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還是喜歡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妖刀…”
车辇中,谷云盘膝而坐,他的面前放着断裂的弥弥切丸。
這是一把妖刀,但在日本,妖刀所谓的妖,其实就是具备特殊能力的意思。
袖白雪也是具备能力的刀刃,但她是神器,因此不能算作妖刀。
“刀,本就为杀戮、撕裂血肉与物体而诞生的工具。”
理论上說,枪械和刀刃应当是无罪的死物。
善恶,看的是使用它们的人。
然而在這個世界,万物皆有灵。
這也意味着,一旦武器具备了灵性,它们大概率的会成为一個有着破坏欲的熊孩子。
因此,大部分妖刀都很危险。
在歷史上,妖刀蛊惑人心,感染宿主,将其变成一個可怕的杀人魔,到处试刀的故事,并不少见。
“以杀戮开锋,用人血祭炼。”
谷云将弥弥切丸的断刃放在膝盖上,细细感受這把刀内蕴藏着的灵性。
“只是,也有這种,为守护而存在的刀啊。”
弥弥切丸是用来保护人类的刀,所以它不会伤害人类,只会斩杀妖魔。
对妖魔来說,弥弥切丸很危险。
可于人类而言,這就是一把慈悲之刃。
“我记得游戏裡的妖刀姬,因为错杀了本该保护的人,陷入到了狂乱之中。”
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发狂,赤影妖刀姬变成了妖刀姬,开始了她的自我放逐之旅。
打造一把妖刀,对现在的谷云来說,沒什么压力。
玉耀给予的典籍中,就有關於锻造妖刀的知识,而谷云也成功打造過数把刀刃。
因此,谷云确实会制作妖刀,并沒有骗奴良鲤伴。
“先前几次锻造,只铸造出了空有力量,却无灵性的刀。”
自从得到铸就妖刀的技术后,谷云沒少做過实验:“虽然威力很大,可我要的,并不是单纯的武器。”
那种暴躁且不可控的妖刀在谷云眼中,就像是丧尸与人类。
它们沒有自我意识,只是死物。
潜力方面,别說未来诞生灵魂,如同袖白雪這样化作一個完整的生命,就连基本的灵性都不会产生。
所以,谷云果断的選擇将那些妖刀销毁,以防止它们流落出去,造成更严重的危害。
“真是贪心的主人呢。”
庭院中,袖白雪隐隐察觉到了危机感:“明明已经有我了,竟然還想要更多。”
一個人,撑死了能带几把刀?
僧多粥少,新的妖刀一旦出现,注定会抢走属于袖白雪的谷云的宠爱。
对此,袖白雪颇为无奈。
她多希望谷云能亲手握住自己,与其并肩作战啊。
那些個妖艳贱货,如何能与她袖白雪相比?
袖白雪:一刀流万岁!双手握刀万岁!
“下次会有机会的。”
谷云尴尬的回了袖白雪一句,随后继续感知弥弥切丸。
這种出轨,還当着老婆目前犯的感觉,莫名的十分微妙。
“嗯,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很快,谷云睁开了眼睛:“铸就具备灵性的妖刀的关键,不在于材料和力量,更重要的,是需要包含锻造者的心意。”
以往锻造妖刀,谷云总是专注于這把刀的性质,却从来沒寄予過期望。
弥弥切丸为何存在?
因为打造它的人,希望用它来保护普通人,成为一把守护之刃。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只有表裡如一,才能赋予刀刃灵性。”
对谷云来說,什么叫表裡如一?
那就是說的做的,跟心裡想的,要完全一致。
說实话,谷云其实是個很自私的人。
他愿意被动的去守护世界。
因为世界沒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可为此牺牲生命,谷云肯定是做不到的。
毕竟,谷云人都沒了,世界存在不存在,跟他還有什么关系?
“若是要锻造一把守护世界的刀刃。”
谷云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就必须真心为了守护世界而付出,并将此意志寄托,方能铸就灵性之刃。”
同理的,如果你发自内心的憎恨一個人,或者想要破坏什么东西,那也可以打造妖刀。
然而這种事,先不說谷云不可能让妖刀姬在如此邪性的妖刀上复苏。
就是愿意,谷云也做不到啊。
他又沒有想要报复,要复仇,或是极度厌恶、憎恨的人和事。
倒是守护某個人的心情,比如說早坂奈央,母亲,甚至是小静她们,谷云绝对是认真的。
“所以,這可能是我唯一能锻造出妖刀的方式了。”
也许有人会问,那锻造一把守护自己的兵刃,岂不是更容易嗎?
