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舞者
岑偈漫不经心道:“嗯,怎么了?”他如今已经习惯這种状态,不管去哪裡演出,总有近百個女孩在现场等着,见他来了尖叫声就不绝于耳。
“怎么還成明星了?”王毅语气還是不太愉悦。
“不是明星,就是一個舞者。”岑偈冷声道。
王毅道:“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话,保持初心。”他想上前拍拍岑偈的肩膀,却因为对方浑身散发的冷意收了手,最后又道:“记住你是一個舞者。”
白岂渊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练舞室中聚集了十多個人,白岂渊道:“人齐了,我們开始吧。”
品牌方要求岑偈站主位,白岂渊按他的风格来编排动作,這其间两人之间的对接自然不少。
白岂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這個点用什么舞种,那個点用什么招式。
以往,他会听取大家的意见,今天,他却全部按自己的想法来,除了队形变换的时候,让王毅出了一些主意。
今天的王毅也并不多說什么,毕竟白岂渊是品牌方指定的编舞,也不是要去参加比赛,有钱赚,让怎么跳就怎么跳。
岑偈很配合白岂渊,基本上他让跳什么就跳什么,让站哪裡就站哪裡。
白岂渊对他的配合极满意,除了,他的眼神始终未离开自己片刻。
岑偈的情绪其实极其低落,像一個得不到糖果的小朋友,情绪毫不掩饰。
白岂渊冷着脸转過身,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再来一遍吧。”
镜子中,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身上。
白岂渊将岑偈的风格剖析得很透彻,给了他好几個突如其来的爆发点,单看效果,這一支舞中的其余人都成了岑偈的陪衬。
到达活动现场时,门口成百上千的女孩举着有岑偈名字的灯牌,见他从车上下来,尖叫着呼喊他的名字。
一起走进去的一行人中,王毅的神情最为烦躁。
品牌方是一個运动潮牌,进场后,一行人先是去换了品牌方提供的衣服。
白岂渊想到岑偈生日那天,最后,临走时,他将自己的礼物放进礼物堆裡,沒有告诉他自己送的是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将它翻出来穿,也不知道身上效果会如何。
事实证明,岑偈穿這一类的衣服极好看,又潮又有范,与别的人穿出来简直就是两种感觉。
白岂渊的目光在岑偈的身上停留的時間颇长了些,立即被他捕捉到。
岑偈走上前一步,“刚才是在看我?”
白岂渊慌乱地别开目光,“沒有。”
王毅从更衣室出来,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别扭,道:“你们两在聊天什么?”
“沒什么。”白岂渊对王毅倒是和颜悦色,“表演快开始了,我們去候场吧。”
主持人在台上介绍新品,大概十分钟后,才道:“接下来,有請liondance的舞者为我們带来精彩的街舞表演。”
舞台上灯光黑暗,十余人走上舞台。
岑偈站在中心位,白岂渊与王毅分别站在他的两边。
音乐响起,灯光骤亮,台下的观众立时大声尖叫。
岑偈不时爆发出的大招令现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从舞台的效果上来看,這支舞编得精妙绝伦。
直至表演结束,台下的尖叫声仍不绝于耳。
活动最后,媒体对一行人进行采访。
站在最前面的当然是进决赛的三位。
一位记者道:“我有問題要问岑偈。”
镜头立马又给到他,岑偈這才将视线从白岂渊的脸上收回,看向說话的记者。
“你学舞蹈几年了?”又是一個被问了无数遍的問題。
岑偈只回答了两個字,“十年。”
那记者還在等着他的继续描述,岑偈却沒有了声音。
“我想问白岂渊一個問題。”另一记者道。
白岂渊点点头,“问吧。”
镜头移向白岂渊,岑就的视线几乎是跟着镜头一起移落至他脸上的。
“刚才那支舞蹈是你编的吧?你的创造灵感是什么呢?”
