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隔河相望 作者:墨观澜 虽然天秩司的名声比锦衣卫好不少,但在涿州郡守的眼中也不是什么好人。 “秀才,這货怎么办?!要不直接宰了吧!” 老白看着秀才随意地說道,仿佛就是個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一般。 似乎這個朝廷五品在他们眼裡就是只待宰的小鸡。 “老白,你這太粗鲁了!子曾经曰過:……” “去,一边去!”說着,一言不合的老白就要动手。 涿州郡守被這俩人一唱一和吓得晕了過去,原本温暖的被褥之中多了一股温暖的湿意。 “带走吧!他已经知道我們的存在了,难免会有什么纰漏!” “好了這下连穴道都不用点开,直接就晕過去了!”秀才无奈,老白這也太粗鲁了,一点沒有礼仪之风。 大家都是读书人,都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能学着那些江湖流氓,绿林莽夫那样打打杀杀呢?! 以德服人才是正道!秀才的笔上,就刻着一個大大的“德”字。传闻至圣先师他老人家也有一件叫“德”的兵器,重一百零八斤,挥舞之间便是人间至德。 “咱们带上人走吧!把他带回去给赵老将军处理!” 說着老白就像是提一只小鸡仔一样,将這個涿州郡守给提溜了起来。 “走吧!” 老白作势要走,却被秀才给拦住了! “老白,咱们就這么走了?!也不留下点什么?!” 老白有点跟不上读书人的思想节奏。 “秀才,你的意思是!?” “雁過留声,人過留名,侠過留香!”但见秀才手中的狼毫挥洒泼墨,在涿州郡守的墙上留下了三行字。 秀才虽然四书五经读得不怎么样,但是這一手行草真的是当时罕见。 以手泼墨,然后挥笔,讯于行草,收拾散落,顷刻而就。 炯如嵩落浮秋光,落笔锋芒不可当! “字不错,什么意思?!” 秀才原本還潇洒的姿态突然一顿,就像是打喷嚏被强行打断了一般,說不出的难受, “這你别管,你就說够不够牛逼!” 随即老白和秀才带着這位郡守大人就要离开。 若是朝廷册封的郡守,老白和秀才不至于如此无理,但是這個涿州郡守,還真不是朝廷任命的。 赵王這些年早已暗中控制了燕幽之地,以及冀州的部分地区。 這涿州郡就是赵王的势力范围,這地的中下层官吏都是已经被赵王收买,就算是朝廷派清正廉洁、能力出众的官员来此,也会下面的人立刻架空。 而赵王又有兵权在身,十三和内阁诸公在自身立足未稳的情况下,也不愿轻易和赵王动干戈之祸。 這给了赵王更多的時間来控制燕赵之地。在他起兵靖难之后,原本朝廷任命的官吏,除了已经投靠效忠赵王的之外,其他就都已经被赵王控制然后更换。 老白和秀才虽然是大理寺天秩司的成员,但是并沒有处理一個朝廷五品郡守的权利。 特殊的暴力机构,更需要约束,杨清源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点。从锦衣卫到粘杆处再到军统……特殊的暴力机构必须要约束。 但這個涿州郡守是赵王任命的伪官啊!他不仅不是朝廷命官,而且還是犯罪嫌疑人,涉嫌冒充国家公务人员罪、谋反罪、分裂国家罪……等一系列罪名。 对于這样的犯罪嫌疑人,大理寺天秩司自然是有权利处理的。 “有刺客!” “快来人啊!” 涿州郡守府内响起了惊叫之声,金锣之声也几乎在同时响起。 一郡长官家中的守备自然不会太過松懈,特别是近日正是赵王军和朝廷交战之时,戒备自然森严。 赵王甚至派出了元化境的高手来保护各地的行政长官。 這场起源于朝廷但波及到江湖的战争,原本是由赵王发起的,他以为自己笼络了足够多的高手,可他未曾想到,自己暗中积蓄的力量 竟然不是朝廷的对手。 在靖难起兵的初期,赵王便派出了大量的高手来对付朝廷的命官,但沒想到并沒有起到太好的效果。 六扇门、大理寺、锦衣卫……朝廷暗六部在這一刻显示出了他的价值。 