然如此,那麼這些“韃子”“自相殘殺”起來,也不是什麼咄咄怪事! 想到此處,張順皺了皺眉頭,半晌纔開口問道:“如今遼東尚有遼民幾何,韃子幾何?建奴幾何?” “啓奏殿下,竟我等細細覈查,瀋陽、海州一帶約莫有遼民丁壯十萬,男女老幼三十萬口。”張三百連忙回答道。 “除了科爾沁左翼三部五六千丁,兩萬餘口以外,其他韃子約莫有丁萬餘,男女三四萬口。建奴只剩男丁兩萬,男女五六萬口。” 張順聽到這裏,不由長嘆一聲道:“據趙鯉子、耿仲明部所報,復州、金州、蓋一帶,男丁八萬,男女二十萬口。” “可憐遼東富庶之地,如今竟十不存一矣!” “殿下,要不要……”張三百聽到這裏,不由並指爲掌,猛地往下一砍道。 “不,此事不可!”張順聞言搖了搖頭,拒絕道。 “殿下不必憂心,只要你有心,末將會替你把這事兒辦的乾乾淨淨。”張三百不由冷笑道,“萬般罵名,皆由末將擔着,絕對不會損及殿下名聲一絲一毫!” 說實話,當張順聽到張三百這句話的時候,感動之餘,心中也難免產生了一股衝動。 只要他點一點頭,自然就能夠“大仇得報”! 不過,思索了良久,他最終還是拒絕道:“本王身爲天下至尊,何須你爲我背鍋耶?” “復建虜亦爲本王之民,不可再行殺戮也!” “殿下!”張三百聞言一愣,忍不住質問道,“殿下如何能務虛名而處實禍!” “你不懂!”張順搖了搖頭,不由喟然長嘆道。 “我如何不懂!”張三百激動起來了。 “如今遼東空虛,東有朝鮮,北有索倫,西有科爾沁等部!”張順不由提醒道。 “若我將建虜盡數滅了,恐他日又有另外一支建虜矣!” “這……”張三百聞言一愣,頓時不由頹然坐了下來,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該死的政治!”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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