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和好
岑偈迅速收回了手。
白岂渊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他将衣服拿进去,关上了门。
浴室裡蒸腾的热气已散去,他不但指尖是凉的,整個身体都是凉的,哆嗦着穿上衣服,出去时,看见岑偈坐在椅子上发呆。
“累了一天,你也快去洗吧。”
少年点点头,拿上换洗的衣物进去了。
另一边,李槿沐看着手机发呆,等了十几分钟,等不到他回消息。又過了一会,她气愤地将手机扔到一边,吓到了身旁坐着的人,见她脸色不对,舍友沒有讲话。
岑偈出来时,点的东西已经到了。
白岂渊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菜,道:“看来你今天是真饿了。”菜還沒有打开,香味早已四溢。
“对,我今天是真的饿了。”话還沒有說完,肚子已经配合着:“咕嘟”叫了一声,岑偈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吃了顿早点到现在了。”
白岂渊一一打开盒子,菜色清淡辛辣各一半,他将清淡的摆到岑偈的那边。
岑偈边擦着头发边走過来,白岂渊道:“你先去把头发吹干,一会感冒就不好了。”
“先吃几口,饿。”岑偈道。
“行吧。”白岂渊将筷子递给他。
接過筷子,岑偈真就迅速吃了几口,然后丢下筷子就去吹头发了。
白岂渊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跟随着少年的背影,他每走一步都是略微蹦跳着,像是在心间藏了什么开心的事。
吹干头发回来,岑偈挨着白岂渊坐下,鼻尖传来他发间洗发水的清香。
“快吃吧,白老师。”岑偈重新拿上筷子。
白岂渊觉得自己的摆设算是白费了,不過好在那人手长,夹到对面毫不费劲。
吃過辣的后,白岂渊嘴唇的颜色比以往嫣红了几分,岑偈不经意地低头看见后,目光就移不开了。
白岂渊抬头看岑偈一眼,下意识地拿了张纸擦嘴:“我嘴边有东西嗎?”
岑偈别开了目光,心裡暗骂自己,同时也着实想不通,为什么总对着白岂渊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沒、沒有。”岑偈放下筷子:“吃好了嗎?我来收拾。”
“吃好了。”白岂渊笑了笑:“谢谢你的晚餐。”
岑偈站起身,收拾着餐盒:“不客气。”他实在不是一個善于收拾的人,再加上又掩饰着心裡那股莫名的慌乱,手忙脚乱的,弄得桌子上乌七八糟。
白岂渊只能无奈地笑笑,然后接過他手裡的东西:“我来吧。”
岑偈露出一個腼腆的笑:“行,你来吧。”
看见他的笑容时,白岂渊觉得新奇,原来這個酷帅的大男孩竟也会露出這样的笑容,于是就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白岂渊收拾完桌子,又将垃圾全部清理进袋子裡。
岑偈這时候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他說:“我下去扔垃圾。”
“嗯。”白岂渊用纸擦着白净的手,点点头。
仿佛是要认可,岑偈才提上垃圾袋,蹭蹭蹭地跑下去,又跑上来,一口气来回跑了五楼。
微凉的夏风从玻璃窗往外吹进来,卷着白色的纱织窗帘优雅起舞,白岂渊走到窗边,将窗关上。转過身时,门正巧被打开,岑偈走进来,两個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同时别开了目光。
“這么快?”白岂渊道。
“嗯。”岑偈又抬眸看了白岂渊一眼:“挺近的。”
白岂渊的眼神却一直在闪躲:“明天還早起嗎?”
“你早起我就早起。”
“好,我起来后叫你。”
第二天早上,白岂渊起来后,走近岑偈的床边,见他還在熟睡,轻拍了一他露在被子外的肩,声音极柔和:“岑偈,起来了。”
熟睡中的人眉头微皱,用了好几秒钟才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朦胧:“几点了?”
“七点。”白岂渊的声音依旧很柔和。
岑偈迷迷糊糊的翻身起床:“你洗完漱了?”声线依旧很朦胧。
“嗯,你也快去洗吧,我等你。”
转過头,岑偈才看见桌子上的粥,蒸腾着糯香的热气,他道:“你下去买吃的了?”
“对,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想着早上吃清淡点,就买了粥。”
“白老师买的什么我都喜歡吃。”岑偈笑着說。
“快去洗漱,一会凉了。”
“好嘞。”岑偈一大清早蛮有活力,起来就眉开眼笑。
不一会,岑偈清清爽爽的出来,睡意已然全无。
“過来吃早点吧。”白岂渊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将盖子打开。
糯香扑鼻,热气瞬间在眼前氤氲开来,白岂渊抬头看着岑偈,少年眉目清隽,整個人看起来却和這粥一样,又软又糯。
岑偈在白岂渊的对面坐下,拿起勺子,低头开始吃。
白岂渊见他吃得香,笑了笑,也低下头吃。
去时,练舞室已经有不少人,比赛越来越近了,大家都开始紧迫起来,唯独他们這支队伍比较特殊,到现在为止,编舞沒有敲定,人就聚齐過一次。
他们依旧按白岂渊当时的编舞来练,一遍又一遍,整体效果還是不尽如人意,因为整個舞本就是按五個人呈现的效果来编排的,就同白岂渊說的一样,两個人练的确沒有多大意义。
岑偈却不太在意這点,他只是觉得将白岂渊一個人晾着不好,就当是花時間与精力来陪他。
练了一早上,白岂渊有心无力地坐在角落裡,额头上的汗珠流到眼角,从脸颊上划落。
岑偈在旁边坐下:“累了?”
