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rus Snape(六)
方才的梦境裡的种种画面,還清晰残留在我的意识裡。
我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燥热和严寒。
身体的燥热,以及心底的严寒。
是的,沒错,一個热情的梦――一個非常热情的梦。我饱含恶意地想着,继而又因为這份恶意只能针对自己而颓然无力。
也许我需要一個情人了?我這样想着,随即嗤笑自己怯弱的逃避。
得了,西弗勒斯,你明白的,梦境裡那张再清晰不過的面孔……你只是想占有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占有他。
……做梦都想。
微弱的光线透過沉重的窗帘,稀疏地洒在墨绿色的枕头旁,落下一些圆点光斑。
屋子静悄悄的。
我觉得疲惫,就算刚刚自睡梦中清醒。
我从来沒有想過自己会喜歡上一個孩子,就算在最荒唐的梦境中……哦,也许我不应该這么還說了?我自嘲地想着,毕竟我刚刚才做了個热情的、激烈的、彻底的占有某個同性的美梦。
并且哪怕那個同性在梦境中已经成年了,但我想――我认为――我恐怕,這并不能改变那個――好吧,那個小鬼――真真切切只有十二岁的事实。
可是那個十二岁的小鬼仿佛侵入了我全部的生命。
仅仅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裡。
這一年半的時間在此时回忆上去简直称得上漫长了,比更早几年的那种日复一日,一层不变的日子裡……日复一日,一层不变?
我静默了一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潜意识裡竟然认为我之前的生活是‘日复一日’的乏味枯燥了?
就因为那個孩子……
就因为一個波特。
哦、哦,是的,是的,那個家伙不止只有十二岁,還是一個波特。
一個我最讨厌的波特。
還记得我当初在听见老波特說一份违禁黑魔法物品(活点地圖)上,那個小鬼除了雷文斯之外的姓是波特的时候,我几乎傻住了,甚至不知道莉莉什么时候把杯子打破了,又是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办公室。
而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了。
我就這样接受了一個波特……好吧,尽管我从沒有管他叫波特。
但我发誓我以后不会认为世上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既然我都可能喜歡上一個波特了,那为什么梅林不能是一個疯子呢?
但就算梅林真是一個疯子也不能弥补我受到的损害。
那個狡猾的小鬼――他怎么可以以一副完全不明白的姿态撩拨我?
在我确确实实的动心之后?
但這样的批判显然无济于事。我心烦意乱,掀开被子坐起身。
空气裡一刹多了淡淡的□味道。
我越发觉得烦躁,還有一丝清晰的厌恶升起――是针对我自己的。
我试图遗忘方才的梦境。
然而那個梦境却越发清晰――甚至不用闭目回想,我就能轻而易举地說出梦境裡的一切细节。
比如身下那個人交叠拢起的眉头,比如因为丝毫而艳红微肿的嘴唇,甚或是那具留下了足够多生活的磨砺,但依旧――越发――吸引人的光洁躯体,又或者那柔韧有力的,一度交缠在我腰上的双腿……是的,那压抑的、低低的、像痛苦又像欢愉的呻吟……他睁着眼,目光有春水似的潋滟柔亮……他就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叫我西弗勒斯。
Severus。
墙上挂钟单调乏味的报时声突然响起。
我蓦地惊醒,连诅咒都发不出来了,只能逃进漱洗室,扭开蓬头,让冰凉的冷水从头浇下。
身体的火焰快速的熄灭。
但心底的**却反而蹿升,似乎在与体表的冰冷较劲。
我有些口干,嘴巴裡還发涩发苦。
仅仅一個晚上而已,我竟然开始想念那個……哦,或许不应该說一個晚上?毕竟我刚刚才做了一個难以――原谅的梦。而那個梦中,我想念的那個小鬼,就是主角。
我有些麻木了。
我觉得我陷得不能更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那個小鬼在我身旁,喝下一整盆毒药,将所有脆弱暴露出来开始,或者是他再次强迫自己,看着他为了所谓的正义、很可能不为人知地献出最宝贵的生命的时候?
