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楚振衣這话是什么意思?
周怡一时沒有反应過来,愣在了那裡,可她经纪人却還沒傻,迅速的小跑到楚振衣的跟前,赔笑道:“楚导,您别生气,怡怡就是开個玩笑,她真沒改剧本的意思。”
楚振衣笑了笑,“我這庙小,装不下大佛,周小姐還是另谋高就吧。”
吃瓜群众陆离看到自己刚认的楚楚哥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裡对于這人的印象彻底的变了個样,他悄声向韩成问道:“周怡是投资商塞进来的,换了她不要紧嗎?”
在“楚楚哥”三個字从陆离的口中吐出时,他就已经把楚振衣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此时忍不住替对方担忧起来。
当然,這并不代表陆离认为楚振衣更换演员的這個决定有什么問題,這事如果发生在前世他的舞团裡,他一样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尊重专业”,這四個字向来是陆离的行为准则。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才能更加有效率的完成工作。
他对于电影的拍摄流程還不太了解,但就拿他過去的经历来說,身为舞团首席的他,即使在团裡有着說一不二的地位,即使他承担着编舞师的一部分工作,但他也从来沒有想過去更改舞剧导演定下的大框架,就算有意见不统一的地方,他也会先跟导演做出沟通,寻求最佳的舞台效果。
而带入到现在的电影中,想要改剧本可以,但那必须是因为演员察觉到某一处有不合理的地方,为了剧本和演出有更好的呈现,跟导演做出沟通才能进行的,而不是单纯因为不喜歡角色的人设就要做出更改。
更何况,现在周怡很明显连剧本都沒有看全,就要对其做出更改的行为,在陆离看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凡一個有点追求的导演,都不会同意的。
现在的陆离還不知道,在如今的演艺圈裡,为了得到一個好人设,为了增加自己的戏份,闭着着眼睛瞎改剧本的人那是一抓一大把的。
同样是吃瓜群众的韩成弯下身子轻声說道:“放心,周怡也不是傻子,难得有上大屏幕的机会,她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周怡虽然是被投资商塞进来的,但楚振衣也不是普通的新人导演,以他在圈裡的人脉,個把投资商還是能找到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也的确印证了韩成的說法。
在確認楚振衣要更换演员的决定不是开玩笑以后,周怡像是在表演变脸绝技一样,脸上的骄矜的神色一扫而去,无辜的大眼睛裡泛起了点点的泪光,“楚导,我這的就是开個玩笑,一点都沒有想要改剧本的意思,今天迟到是我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看到周怡的表演,陆离难得的呆滞住了,說好的不想再演小白花呢?现在這個表现算什么?
韩成轻笑道:“看,我說的沒错吧?她能够在這么短的時間裡就混出头来,肯定就不是吃素的,起码這套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還是很厉害的。”
這個圈子裡,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无处不在,从来沒有什么各让一步的說法,大多都是你弱一分,我就强上一分,而你若是强了,那我就弱一分也是可以的,欺软怕硬可谓是刻在了很多人的骨子裡的。
见到周怡服了软,楚振衣收起了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的說道:“记住你說的话,无论是迟到還是改剧本,如果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不给王总面子了。”
楚振衣并不是真的是眼睛裡揉不了半粒沙子的人,从小在片场混迹的他见過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见過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凭周怡的段数,想要将他惹怒還是太嫩了点。
他所有表露在外的情绪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刚刚說要换演员,并不是单纯在吓唬周怡,如果她坚持认为自己沒错,那么就算是投资商撤资,這個女主角也是换定了。
不過周怡還算是有眼色,见事不可违之下,果断的认了输,那放她一马也是可以的,毕竟如今电影已经开拍,一时半会儿之下,想找到一個新的女主演,也并不是容易的事。
抛开人品不提,她跟林筱筱這個角色的确很契合,演技還算是不错。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投资商把她安排进来,也正是看中了這点。
不過,這次的事還是给楚振衣提了個醒,下次选演员可不能单凭演技和长相了,人品口碑也是要打听好的。
這场连续的反转,为娱乐圈的萌新陆阿离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他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楚振衣的身份远高于周怡,现在他看到的就绝对不是一個可怜无辜的小白花。
果然,在任何的圈子裡,捧高踩低都是随处可见的。
如果不想任人宰割,那么就要努力的往上攀登,只有如前世那般登上顶峰,才能够理直气壮的对所有不喜歡的人和事說“不”!
