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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炸汤圆(五)

作者:漫漫步归
虽温明棠說的是兴许,可林斐知晓,若沒有八成的把握,她根本不会同他說這些。

  一個先帝的妃子,如今的太妃,在先帝已死满一年之后有了孕,同时,曾经意图对温明棠下毒,如今静太妃身边的心腹宫婢的也疑似有孕……林斐微微眯了眯眼,若只是要将静太妃拉下来,其实不难。

  定了定神之后,林斐朝温明棠点了点头,眼看那厢的护卫往這边看過来了,两人沒有继续說下去。

  便在此时,那個名唤张让的刑部官吏同白诸一道从殿中走了出来。出殿之后,两人便径直走了過来。

  待行至林斐跟前时,张让朝他抬手施了一礼,唤道:“林少卿。”

  虽年岁同死去的赵孟卓相当,可张让的仕途显然走的并不顺遂,不說同赵孟卓比,便是同林斐比起来也低了两阶。

  林斐抬手還了他一礼:“张大人。”

  因着并不熟稔,客套施礼過后,便开始說正事了。

  张让道:“此案……林家当早做打算。”

  這话虽說委婉,却也不算太過委婉,不止林斐,便连一旁的温明棠也听明白了张让话裡的意思:靖国公的嫌疑极大。

  “进出殿的时辰国公爷皆已认下,另外案发前,他同常大人起過争执,今日面圣,陛下只召了国公爷一個,国公爷却特意带上常大人……据国公爷所言,是常大人做错了一些事,所以带上常大人,想請陛下发落。”张让說道。

  至于做错了什么事……张让看向林斐:“国公爷道是为了赵大人一事,想让常大人在陛下面前袒露实情。”

  赵孟卓自摘星楼前坠下是不争的事实,靖国公自然知晓,便是再傻,人自摘星楼坠落,一同在场的還是常式等人,于靖国公而言,必然会寻到常式等人详问缘由。

  林斐听到這裡,问张让:“祖父想让常大人袒露的实情是什么?赵大人的死……实情究竟如何?是谋害還是意外?”

  张让看了他一眼,道:“国公爷道他也不知晓具体缘由,可赵大人的死或许是常大人他们间接造成的,所以他便干脆将常大人带进宫来,想让常大人在陛下面前自呈真相。”說到這裡,张让忍不住道,“林少卿,恕张某直言,這說法委实有些牵强。不過虽牵强,一案归一案,赵大人坠楼案暂且不提。单论常大人死這一案,国公爷同常大人生了嫌隙,今日還要让常大人自呈缘由,两人之间的关系必然不睦,常大人也对国公爷颇有微词。两人若是因此争执,甚至动手,也不无可能。”

  這一番說法自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林斐点头道:“张大人所言确实在理。”

  见林斐点头,张让又道:“所以,国公爷是有动机的,又或者是常大人想杀国公爷,国公爷为自保而动手是有可能的。”

  林斐再次点头,等张让继续說下去,虽是刑部官员,可到底也是大理寺出身,张让的查案能力自然不俗。

  “再者,”张让顿了顿,看向林斐,“听闻有几位大人出城两日未归?据张某所知,那几位大人出城前曾同府中人道是应国公爷之邀出城办的事。那几位大人不是旁人,正是赵大人坠楼案中表现可疑的几位。昨日,听闻便是因這几位大人迟迟未归,未一同出城的常大人特意前往国公府中寻了国公爷。谈话內容不知,只是应当不算愉快,出来时,常大人還踢碎了国公府前的石狮子,此事有不少人证。林少卿可清楚這些?”

  他自是清楚的。林斐点了点头,看向张让道:“张大人說的不错。”

  祖父這件事自宫中传出来,他们便立刻进了宫,不曾耽搁。张让进宫前,传旨宫人应当已然对他透露了一些内情,是以张让特意去国公府附近同常式等人府上走了一趟,否则,不会准备的這般充分。

  林斐看着张让严肃的神情同他两鬓斑白的头发。他同赵孟卓同岁,可赵孟卓直至死前两鬓仍未染斑驳。仕途不顺,有才无法施展,自是郁郁不得志。对于张让而言,如今……正是一個自证其才的大好机会。

  林斐心中叹了口气:祖父的案子這次碰上张让怕是难了。

  见林斐点头,张让又道:“如今常大人又死了,且常大人等人在赵大人一案中嫌疑重大,恕张某直言,国公爷……不止在常大人之死上有嫌疑,赵大人一案中,国公爷本人虽无直接动手的嫌疑,却未必不可能是知情者……抑或者,甚至是背后的主谋。”

  這话一出,一旁的白诸立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张大人,此言下官不大认可,国公爷在此案中嫌疑重大不假,只是怎的竟還牵连上赵大人一案了?”他道,虽是官阶年岁、阅历什么的都不如张让,可此时面对张让,白诸毫不退缩,“恕下官直言,张大人是否有些太過急于为国公爷定罪了?我等查案之人,恪守的当是公正之道,张大人方才這话有胡乱猜忌之嫌!”