虽然平时明争暗斗,還消耗了大量的经费。可這场江湖武者之战让朝廷诸公看到了其价值所在。 若沒有這些江湖武者,可能赵王的攻势還要更加凶猛,沿途城池中的守备、执政都会被這些江湖高手或擒或杀。 但因为這些武者的严密守备,赵王不但沒有得手,反而损失了十余名元化境的好手,其中還有少林派玄字辈的和尚。 现在,赵王从战略进攻转向了战略防守,自然也要派出元化境的武者来保护自家的官吏。 涿郡乃先汉高帝置,辖范围极广,北至房山、良乡、琉璃河,东达霸州、鄚州、固安,南至新城、定兴、静戎至清苑北界,西至易县、涞水等地。郡辖二十县有九。 更是轩辕皇旧都,昭烈帝故裡,不管是政治民生都是冀州核心郡府之一。 赵王精通兵法自然知道涿州郡的地理位置关键,派出了三名元化境高手来保护涿州郡的官吏。 随着金锣一响,附近的元化境高手立时向着此地聚集而来。 “老白,這恐怕有点麻烦了!” 他们二人若是自身,自然是不惧這些高手、护卫的,秀才和老白在元化境中也属于高手。两人的轻功亦是不凡,老白自然不用說,轻功可以比肩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即使是秀才,轻功也是俊逸不凡。 就算打不過,两人想跑還是很轻松的。 但是现在二人的手上,多了一個一百六十来斤的拖油瓶,带着這样一個包袱,即便是老白的轻功也会受到影响。 “跑還是打!?”老白看了秀才一眼,分析道,“若是跑,敌人有破罡弩箭的情况下,我倒是沒問題,但是這個贪官,有些麻烦,所以我觉得是先打后跑……” 老白還在分析的时候,秀才袖中狼毫已经被他握在手中了。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君子不要光逞口舌之利,要敢于动手,积极动手! 孔子:沒错,我就是這個意思!! 一直看似普通的狼毫在秀才的掌中便是杀人的利器,原本看上去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刻宛如一個夺命判官。 笔书生死,墨染阴阳。 這狼毫不仅笔锋无比犀利,就连其飞出的墨点都让三個元化境的武者不得不闪避。 其中一人不小心被墨點擊中,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上涌,宛如被大锤砸中了一般。 “小心,此人内力深厚,不可力敌!” 而他们的对手,秀才出手却显得潇洒自如,出手之间還念念有词。 “子曰,不重则不威!” 下手如果不够重,那就不能体现自己的威严! 秀才将至圣先师的教诲牢记于心,与人交手之时,仍然在不断复习,這种学习态度,实在值得学习。 就在三人费力躲避墨点和笔锋之时,一道身影如疾风一般掠過三人的身侧。 “葵花点穴手!” 五個字刚刚說完,三人已经立于原地。 “這就点上了?!”秀才收起了狼毫的,他的春秋刀笔固然是天下绝学,但是和老白的点穴之法一比,功能性上的差异就体现出来了。 就這手武功,去了那些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之中,那還不是……想偷什么珠宝首饰,就偷什么珠宝首饰?! “這三人都是有内功底子的,我的点穴最多就维持一刻钟,咱们快走吧!”老白从来是不杀人的,连鸡都沒有杀過。 秀才虽然出手无情,但也不是非杀人不可,這三人对他们已经沒有威胁了,而且也不清楚這三人是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沒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随后两人就提着涿州郡守,向着城墙方向而去。 刚刚的金锣之声,不仅沒有将两人围困住,反而让原本城墙附近的守军都向着郡守府靠拢,二人沒有费什么力气就带着涿州郡守离开了郡城。 