白岂渊点头:“嗯,是累。”
“那今天就回去休息吧,我给王老板打电话,要怎么跳我們再协商,今天就当放松一下。”岑偈温言细语道。
白岂渊偏過头看了岑偈一眼,他与刚认识那会差别很大,那时候连多看你一眼都是浪费時間,這会却很喜歡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說话语气就更不尽相同,那时候声线总是冷的,這会却是温言细语。
“好。”白岂渊道。
岑偈先站起来,他向白岂渊伸出手:“走吧。”
白岂渊将手放进伸向自己的手心,对方一個用力就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打开门,闯入眼帘的是一個穿着素色长裙的女孩,她站在走廊裡,目不转睛地看着从裡面出来的人。
岑偈走上前,低垂着眼眸,声音不冷不淡:“你怎么来了?”
李槿沐道:“我给你打电话了,一直沒有人接。”
岑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三個未接来电,他道:“对不起,我刚才把手机放在地上了,沒有听见。”
女孩的眼眶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然泛红:“岑偈,我們别吵架了好不好。”
李槿沐說這话时,岑偈下意识地看向白岂渊。
被看的人原本将自己当空气,但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一瞬间,還是回看了对方。
“我們换個地方說。”岑偈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在意白岂渊的感受了,仿佛要确定自己的一举一动落入他的眼中才安心。
李槿沐也顺着岑偈的目光看了白岂渊一眼,以为岑偈的意思是還有别人在,所以我們换個地方說。她点点头:“好。”
岑偈对白岂渊道:“白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
白岂渊道:“好。”然后立马逃离了现场。
看着那人匆匆出去的身影,岑偈心中竟莫名地空落。
“走吧。”李槿沐的声音很温软,她其实挣扎良久,最后觉得自己還是不可能就這么轻易放下岑偈,才說服自己迈出主动求和這一步的。
岑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李槿沐跟在他身后。
午后,正是又燥又热的时候,岑偈刚才练舞本就出了汗,這会坐在闷热的咖啡馆裡更是汗珠成滴流下。
李槿沐拿了一张纸巾轻细地在他脸上擦着。
“好了。”岑偈偏過头,躲开了。
“還在生气嗎?”李槿沐抬头,怯懦地看着他。
“沒有生气。”
“既然沒有生气,那我們和好吧。”李槿沐的声音依旧很小很软,小心翼翼的。
岑偈脑海中是白岂渊离去时的背影,他其实并不是生李槿沐的气,只是她对自己已经沒有吸引力了,当初觉得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现在想想已然是清清楚楚,她的气质与白岂渊有几分相似,清冽安静。随着与白岂渊一天天深交,自己的注意力已经离不开他了,可是,他是男的啊!而且,自己为什么要将他与李槿沐来做对比!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岑偈?”李槿沐见他发着呆,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好,那就和好吧。”岑偈视线在李槿沐的脸上聚焦,他此刻该想的人是她,而不是白岂渊。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女孩终于笑了:“這几天我過得很不好,岑偈,以后我們别冷战了,行嗎?”
“好。”岑偈看见李槿沐笑眼弯弯,又将思维莫名其妙地跳到,白岂渊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轮小月牙,眼眸裡有星辰大海。
他目光骤然冷却下来,不该是這样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怎么了?”李槿沐见他神色有异,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她从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谈恋爱谈得這样的小心翼翼,那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牵动着自己的心。
“沒事。”岑偈依旧冷着眸子:“不关你的事,我想到了其他事情。”
“什么事啊?”
“比赛。”
“是遇到什么問題了嗎?”
岑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們队裡有两個编舞师,意见不太合,现在舞蹈编排完全沒有进度。”
“那你更喜歡谁的编排呢?”
李槿沐的這個問題岑偈自然是能毫不犹豫地答出来,但此刻,他不想提白岂渊的名字。
“各有各的好。”
“但你们最终還是得选定一個方案,既然意见不合,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李槿沐极其认真地给出意见。
岑偈认真思考着李槿沐的话,這么做并非不可以,但問題的关键不是让谁屈服于谁,而是能达成和解与共识,才能一起创造一個能赢得比赛的作品,更私心的一点是,万一其余的两個人支持的都是王毅,他不想让白岂渊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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