难道這個世界上,自我保护的感情還能有假?
当然,這种感情肯定是真的。
所以谷云锻造出了一大批只有力量,沒有灵性的刀刃。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是否具备灵性,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力量强弱。
“過两天,试试看吧。”
谷云沒有立刻锻造妖刀:“不出意外,奴良鲤伴等会儿就会来登门拜访。”
对方显然听懂了他的暗示,所以才会那么干脆的离开。
算算時間,大概還有五六個小时,天就该亮了。
奴良鲤伴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会做出大晚上登门拜访,這等失礼的事情来。
“趁着這点功夫,刚好可以先把於菊虫给唤醒。”
凭谷云现在的精神力,基本不需要通過休息恢复精力,于是便来到院子裡,开始寻找符合唤醒於菊虫的虫子来。
“沒有啊。”
“這边也沒有。”
“主人,沒找到虫子。”
如今正是初春,想要找虫子,有点小麻烦。
“且慢。”
谷云放弃了,他掏出手机,给早坂奈央打了個电话。
有道是,遇事不决,早坂奈央!
万能的奈央姐姐,从不会让谷云失望。
“虫子?什么样的虫子?很稀有的那种嗎?”
“就是普通的虫子?”
早坂奈央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過既然是谷云需要,她也只能立刻让人给他送過来。
“毛虫,也就是蝴蝶羽化前的状态。”
整個過程,前后不過半個小时。
“先是要女性骸骨,现在是毛虫。”
早坂奈央躺在浴池裡,她本来在房间裡工作,谷云突然打来了两個电话。
正好,她也差不多该休息了,于是随口通知了下面的人。
如今的饭岛家,手眼通天。
任何事只要他们吩咐,不管多麻烦,都会有人解决。
谷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觉得太麻烦。
所以這方面的事,基本上都是早坂奈央在负责。
她手裡握着各种的人脉,只要谷云需要,任何领域的人才,随叫随到,应有尽有。
“算了,妖怪的事,反正我也搞不懂。”
少女将热毛巾盖在了脸上,享受着疲惫工作后,难得的放松時間。
“啊~~”
雾气缭绕的浴室内,早坂奈央想着最近谷云拜托她的事:“臭弟弟,再多依赖我一点呀。”
几天才拜托她一次,看不起谁啊?
早坂奈央:至少一天一次啊,小谷云你個笨蛋!
“少爷,您要的东西。”
“嗯。”
谷云接過黑衣人专车送来的箱子。
看那重重防护,谁能想到需要专人护送的盒子裡,装的竟然是一條小毛虫。
“不嫌弃归不嫌弃。”
打开盒子,谷云将一只毛虫放在掌心,看着它蠕动的样子,他一阵生理不适:“可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毛绒绒啊。”
“算了,不能嫌弃自己的式神。”
“醒過来吧,我的於菊虫!”
灵力在手掌上汇聚,绘卷上的紫色卷轴开始有了反应。
只见绿色的毛虫绽放出翠色光芒,渐渐的,绿色荧光汇聚,化作了一個下半身为毛虫,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身影。
“嗯?”
顿時間,一股粘稠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自谷云前方的身影中涌出。
“怎么回事?”
谷云从来沒遇到過這样的妖气。
邪恶?
不,不能叫邪恶。
而是一种,奇怪的违和感,莫名有些恶心。
“是您创造我的嗎?”
於菊虫挪动着虫躯,缓缓来到谷云面前,她微俯下身子,恭敬行礼道:“造物主大人。”
【於菊虫】
种族:常世虫、邪神
神性:
神力:上位妖魔
正义值:-200(极度邪恶)
天赋:猛毒、於生曼椒、大傩之罪、御神体
“.…..”
谷云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於菊虫,他发现对方的天赋和属性描述,跟游戏裡差异极大。
因为除了长得一样外,二者几乎就是完全不同的两個個体。
“常世虫,是日本传說中的那個虫子嗎?”
關於常世虫,谷云有過一些了解。
常世虫原本是神道教的神灵,且最初颇受欢迎,拥有使人返老還童,富裕安康的强大神力。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常世虫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邪神。
每逢收获,百姓便会进行仪式,用于驱赶常世之虫。
“邪神?为什么会是邪神?”
“话說邪神,跟真神、恶神、善神,有什么区别嗎?”