平靖军大营之中,赵天麟正一脸复杂之色地看着老白和秀才。 這两位是大理寺天秩司的高手,這件事情他早就知晓了,沒想到這二人竟然能将涿州郡的郡守给活捉了。 论武功,赵天麟這個半只脚跨過洞玄境的人肯定是要胜過老白和秀才的,但是赵天麟沙场虽然勇猛,但是要他像老白和秀才這样潜行疾走,如入无人之境,赵天麟也是做不到的。 “不知道二位壮士尊姓大名?!” “我姓白,叫展堂,是关中七侠镇裡一個客栈的跑堂,他是吕轻侯,是我們客栈裡算账的账房先生。” 帐内的众将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個客栈裡跑堂的和帐房先生有這样的武功,你们這间客栈怕不是黑店吧! “今日实在是有劳二位了,這個人的供词对我等来說,非常有用!我必会行文大理寺,论二位壮士之功!” 這句话听得二人心花怒放。 老白觉得自己的免罪金牌小宝贝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而秀才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举人功名触手可及。 待到两人美滋滋地离开之后,军帐之中围绕着沙盘再次展开了讨论。 “大都督,大规模的兵马是沒有办法隐藏的,而且粮食也做不得假,涿州郡城的粮仓之中也沒有多少粮食,根本不能支持大军长時間作战。” 另一個将军也肯定道,“是啊!大都督!根据這些日子,這些高手探子收集的情报,我等从现在的位置一直到白沟河畔,都不会遇到敌人了。” 之前的赵王军溃兵已经抵达了白沟河,并且开始渡河,赵王军显然是想要依托白沟河为防线,来阻击他们的攻势。 赵天麟基于现在的情报,也做出了這样的判断,但他出于小心還是沒有下令立刻进军,而是配合沙盘和舆图在寻找有沒有可以藏匿大军的地方。 他们這次的突击太過深入,周围沒有友军配合,若是不慎之下被赵王的精锐骑兵绕后,那就麻烦了。或许這近三十万大军,会面临全军覆沒的危机,必须慎之又慎。 帐内众将见赵老帅白眉紧锁,也沒有再继续出言催促。這個时候,不能打扰主帅的思考。 当然,虽然面上不說,但還是有人在心中腹诽赵天麟。 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赵王军经過雁门一战,已经是惊弓之鸟,士气大跌,根本沒有主动进攻的可能性。 现在正是要在赵王叛军的援兵抵达之前一举击溃,甚至是歼灭其兵马,才能将战果最大化。 人与人之间自然是有不同和意见的,一個军营之中有老成持重的将领,自然也会有激进狠辣的将领。 但這些人的意见现在都不能干擾赵天麟的思考,三十万大军的生死胜败,皆握于他手,一念错失可能会觉满盘皆输,再怎么小心都无所谓! “我军东北方向,七十裡处有一处山谷,我军东南方向的六十五裡处有一处山坳,……明天天一亮,便派出游骑侦查這四個地域,在確認沒有伏兵之后,大军开拔!” 赵天麟将沙盘和舆图上所有有可能藏有伏兵的地方都找了出来,他要确保身后沒有任何威胁,再与赵王军主力决战。 第一日,在確認沒有威胁之后,平靖军继续开拔。 两天時間,赵天麟的三十万大军从涿州郡继续北上,先头部队正好在黄昏时分赶到了白沟河河畔,同河对岸的赵王军遥遥相望。 双方的实际距离已经不足十裡,肉眼都可以看见对方连绵的营寨,升起的炊烟。 赵天麟的主力大军也随后抵达,在白沟河畔安营扎寨。 任何时代,河流都是阻碍行军的大麻烦,直到pla的现代化工兵出现后,才解决了這個麻烦。 但在大周,這就是一個棘手的阻碍,对于防守方的赵王军来說,谓之“地利”! 虽然赵王军的士气因为之前的那场战斗而衰竭,难以振奋,但有此地利,想要坚守不是大問題。 如何渡河,成了赵天麟现在最大的問題。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