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明治覆灭
紫宸殿這裡看不见京都火势,只是殿内的空气从清冷逐渐转为炎热。
不少朝廷重臣额头开始冒汗,孝明天皇高居在上位,心裡也有点紧张。
德川庆喜御敌已有一段時間,却沒有传回捷报。
空气增加的温度让他压下心中愤怒,变得有些畏惧。
只是身为天皇,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逃离现场的话。
孝明天皇眼眸向下方一扫,沒有說什么话,只是眼神流露的打量,让睦仁心中一动。
他今年才十三岁,在這個年纪,寻常人的孩子已经开始替父母做事。
睦仁虽說受限于身份,无法对朝政发表太多意见,却很喜歡看书,并且偷偷和攘夷派的一些人有所接触。
他上前道:“父皇,总督固然英勇,贼人也不值一提。
可大火无情,父皇肩负天下的重担,還是暂且离开殿内,到外面避一避。”
睦仁的话掷地有声。
其余朝廷重臣也反应過来。
他们相信长州藩的人不会攻破宫门防御,可大火就不一定了。
现在的天气本就炎热,御所的宫殿外观固然大气,用料和那些平民有名称区别,却始终都是木头。
火势一起的话,大火可不会管你是孝明天皇,還是朝廷忠臣或者平民百姓,只会将一切都烧尽。
“陛下,臣认为皇太子所言极是!”“請陛下为天下社稷暂避一二!”
群臣在下方劝說。
孝明天皇扫了一眼睦仁,感觉這個儿子和自己很像,天资聪颖,可实在是太聪颖了。
他扫一眼就知道他心中想法。
今天能够猜到他想要离开,明天能够猜到什么?
孝明天皇简直不敢想象。
他眼底闪過一抹忌惮,却又迅速压下道:“既然诸位爱卿這样說,那我們只有暂避。”
說话间,他起身走向殿外。
睦仁紧随其后。
孝明天皇多看了一眼,這個头脑聪颖的孩子,在身体方面有一定缺陷。
和世人认知的不同,天皇家族并不完美。
相反,由于近亲结婚的缘故,历代天皇生的孩子,很容易夭折或者具备一些毛病。
比如說睦仁。
他一生下来腿就有毛病,走起路和瘸子沒什么区别。
孝明天皇见到他瘸腿走路的模样,心中的忌惮才稍微平复了一下。
转而大步走向殿外。
……
一出殿门,孝明天皇才明白现场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远方火势甚猛,好似将蔚蓝色天空都照得通红,喊杀声随着炎热的微风飘来。
他沒有派人询问前线的情况如何。
情况要是顺利的话,德川庆喜早就派人回来报喜。
不顺利,问那些又有什么用处,只会影响身边侍卫的士气。
孝明天皇在群臣和侍卫们的簇拥之下,迅速转向后面。
空气变得愈发炎热,孝明天皇跑得满头大汗。
“哈、哈。”
他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咚咚打鼓,双脚都无法支撑身体。
孝明天皇外表看起来是沒什么毛病,却从小就不擅长运动,跑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
连紫宸殿都沒有甩开,便已经无法继续行动。
“先、先休息一会。”
孝明天皇的话让群臣和侍卫纷纷停下。
睦仁一擦额头的汗水,吩咐左右道:“快!去将父皇出行的轿子抬過来。”
“嗨。”
侍卫点头,转身跑向轿子所在的地方。
刚才情况紧急,众人居然都沒有想到還可以坐轿子。
孝明天皇扫過左右,对睦仁的机智感到满意。
同时也变得更加忌惮。
天皇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复杂。
他既不希望太子是愚蠢的人,也不希望太子過于天资聪颖。
在当前這個紧急的情况,所有人都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太子已经率先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比他的脑子都要反应快。
這种事情不是机智能够解释,更重要的是太子心性!
在场的群臣,谁也不是愚蠢的人,却为何沒有想到?
還不是心裡太紧张,导致大脑僵化。
可十三岁的睦仁居然沒有受到任何影响,抗压能力显然高于在场的众人。
有子如此,孝明天皇很难不忌惮。
睦仁瞥见孝明天皇的眼神,尽管对方掩饰的很好,可他還是能够察觉忌惮之色。
他脸上恭敬未变,心中则是泛着一丝苦涩。
自己真心为父皇着想,可父皇居然对他有猜疑之心?
唉。
睦仁心中叹一口气,低下的眼眸也闪過一抹狠厉。
现在他才十三岁,孝明天皇就已经开始忌惮他,要是等再大一些,那還得了啊。
一定要尽早想办法让孝明天皇暴毙。
睦仁不想熬几十年登基。
而且年龄越大,孝明天皇的暴毙越容易引发外界猜疑。
只有在未成年的时候,他让孝明天皇暴毙,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毕竟谁会怀疑一個未成年的皇太子弑父弑君?
父慈子孝间,有栖川宫帜仁亲王面色从灰白转为惨白,失声惊呼道:“陛下,您快看,火!”
孝明天皇眉头微皱,心中对有栖川宫帜仁亲王升起不耐之心,可還是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前方猛然升起十几丈高的火焰。
這合理嗎?
原先孝明天皇只是紧急的话,那现在他已经变得极为焦急。
“长州藩這是想要做什么?!”
他满脸怒容。
只攻击一面的话,還能够說他们想要劫持自己,可是连背后都放了一把大火!
整個御所都在火焰的包围之下,這已经不是简单想要挟持孝明天皇,更像是要诛灭他们!
诛灭他?
孝明天皇想到這個可能,脸色数变,又喃喃道:“不可能,长州藩怎么可能做出這种事情!”
有栖川宫帜仁亲王闻言,眼眸滴溜溜一转,心中涌现急智,连忙道:“陛下!毛利藩主不会做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幕府呢?”
“你說什么?!”
孝明天皇双手猛地攥紧,扭头,如暴怒的雄狮。
恶狠狠盯着有栖川宫帜仁亲王。
他吓得连退数步,却又止住身形,咬牙道:“臣和长州藩有联系。
他们断不可能直接一举攻入御所,那必定是一部分人独走行为。
可仅有一部分人的独走,德川庆喜又怎么可能无法击退?
其次是盛夏天气干燥,京都确实容易起火。
可火势居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将整個御所包围,显然不正常。”
有栖川宫帜仁亲王咬牙說出這些事情。
他很清楚,自己的政治生涯若不想结束,就必定不能让此次犯上作乱和长州藩牵连太多的关系。
他一定要咬幕府一口。
群臣谁也沒有劝阻。
在這個关键时刻,他们稍微站队错误,很有可能就万劫不复。
暗流在人群之中涌动。
睦仁满脸焦急,他感觉這些人真是不如13岁的孩子。
想要搞政治斗争,也应该等脱离险境才对。
身处火海的包围之中,說這些话,岂不是耽搁他们逃命的時間!
“父皇,当务之急,我們還是先从御所离开,只要到外面,一切都安全!”
睦仁微微一顿,又道:“幕府的心如何,到时候可以再讨论,只要我們和萨摩藩汇合。”
“不!和会津藩汇合。”
孝明天皇摇头,现在的他,对别人不怎么信任,只有担任京都守护职的松平容保在他眼中,是最值得信任的忠臣。
他先前之所以决定击退长州藩,就是认为会津藩比他们更值得信任。
“嗨。”
睦仁连忙改口。
群臣见孝明天皇确定路线,也开始向西边跑去。
既然要汇合京都守护职,自然需要朝对方办公的方向跑。
孝明天皇也等不及轿子,直接安排一位身材高大的侍卫背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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