如此想着,谷云果断打开灵视,再次打量起面前的於菊虫。
“卧槽!”
下一刻,谷云只觉得自己的san值狂掉。
只见在他的视线中,无数漆黑色能量构成的触手,以於菊虫为中心,不断向着四面八方蠕动。
大地在腐烂,空气中满是霉菌,密密麻麻的眼珠,遍布整個空间,令人毛骨悚然。
“叽叽喳喳。”
似乎是注意到了谷云的目光,所有眼睛散发出了兴奋的红光,仿佛在告诉谷云,能被他所注视,是何等的荣耀与幸福。
“這就是,邪神嗎?”
在最开始的一瞬间的身体不适后,谷云用力眨了眨眼睛。
再次睁开,谷云的神色微微一变。
“什么情况?”
原本還觉得有些恶心的画面,谷云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之感。
就像是一般人看到抽象艺术化,跟艺术家看到這幅画。
前者满头雾水,后者激动不已。
“這裡很漂亮啊。”
“還有這裡,這個骨刺,”谷云啧啧称奇:“简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是的,谷云发现自己竟然懂得如何去欣赏於菊虫,欣赏那些扭曲的怪诞妖力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除了毛绒绒,触手怪和虫子,也有可爱之处。”
“您,說的是真的嗎?”
於菊虫很高兴,她是从谷云的嫌弃中诞生的。
或许正是因为這最初的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导致谷云的灵格,赋予了她极度邪恶的属性。
這件事确实是谷云的锅。
平常生活中,谷云会控制自己的灵格,尽力不做出言出法随的事情。
哪怕是念头,他都克制的很好。
然而式神创造這件事,必定会牵动心神,导致谷云下意识的以灵格,赐予式神力量和属性。
“当然!”
好在,如今的谷云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虽然美的方向不同,但确实很漂亮。”
携带诅咒的红叶,统御怨恨的般若,象征死亡的彼岸花,他身边可怕的存在多的是,不介意再多一個邪神属性的於菊虫。
“我叫你小菊吧。”
“嗯!”
於菊虫迷恋的看着谷云,只要是他取的名字,自己都喜歡。
“小菊伱是我唤醒的,第一個邪神。”
谷云招了招手,說:“那個,你能不能過来一下,让我好好检查检查?”
“当然可以!”
於菊虫完全沒理会‘检查’的含义。
反正只要是谷云的需求,不管是什么,於菊虫都会答应,并且满心欢喜的去做。
“衣服要脱嗎?”
“一件一件脱,不急。”
“好的。”
于是,在於菊虫的绝对配合下,谷云好好的观察了邪神的每一处细节。
“那個,造主大人,那裡有点敏感,請慢一些…”
谷云正在看的是游戏中,於菊虫的技能,自尾后投射毒爆弹的位置。
感受着谷云手掌的抚摸,饶是属性上偏向克系的於菊虫,此时都如同触电一般,浑身酥软,双颊绯红。
“软乎乎的,手感有点奇怪。”
谷云关闭了灵视,感慨道:“呀咧呀咧,真是大开眼界啊,感觉像是从另一個角度,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谷云家的直系式神,数量接近30,可邪神,他真是第一次遇见。
關於邪神,谷云了解的也不多。
日本对邪神的定义,一般认为是沒有正规祭祀的黑祠。
举個例子,某個村子千百年来供奉着一個山神,你說這個神不入神道教体系,所以它是邪神。
山神:你這不是欺负老实人嗎?
是邪神,還是正神,莫非是神道教的神官說了算的嗎?
显然,這是沒有道理的。
因此不为官方所承认的地方黑祠,理论上說应该叫‘荒神’,而不是邪神。
荒神才是供奉人数比较少的小神明,或者地方神明。
“所以,這就是被邪神影响的感觉嗎?”
恶神会让谷云清晰暴躁,善神可让其平心静气。
這邪神的属性,跟恶神和善神都不一样,它增长的是谷云的求知欲,以及对生物身体结构的兴趣和审美。
否则,以谷云的性格,怎么可能刚见到於菊虫,就要给她检查身体。
“呼~~”
深吸一口气,谷云平复了内心中的冲动。
這种副作用是暂时的,等過一段時間,就能泯沒在善与恶的平衡之中。
“麻烦你了,小菊。”
“把衣服穿上吧。”
於菊虫的到来,让谷云获得了超越人类审美的新视角。
“造主大人看出什么了嗎?”