又或者,仅仅只是为了那一夜。
仅仅只是为了在那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他全无防备地跃入我的怀中……
這样全然的信任与美好。
而之后的所有,仅仅只是那個狡猾的小鬼一贯的狡猾做法吧?一桩事情接着一桩事情,让我全沒有精力多做考虑,多做犹豫,而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清醒過来,却早被看不见的感情绳索缚住全身,无力挣脱。
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曾经冒出過的一個念头:找一個人,仅仅只是结婚。
這個荒唐的念头现在想来,几乎有一個世纪那样遥远了。
而评价這样的念头的,除了“荒唐”和“可笑”,似乎不需要再用其他了。
不,也许還有一個?
“逃避”。
我始终不敢直接面对感情。不论是当年的莉莉,還是现在的他……哈利。
现在的我和十年前的我一样懦弱,毫无长进。
冰凉的水還在哗哗流淌。
我关了龙头,换上干净的衣服,向外走去。
只有一個人的房子安静又荒凉。
窗帘沒有拉上,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投射在墙壁与地板上,明媚得叫人心生不耐。
我给自己弄了简单的早餐,但食不知味――這倒不是因为那個小鬼才有的毛病。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将之前就准备好的药剂拿出来,绑在猫头鹰腿上让它给暂时住在马尔福家裡的人送去。
時間的指针刚刚到达数字八,也许我送得太早了,但――
管它呢。我再一次感觉到了烦躁,并清楚這样的烦躁是因为什么。我觉得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并决定至少今天,不去管那個小鬼的任何事情――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和什么喜歡的小女孩在一起呢!
十二岁就相互亲吻!我怒气冲冲地想到。
真是太――冲动鲁莽、不知所谓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這又关你什么事呢,西弗勒斯?
是的,当然,你喜歡他,但你应该知道――你早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你的喜歡而改变。
一如莉莉。
当年就是這样了,而现在,西弗勒斯,你明白你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你们是同性,你是他的教授,你和他相差了二十岁,你和他的家人――老波特――相处糟糕,见面了就恨不得给对方一個恶咒――
现在的关系并沒有問題,一個微妙的平衡点,我和老波特可以避免见面,可以假装对方不存在。
但再进一步呢?
我怎么忍受得了?
而那個孩子的想法呢?他的尊敬和信任会不会在這样一次又一次的对立中消磨殆尽……?
哦,也许,這样的尊敬和信任会在更早的时候,早在知道他的教授居然对他有那样的想法的时候――就转化为惊恐和厌恶?
西弗勒斯,你要冒這样的风险嗎?
你能承担可能的后果嗎?
……而且,就算他最终答应了。西弗勒斯,你知道的,你能看出来,他对一個“家”包含了多少的期待。
不论是高锥克山谷的那一個,還是他未来可能组成的那一個。
那么,你能给他一個孩子嗎?一個让他所有的期待变得完整的最独特又最平常的礼物。
……
你并不能够。
西弗勒斯。
那么,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選擇嗎?
還有五年半的時間。我对自己說。看他从一個孩子再次长大chengren,看他在魔法界大放光彩,看他和另一個――未来必定会出现的――女孩出双入对,结婚生子。
一個叫人绝望的未来。
我這样想着,却明白自己已经妥协――是的,是的,我想我无论如何也沒有办法面对那双曾经盈满信任的眼睛注入躲避与厌恶。
我不再是十七岁了。
我无法再一次地……承担那样的痛苦。
我看着膝盖上一页都沒有翻的魔药书。
也许我需要的不是转移注意力,而是彻彻底底的休息。
因为那個一直在我心底吵嚷的,绝望又不甘的叫喊。
――你怎么能這样呢?西弗勒斯,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决定放弃呢?
――在长达十二年之久,终究再一次碰到爱情那轻佻又华丽的裙边的现在?
――你不会再爱上第三個人了,沒有人能进入一颗已经被占满了的心脏的。
……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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