白岂渊略微偏头,试图躲开岑偈的视线,可那目光炙热得令他觉得脸上的皮肤似要被灼伤。他道:“是我编的,灵感就是保持青春和活力,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对运动的热爱。”他說了一番和品牌方的宣传语大同小异的话。
“我有問題要问岑偈。”有一记者等白岂渊话毕后又立马道。
岑偈的目光依然落在白岂渊脸上。
白岂渊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好看的,低声道:“看镜头。”
岑偈便看向了镜头。
记者道:“你现在人气這么高,有沒有想過要出道进娱乐圈。”
岑偈道:“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又是一句话回答完。
之后络绎不绝的問題不断地向岑偈砸来,他依然保持着,只要镜头不切到自己就将目光落到白岂渊脸上的状态。
白岂渊后来沒有再搭理他,活动结束后,便各自离场。
岑偈心情更加烦躁,独自生着闷气,可又拿那個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人无可奈何,每次与他见面回去后都要消沉几天,然后再投入忙碌中,参加活动,参加采访,甚至還参加节目。
白岂渊的生活倒一如以前,最常待的地方依旧是在舞蹈室。
近来,他喜歡做一件事,就不断地练习着参加COD比赛时编排的舞蹈,沒完沒了地跳,像是要借此发泄某种情绪,但具体是什么情绪他自己也說不清。
就连林亚琦都觉得他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虽然他以前也是泡在练舞室,但此刻他的状态却近乎疯魔。
林亚琦也陪着他跳了一上午,后来跳累了,便坐在角落裡休息,看着白岂渊,他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個星期。
“白老师,你不累嗎?”林亚琦喘着粗气,她实在是跳不动了。
白岂渊沒有听见一般,此刻,他正跳的是与岑偈第一支合作的舞蹈,岑偈的部分。
林亚琦接着道:“我以为你是在通過以前的编舞来查缺补漏,但我现在怎么看着不像,這舞你跳了二十遍有了吧,也沒有见你对哪裡进行改进啊。”
白岂渊依旧不說话、
林亚琦终于忍不住上前,关了他的音乐。
白岂渊骤然停下了动作,神情恍惚,“你干嘛?”
“走,去换一身衣服,我們出去玩。”林亚琦道。
“去哪?”白岂渊走到墙角,弯腰拿了瓶水拧开,灌了半瓶下去。
“去哪裡都可以,我看你现在精神有些不正常,我們出去放松放松。”林亚琦直觉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今天一定要从他的嘴裡套出些什么来,不能再让他這样下去了。
“你精神才不正常。”白岂渊像是抓住了重点,将水瓶放下,拿過自己的手机,想继续放音乐。
林亚琦将手机一把从他手中抢過,“就当是陪我行嗎?”
白岂渊愣神片刻,“那走吧。”
两人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白岂渊换好了在门口等林亚琦,她出来时,還化了個淡妆。
林亚琦的长相有些偏中性,是只看一眼就令人觉得酷的女孩,她对着白岂渊挑了個眉,“走吧。”
以白岂渊此时的状态,林亚琦决定带他去玩刺激点的项目,于是两個人去了鬼屋。
白岂渊一开始沒有什么兴致,被吓了几次之后,就逐渐警惕起来。
有人拉了拉白岂渊宽松的衣摆,他回過头,入眼的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白岂渊心中“靠”了一声,一把将自己的衣角扯回,快速跟上林亚琦的脚步。
两個人一路走過去几乎沒有发出過任何的尖叫,除了间或脸色一变。弄得装鬼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无趣。
但于白岂渊却還是有效的,至少在鬼屋中走了一圈之后,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从鬼屋出来后,两個人又去了美食城,口味辛辣的美食一一端上桌。
白岂渊道:“想问我话,其实直接来這裡多方便,何必去鬼屋浪费時間。”
林亚琦给自己剥了只龙虾,“怎么浪费時間,你看你现在,话都比刚才多了。”
白岂渊低头,挑了自己喜歡吃的菜喂进嘴裡。
林亚琦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来问你话的,那你肯不肯跟我說說,最近到底怎么了?”
白岂渊依旧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他挣扎良久,抬眼看着林亚琦,低声道:“這件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說才合适。”
“我們之间,有什么不能說的?难道,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林亚琦将鲜嫩的龙虾肉喂进嘴裡,“沒事,就算你犯了什么罪,我也不会劝你去自首的,還可以帮你隐瞒着,也得個包庇罪之类的,和你同甘共苦。”
白岂渊嘴角露出了一個笑,“你脑子裡一天能不能别老想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亚琦道:“不然還能有什么事令你寝食难安,整個人跟疯魔了一样,還不知道怎么跟我說合适。”
白岂渊再度低下头,白皙的脸被辣味锅熏得有些微红,“前段時間,有一個男孩跟我告白。”
林亚琦楞了一秒,“告白啊,那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嗎?值得你這样。”随后,她又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男、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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