“嗯。”
谷云說:“与其說小菊你是邪神,不如說你是非人之神的体现。”
這個时代的神明,大多都与人类有关。
可這世上的生物远不只有人类一种。
猪狗牛羊,鸟兽虫鱼,它们一样可以孕育神明。
於菊虫所代表的的,就是羽化类的虫子的神,而這,也正是她被定义为‘邪神’的原由之一。
因为虫子嘛,肯定是相当怪诞的。
除了特别钟爱收集各种虫子的人,大部分人对虫类,终归是讨厌和拒绝的。
除此之外,便是逃避了诸神的使命,選擇自甘堕落的神明。
他们,也会被称作邪神。
综上所述,邪神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堕落之神。
另一种,便是与人类生态相悖的异类生物之神。
“主人,您要贡品嗎?”
“贡品?什么贡品?”
谷云疑惑的看着於菊虫:“你给我?”
谁才是邪神啊?
你为毛要给我祭品?
“不是的。”
原来,於菊虫能够拢了一些陨落的邪神的信仰。
這意味着,哪怕沒有神社,於菊虫也能获得信仰之力,甚至是信徒们供奉上来的祭品。
嗯,祭品。
邪神嘛,要的当然是活祭。
虽然這不是於菊虫要的,可但凡死去,却依旧還有信徒的邪恶仪式,若是沒人跟她抢,那基本上都会送到她這裡来。
所谓的沒人抢,指的是一定范围内,只有於菊虫這一個邪神。
這也是邪神彼此继承信徒的规律和准则。
“什么样的祭品?”
谷云来了兴趣,想看看邪神的信徒,会给於菊虫献上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刻,谷云就看到於菊虫,不知从哪裡掏出了一只血淋淋的人手。
“.…..”
這手是真的,而且非常的新鲜。
“丢掉吧。”
“嗯。”
於菊虫很听话,随手就将手掌丢到了一边。
“沒让你丢家裡啊!”
看着手掌落在草地上,谷云整张脸都黑了:“這弄的跟我才是杀人犯一样啊喂。”
话說這個世界可是有死神小学生的。
不知道灵异的存在,光這一只手,怎么看都是谷云搞出来的吧。
“呼~”
谷云随手抛出一张符纸,将這明显的作案证据烧毁,同时清理掉了所有的血渍和污秽:“下次不要接受這么奇怪的祭品,不,不奇怪的祭品也不要拿。”
既然到了谷云家,他還能少於菊虫一口吃的不成?
真需要血肉活祭,谷云表示自己每天都能放点血给他,怎么也比外人的香吧。
“抱歉,造主大人。”
於菊虫十分乖巧懂事:“我会告诉那些信徒,让他们不要再给我送祭品了。”
“.”
“所以真有邪教徒?這個时代?”
“外国嗎?”
說出這句话,谷云都觉得自己很傻。
於菊虫的信仰接收是有范围限制的,摆明了就是在附近啊。
“手都给砍了,”谷云暗道:“這怕不是邪教。”
虽然有些对不起於菊虫,可面对這种事,谷云也不能自欺欺人,来一個事不关己不操心。
“奈央姐~~”
既然遇到了,那這样的邪教,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谷云:毁灭吧!
“来,我带你去见大家。”
解决了邪教的問題,谷云顺势将於菊虫介绍给了其他同伴,然后掩盖了对方身上的邪恶气息。
如此休息了一晚后。
第二天,谷云、母亲和早坂奈央三人正在吃早饭。
一旁的电视裡播放着几個小时前,警方端掉的一個邪教组织。
然而作为這件事的幕后英雄,谷云和早坂奈央淡定的沒有說话,甚至连看都沒有看电视一眼。
“主人。”
小白从谷云的影子裡跳出来:“滑头鬼来了。”
“滑头鬼?”
饭岛环和早坂奈央完全不知道谷云最近做了些什么,她们从不关注這個:“那是什么?妖怪嗎?”
“咳,我的暑假作业。”
随口解释了一句,谷云收拾好碗筷,然后召唤出了小柚:“柚,帮我把鲤伴先生带到书房。”
“告退了,母亲大人,奈央姐。”
谷云起身离去,留下两女面面相觑。
好在,她们早已习惯了谷云的节奏,自顾自的继续吃早餐。
“小白,打开结界,让他们进来吧。”
饭岛宅邸有非常强大的防护结界,它甚至能够反制天恸地哭级别的招数,堪称整個东京,最安全的地方。
“好厉害的结界。”
奴良鲤伴带着黑田坊上门,他化作了高颜值的人类帅哥,此时看到庭院的变化,就知道谷云是在邀請他们进去。
“鲤伴先生,還有這位…”
小柚看着带来伴手礼的黑田坊:“我来带两位去见谷云大人。”
黑田坊: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啊!!
