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粢饭糕(一)
朝温明棠卖了個好,同样拿走一碗冰粉的刘元找了個距离最近的空食案坐了下来,而后便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去夹盘裡混在一起的食材。
鼻间充斥着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无肉不欢的刘元第一筷自然毫不犹豫的夹向了片薄的豚肉片,特意处理過的豚肉片远比一般的豚肉片更为细嫩,裹挟着红油同酱汁的香味扑面而来,鱼肉剁成糜捏的丸子鲜香浓郁,鱼肉的肉质细嫩略微弹牙;浸染了酱汁的土豆片口感香糯,藕片爽脆,白菜等叶菜在酱汁的调和下彻底同這一锅堪称“包罗万象”的麻辣香锅融为了一体。
其中,最叫他惊讶的,居然是那素日裡饱腹所用的粉條,柔软又带着韧劲的粉條被酱汁红油裹挟着送入口中,略微的粘稠中夹杂着的弹性让刘元忍不住叫好。
“這叫麻辣香锅的好吃!”刘元吃的满嘴都是酱汁与红油,顾不得擦嘴,边吃边不住点头。
走到他对面坐下的白诸看了他一眼,道:“昨日的蒜香排骨就不好吃了?”
一說到“蒜香排骨”的名字,就想到了昨儿那浓郁的蒜香,尤其是炸香的金蒜更是只提了個名字便叫人口舌生津。
咽了口口水,刘元道:“怎会不好吃?也好吃的。”
白诸唯恐天下不乱的问他:“哪個更好吃些?”
刘元将筷子上沾满了酱料的粉條嗦入口中,含糊道:“都好吃,我都想吃!”
又不是孩子了,作甚選擇?不能都选嗎?
白诸继续低头吃麻辣香锅。
临近暮食将将结束的时候,李源带着双喜匆匆赶到公厨,拿走了最后一份麻辣香锅,走到将要吃完暮食的林斐面前坐了下来,夹了块豚肉片,边吃边道:“今儿来晚了,又去了趟兆哥家裡。父亲、祖父他们看的紧,险些溜不出来了。”
对面的林斐放下了筷子,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开口說道:“你两家交情倒是不错!”
這句话的语调明明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语气也是平平,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林斐這厮的嘴裡說来,莫名的让人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
李源咬着豚肉片,掀起眼皮看他:“都是同宗的,再者听闻他家的一個老管事不知出了什么事,府裡少了個主事的得力管事,搅得人措手不及。兆哥說起這個出事的‘宋叔’都红了眼。可怜!短短几日之内,淮山郡王府一下子沒了两個人……”
话還未說完,便听对面的林斐說道:“那宋叔不是死了,是我們抓了,就关在你先时关押的那间牢房裡。”
李源:“……”
白诸和刘元:“……”
对案子一知半解的温明棠等人:“……”
回過神来的李源瞪向林斐,脸色通红,不知是气的還是噎的,只能恨恨的咬下一口豚肉片以泻心头之恨。
林斐這厮,真真是太過分了!要不是为了這一口吃食,哪個高兴来大理寺看林斐這厮的冷脸?
本就喜歡冷哼的李源這一顿暮食哼了不知多少次,待到总算将李源送走,开始收拾台面时,纪采买過来了。
也不兜圈子,纪采买开口直言:“温师傅,库房裡還余一些陈年糯米,要早些用掉。正好趁着端午将近,好采买一批新的。”
温明棠闻言,当即会意,道:“好,明日我朝食便用了這些糯米。”
這回答让纪采买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如你這般手艺過硬還是好啊!于我等采买而言,若是采买之物浪费太多,每月去内务衙门那边领采买银钱时,少不得要受白眼和苛责的。”
先时因为孙师傅和王师傅這两人,他可沒少为此忍受白眼。
不過提起孙师傅和王师傅,纪采买再次多了一句嘴,提醒温明棠:“他两人這张嘴一說,虽說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可那些人既知晓了伱的存在,你需得小心些。”
先前那一计還沒把温明棠弄走,倒要先将孙师傅同王师傅弄走了,這才不得已停了手段。可于那些人而言,要针对個普通的女孩子委实再容易不過了,這腌臜手段往后怕是层出不穷的。
這些话其实换個人纪采买根本不想多說的,也就是這些天相处下来,实在是觉得這個女孩子人還不错,再者温玄策当年的事与她也沒什么关系,這才忍不住多說了两句。
温明棠当然知晓纪采买的好意,闻言朝纪采买再次道了声谢:“多谢纪采买,我省会小心的。”說罢這话,女孩子目光闪了闪,又对纪采买道:“纪采买,明日朝食過后,我要出去一趟,冰粉同酸梅饮子便由阿丙同汤圆来做,可行?”
只要能做好,谁来做不是做?纪采买点了点头,只是看向温明棠,眼裡闪過一丝意外之色:女孩子才从宫裡出来,独自一人出门是要见什么人不成?
只是虽說意外,纪采买却也不曾多问。
……
……
“刺啦”一声,四四方方的糯米方砖被放入油锅,立刻被无数细小的气泡裹了個严严实实。
昨儿答应纪采买用了那些陈年糯米,温明棠今日的朝食便做了粢饭糕。
虽然同粢饭团只一字之差,却浑然是两种东西。将糯米蒸好后取出,又将先时做咸豆浆时剩下的虾皮用石臼舂成碎屑搅入糯米中,加盐调味,待放凉定型后,切成四方砖型,而后再一块一块放入油锅中炸起来。
那四方的糯米方砖甫一入锅便沉入了锅底,待炸到略略上浮,定型之后,温明棠才用筷子轻轻将它翻了個面,待到两面皆变成彻底的金黄色,温明棠才将它捞了出来。
闻着那油炸后被彻底激发的糯米香味,阿丙同汤圆早忍不住开始咽口水了,待到第一锅粢饭糕被捞起来时,两人便立时伸手抓向了那出锅的粢饭糕。
刚出锅的粢饭糕即便隔着油纸都有些烫手,两人却是顾不得烫手,略略吹了吹,便一口咬了上去。
“咔擦”一声,外层酥脆的简直過分,可裡头却是同酥脆截然相反的香软黏糯,原本便咸香的糯米香味加了那虾皮碎屑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咸香中带着虾鲜,衬的整块粢饭糕鲜美的简直過分。
只是這粢饭糕哪裡都好,就是太耐饱了不好,吃了两三块便已撑的吃不下了。
温明棠匆匆忙忙做好粢饭糕,沒有如往常一样同他们一道在台面后坐下来慢慢吃朝食,而是对阿丙同汤圆道:“我今儿有事要出去一趟,一会儿朝食分饭食的事便交给你二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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