  对此张让只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张某若有认定国公爷有罪之嫌,白寺丞岂不也有认定国公爷无罪之嫌?既训斥张某不恪守公正之道,白寺丞自己可曾遵守了?”

  白诸道:“查案者不得枉诬好人,一旦定罪,便是人命之事,事关重大,若非罪证确凿,自是不能乱来,白某之举有哪裡不恪守公道了?”

  张让瞥了眼一旁的林斐,倏地扬起了眉:“此案相关者国公爷乃是你上峰林斐的祖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避嫌。你大理寺官员皆在他手下做事,自是忠心,办案时下意识为其开脱有何之奇?”

  白诸虽素日裡不似刘元话多,论驳斥对方的底气却是比刘元更大些的,毕竟自幼衣食无忧,也不大在意那点俸禄。是以,此时面对官阶高于他的张让,当即哧声冷笑道:“你诬我等为国公爷开脱,下官不才,倒是想說张大人這般急于为国公爷定罪,难道沒有拿国公爷做仕途垫脚石之意?”

  這话一出,张让脸色顿变,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林斐,猛的一拂袖,最开始的客套疏离不见了,转为冷笑:“垫脚石?他若确实做了恶事,拿来垫脚又如何?”

  這话說的便不客气了,林斐眼神冷了下来,看向面前冷笑之言要拿靖国公做垫脚石的张让。

  “赵孟卓众目睽睽之下坠楼,”张让說道,“常式等人嫌疑重大,国公爷同他们一贯交好,眼下其余人下落不明,常式身死。如今活着且在這裡的,只有一個国公爷。你大理寺虽未将那几人收监,可你们去城中走走,看看,看谁不說赵孟卓是死于這几人之手?国公爷为求自保,杀人灭口的推测难道不合情理?张某难道沒有理由怀疑国公爷是此案的主谋?”

  旁的不說,便是赵孟卓坠楼一事的内情白诸是知晓的。此时听张让這般說来,当即道:“查案讲的是证据,不是城中百姓的流言。赵大人之死的真相如何,還未定论,张大人未免太過武断了吧!”

  张让面上的冷笑依旧:“武断?”他嗤笑道,“众目睽睽之下,多少人见到赵孟卓是被常式等人推下楼的?這還有什么可查的?”說到這裡,蓦地转過头去,向一旁安静的仿若不存在一般的温明棠看去:“你姓温?可就是温玄策的女儿?”

  突然被点到的温明棠看向向自己看来的张让,眼角余光撇向白诸同林斐,正想点头,张让便道:“本官问你,你看他们做甚?是這一年在大理寺的收留之恩叫你忘却父仇了不成?难道你是不是温玄策的女儿還要看他二人的脸色承认是与不是不成?”

  “父仇”两個字一出,温明棠便知不好,后一句话更是直接将她架到了火堆之上,是以连忙道:“大人误会了,小女确实是温玄策之女,只是不曾见過几位大人這般争吵,一时有些惶惶忐忑罢了!”

  张让听到這裡,冷着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看向她训斥道:“你既是温玄策之女,怎的這幅小家子之气,缩在一边惶惶忐忑成何体统?无人教导不成?”

  温明棠此时也早回過神来了,闻言定神回道:“小女八岁进的掖庭。”言外之意還真无人教导,小家子气点有什么奇怪的么?

  从开口发难时便一直在训斥人的张让被温明棠這话噎了一噎,顿了顿,才道:”若温玄策沒有出事,你本是温家的千金小姐,哪会是如今這般模样?還要感谢他大理寺的收留之恩?”說着,瞥了眼一旁的林斐,又道,“当年温玄策之案,言辞最激烈,要重罚温玄策的就是裡头那位靖国公,你忘了?”

  温明棠回想了一番原主的记忆,低头道:“我一直被养在后院,前头的事什么都不知晓,被抄家都前一夜還在同阿娘說想吃豆沙圆子。”

  张让:“……”

  看着被养在后院的温明棠,他蹙眉道:“罢了,你只消知道,当年带头上书的就是那位靖国公!”

  温明棠点头,道了声“知晓了”,而后又看向张让,握了握拳:“大人,小女省得了。我爹的死都怪靖国公,当年若是沒有他這上书指不定便能逃過一死了,杀父灭家之仇不共戴天,小女定然……”

  话還未說完,便被张让打断了:“你胡說些什么?”他說着,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白诸同林斐,以及不远处朝這边望来的一众侍卫同宫人。

  温玄策那一案,当时的情形下,靖国公莫說不上书了,便是求情都沒用,都是要死的。

  他本意是想提醒一番這個温玄策的女儿,毕竟她也是常式案的目击证人之一。谁知這温玄策竟生了個如此愚笨的女儿,不說一副小家子气了,便說“我爹的死都怪靖国公”這等话岂是能当着這么多人,有其是靖国公之孙在场时說的?沒得還要连累他担上“挑唆仇恨”之名,叫她這個证人的证词废了,届时案子反而难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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