“谷云阁下。”
“請坐,”谷云:“鲤伴先生。”
很快,双方在谷云的书房会面。
奴良鲤伴第二次见到谷云,比起先前的突然碰面,這会回才算正式拜访。
“半妖之裡的特产,請您收下。”
黑田坊跪坐在鲤伴身边,将伴手礼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之前失礼了。”
谷云让小柚将礼物接過放好:“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既然已经跟千鬼夜行达成了协议,那弄便不能随意背弃约定,我想鲤伴先生应该也能理解吧?”
“正是因为理解,我才焦急上门,想要更清楚的了解阁下的意思。”
“請說。”
谷云让奴良鲤伴询问。
“您不打算跟羽衣狐为敌,也不想跟奴良组为敌,請问是這個意思嗎?”
奴良鲤伴的用词十分客气,语气上也很得体,尽可能的表示对谷云的尊重。
“对。”
谷云說:“正确的說,我既想跟羽衣狐合作,也想跟奴良组合作。”
“恕在下直言,”奴良鲤伴:“如今的奴良组的实力,還要在京都妖怪之上,他们能做到的事,奴良组自问也能做到。”
這意思就是,希望谷云舍弃羽衣狐,转而与他们合作。
当然,谷云要是觉得這么快违约不好,那他们可以等。
等個三年五载,谷云重新選擇合作伙伴。
這事情,很合情合理吧。
“嘟,嘟。”
谷云将手搭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打:“多多益善。”
“嗯?”
奴良鲤伴眉头微皱,但很快便松开了:“您是想說,只凭一方,人数不够多,两边加起来,越多越好嗎?”
上洛众的实力强大到碾压一切的地步。
羽衣狐和滑头鬼的仇恨,不是谷云三言两语能够解决的。
但凡奴良组要对付千鬼夜行,那谷云就会成为他们跨不過去的槛。
可以說,不解决谷云這個大麻烦,奴良组永远都沒法对羽衣狐开战。
“矛盾的点在哪呢?”
谷云微笑道:“比起在這裡东拉西扯,我更喜歡把問題說出来,摆在明面上谈。”
“简单一句话,”谷云:“开個价吧。”
“???”
奴良鲤伴沒想到谷云会這么直接。
他很想說一句,你這小子根本不知道滑头鬼跟羽衣狐的恩怨。
然而想到谷云的实力
二代目大人,最终還是選擇从心,缄默不语。
“京都妖魔的行为需要被约束,這一点,我跟鲤伴先生持同样看法。”谷云說:“我只保护那些安心生活的妖怪,至于破坏秩序,肆意妄为的,你杀他们,我不会過问。”
谷云就算跟羽衣狐合作,也不可能成为那些個垃圾渣滓的庇护伞。
否则,他不就成帮凶了。
在同羽衣狐交易的时候,谷云就已经想到了后续的問題,而滑头鬼和奴良组,显然就是一個很好的容错环境。
“如果真能這样,那奴良组与京都妖魔的矛盾,便不存在了。”
“奴良组,”谷云呵呵一笑:“跟京都妖魔嗎?”
显然,奴良鲤伴說的是京都妖魔,可其中并不包括羽衣狐。
羽衣狐和他们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大义。
事实上,要是羽衣狐真心认错,以奴良父子的器量,想必也是会原谅她的。
可羽衣狐怎么可能认。
在沒被黑晴明打击前,她可是坚定无比的保儿党。
“所以,我会给你一個,”谷云微笑道:“你无法拒绝的條件。”
“.…..”
奴良鲤伴有些不屑。
他堂堂关东魑魅魍魉之主,奴良组的二代目,什么大风大浪沒见過,岂会被区区一点好处收买?
“我会施展還法术,复活你的夫人,将她从黄泉,带回人间。”
“!!!”
這一刻,奴良鲤伴愣住了:“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即便是還魂术,那也,不是真正的复活啊。”
“当然不会是一般的還魂术!”