开机仪式后,陆离又回去休息了半個多月,在他可以下地走上几步的时候,终于接到通知,可以正式进组了。
“這是個套间,有一個大房间和一個小房间,张松可以住在這裡照顾阿离。”陆离是在规定時間的前一天晚上到的,正好沒有夜戏的楚振衣便亲自领着他办理入住手续。
韩成看着眼前的豪华套房,有些迟疑的說道:“這個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在他的心裡,陆离自然是值得最好的待遇,但剧组有剧组的规矩,身为一個戏份并沒有多少的配角,這种豪华套房,显然是有些逾矩了。
如果传出去,恐怕会让别有用心的人說三道四的。
跟着来看热闹的向通笑着說道:“這可不是剧组给安排的,是咱们楚大导演自己掏腰包开的這间房。”
认识楚振衣多年,他何曾见過這個看似温和实则内心无比冷硬的男人,有這么热心的时候,简直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听到向通的话,韩成反倒松了口气,“谢啦,振衣,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楚振衣回头看了一下陆离,說道:“不用了,這点钱我還是拿得起的,有時間請我吃個饭就行了。”
韩成点点头,沒有再坚持,虽然說亲兄弟明算账,但有些时候,分得太清楚了,又会太见外了些。
他走到陆离的身边,蹲下来不放心的說道:“阿离,有事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陆离点了点头,“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有松哥他们在這,不会有什么事的。”
陆离虽然因为受伤的缘故,一直沒接什么工作,但他的热度摆在那裡,随着伤势的渐渐好转,身为经纪人的韩成自然要开始考虑后续的安排,也就不可能陪着陆离在剧组裡待着,只能让张松带着早就招好的助理小文以及化妆师彤彤,陪在陆离的身边。
“行啦,還有我在這呢,不会让阿离受委屈的。”韩成的婆婆妈妈让楚振衣有些看不過眼,他沒好气的說道,“你都快把阿离当成儿子看了。”
被楚振衣這么一說,韩成尽管還有着诸多想要叮嘱的事,却也只能就此作罢,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看着韩成离去的背影,楚振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陆离說道:“你跟张松就住這间,有什么缺的东西,尽管去找场务要,至于你的助理和化妆师,剧组给她们开了一個标准间。”
楚振衣的這些安排,已经不能再周到了,陆离抿唇冲着他笑了笑,轻声說道:“已经很好了。”
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柔和的笑意,让楚振衣的心裡也跟着一软,顿时觉得自己所有的安排都是值得的,他走到陆离的身边,伸手揉了揉那蓬松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拍戏如果迟到了,我可是要骂人的。”
說完他便带着在一旁笑得有些古怪的向通离开了。
看到大人物们终于走了,小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张圆圆的脸蛋上全是惊讶,“沒想到楚导人這么好,想得也太周到了吧?”
她虽然今年刚刚二十一岁,但這個圈子裡也是混了好几年的,人虽然看起来沒什么心机的样子,但却是個十分善于跟人打交道,却又口风极紧的人。
正是看中了她這一点,韩成才把她放入了候选者当中,然后因为合了陆离的眼缘被留了下来。
张松边推着陆离往屋裡走去,边說:“楚导人的确挺好的,帮了我們阿离不少的忙。”
先不提那边屋子裡几人的谈话,這边被楚振衣拽着离开的向通边走边打趣着。
“啧啧,你可太不对劲了。”
楚振衣面无表情的說:“我哪裡不对劲了?”
“哪裡都不对劲!”向通說,“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你這小子别看成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颗心恐怕比冰块還要冷上几分吧。”
“再看看现在,你這殷勤献的,還嫌人家经纪人管的多,我看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楚振衣看了他一眼,却沒吱声,等到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将西装外套一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后,走到阳台处,从裤兜裡拿出烟来,深吸了一口后,将胳膊搭在台子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发起呆来。
“你這烟都戒了多久了,怎么又抽起来了?”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向通收起脸上打趣的表情,走到他身边,“可别告诉我,你這铁树真开花了?”,請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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