鲤伴的夫人山吹乙女并不是人类,而是幽灵化作的妖怪。
她死去后,灵魂堕入了地狱。
一般来說,想要复活一個死者,得跟黄泉规则交易,从而才能将其带回。
可因为山吹乙女并非人类,谷云也就无需施展‘泰山府君祭’那种高难度的禁术。
御馔津跟黄泉意志的关系不错。
只是问它要一個灵魂,钻個漏洞,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无副作用,复活鲤伴先生的妻子。”
“不知道這個條件,”谷云问道:“能否让你满意?”
“我…”
鲤伴想要拒绝,但他是真的思念亡妻,甚至到了想要下去陪她的地步:“這种事,真的能做到嗎?”
“乙女.”
奴良鲤伴的声音有些颤抖:“已经堕入地狱了。”
“无所谓,不管她在哪,对我来說都沒有区别。”
“可即便如此。”
奴良鲤伴虽然真的很想再见妻子一面,但這种事,并沒有什么用处:“乙女就算复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山吹乙女是奴良鲤伴的真爱。
如今還沒有跟若菜再婚的他,绝对算得上好男人。
因为羽衣狐的诅咒,滑头鬼无法与妖怪生儿育女。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愧疚于自己无法为丈夫留下子嗣,山吹乙女在陪伴了鲤伴数百年后,离开了他。
她了解鲤伴对自己的爱。
只要她還在,鲤伴就不可能選擇其他女人。
如此一来,滑头鬼的血脉便再也无法传承。
即便山吹乙女复活,可两人无法结合生育后代,那她依旧会郁郁寡欢,会自责和愧疚。
“所以,交易還沒结束。”
谷云继续說道:“我会帮滑头鬼,破除羽衣狐的诅咒。”
“哎?”
奴良鲤伴彻底愣住了,他久久无语:“你,连這都能够做到嗎?”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高估谷云了。
可接二连三的震惊,又一次颠覆了奴良鲤伴对谷云实力的认知。
“诅咒虽然麻烦,但鲤伴先生应该知道,這世上有着那么一些人,他们正是诅咒的克星。”
“神明?!”
奴良鲤伴想到了谷云身边的御馔津。
作为日本最顶尖的大神,她来破除一只妖狐的诅咒,這很难嗎?
“复活山吹乙女,解除羽衣狐的诅咒。”
谷云:“這两個條件,不知可否让鲤伴先生同羽衣狐,化干戈为玉帛?”
“当然,若是在奴良组選擇和解的情况下,羽衣狐,或者千鬼夜行依旧選擇出手。”
“那么到时候,”谷云的声音变得越发冰冷:“就是他们不给我面子!”
你不给我谷云面子
谷云:给你脸了是吧?好声好气跟你說话你不要,非得我打你是不是?
“.”
眼见于此,奴良鲤伴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真香了啊!
“如果是這样。”
奴良鲤伴嘴角微抽:“那我,沒理由拒绝這些條件。”
谷云跟羽衣狐交易,也想同滑头鬼做朋友。
一方面是结個善缘,另一方面,也是谷云先前的大计,想要收服京都与关东的妖魔,充实他们的幻想乡。
“只是我不明白,谷云阁下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谷云平白无故的做這么多,奴良鲤伴免不了有些担心,怕他所图更大。
“您有需要,尽管吩咐。”
山吹乙女真的被谷云复活了,狐狸的诅咒真的被破除,那谷云就是他奴良鲤伴,他们奴良组的大恩人。
這样的恩情,即便過分一些,奴良鲤伴也是一定要报答的。
“這個嘛”
谷云让小柚上茶,两人一边喝,一边聊到:“四百年前,鲤伴先生的父亲击败了羽衣狐,看到了未来妖怪艰难的生活环境,這才背负百鬼御业,发展出了今天的奴良组。”
“不错。”
奴良鲤伴沒想到,谷云小小年纪,竟然還会知道這事儿。
“人类的科技不断发展,现代社会的时代即将到来。”
“借用滑瓢先生的话,”谷云說:“妖怪面对新的世界,日子将会异常的艰难。”
“有奴良组保护的妖怪,或许可以求得一片净土。”
“可更多的,却会因生存环境的变化,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
谷云摇头道:“奴良组,救不了所有人。”
奴良鲤伴沒想到谷云会這么說,但他知道谷云說的都是真的。
人类在进步,可妖怪生存的空间,却越来越小。
当森林被砍伐,当灯光将夜晚照得一片明亮,原本生活在黑暗中的妖怪,只能东躲西藏。
于是,谷云第一次向外人,提出了自己所构想的蓝图。
“我想要建造一個能人类与妖怪共存的世界,”谷云:“一片为诸神所眷恋的,幻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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