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蛋炒面(二)
赵莲才夹了一大口炒面入口,来不及开口說话,只得“呜呜”了两声。
可惜刘氏同赵莲虽是母女,离母女同心却還委实差的远了些。
听不懂赵莲“呜呜”的意思,刘氏一把把赵莲推到了一边,上前一步挡在了温明棠面前。
她双手叉腰对温明棠冷笑道:“哪個叫你私自用的我的肉?”
温明棠笑了笑,将那盘炒面拿了起来,凑到刘氏面前,用筷子拨拉了几下。
本就香的霸道的炒面香味如此一来更是直往刘氏的鼻子裡窜,即便再愤怒和心疼自己的那几块肉,可身体本能的還是被炒面的香味所吸引,刘氏吞咽了几下口水,“绿豆大眼”盯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炒面沒有移开。
温明棠夹了一筷子炒面起来,炒面离刘氏的嘴更近了,看着不過一张嘴的距离。
刘氏翻了個白眼:作甚呢?以为一碗吃食就想收买她?做梦……
那筷子炒面却是虚晃一枪,往刘氏面前一凑,而后飞快的远离了她,送入了另一张嘴裡。
一筷子炒面入口的温明棠朝刘氏笑着說道:“阿婶瞧见了嗎?裡头沒有肉呢!”
被刘氏拉到一边的赵莲也在此时吞下了口中那筷子炒面,忙道:“娘,温姐姐沒用你的肉呢!”
那碗炒面离刘氏那么近,刘氏自然不会看不到裡头有沒有肉。
那虚晃一枪過后,刘氏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脸色发青道:“你懂個什么?鸡蛋不要钱?”
赵莲道:“是温姐姐自己带来的鸡蛋!”說罢伸手指了指灶台边油纸包裡的几個鸡蛋。
刘氏的目光在那几個硕大的鸡蛋上顿了顿,再次冷笑了起来:“那裡头的菜叶、洋葱……”
“也都是温姐姐自己带的!”赵莲一张脸羞得通红,忍不住埋怨的瞥了刘氏一眼,嘀咕道,“娘,伱也過分了!温姐姐来做客的,怎的還要人家自己带鸡蛋和菜?”
刘氏狠狠的剐了她一眼,骂了一句“吃裡扒外!”之后,冷笑着看了眼温明棠,转身走了。
待出了厨房门,刘氏头也不回的去了前头。
前头赵大郎刚吃完面,正在收拾桌子。
找茬沒成功的刘氏上前一把揪住赵大郎的耳朵,把人提到了面前,开口骂了起来!
“你這沒用的孬种!连個妹子都管不住!看看那姓温的丫头,直接在后头开火做面吃,全然将這裡当成自己家了!”刘氏說到這裡,怒气就蹭蹭的往胸口涌,尤其想到方才温明棠笑眯眯的将面在她面前虚晃一枪直接送到自己嘴裡的动作,总觉的這丫头看着笑眯眯的温吞杨,内裡却阴险的很,故意挑衅她呢!
“我刘素娥什么时候叫一個小丫头片子骑到脸上来過?”刘氏骂着觉得不解气,甩手又给了赵大郎一巴掌,“你個沒甚卵用的孬种……”
還未骂完,有人路過门前探头进来,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惊讶道:“你家食肆做的什么菜?竟這般香!”
刘氏拉着一张苦瓜脸转過头来,本打算将這无端打断她教训赵大郎的路人骂一顿的。可目光瞥到那人身上一身藏青色官袍时,脸上的刻薄立时转为讨好,连忙放下手边的赵大郎,一边上前一边道:“我們在做面吃!官爷要吃什么?裡面請!我們這裡可是开了十三年的老店了!”
那藏青色官袍的官员年纪很轻,看模样不過二十来岁的样子。大抵一路走来也算顺当,年轻有为难免气盛,比起一般人来,說话便少了几分顾忌,闻言皱了皱眉,开口直道:“十三年的老店怎的开成了這幅样子?眼下正是暮时时分,吃暮食的时候。别家食肆裡头人都快坐满了,你家怎的一個客人都沒有?”
刘氏脸上的笑容立时一僵,脸色有些难看。不過看在他那一身藏青色官袍的面上,還是沒有发作,而是挤着笑,道:“那都是旁家食肆嫉妒我家生意好,故意排挤作弄我家呢!我家那几個招牌菜可是宫裡的司膳亲授的!能差嗎?”
宫裡司膳這块招牌還是有几分份量的!年轻官员闻言,面上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当真?”
“自是真的!”刘氏說着唤了声赵大郎,待到赵大郎過来,她连忙将赵大郎往前推了推,道,“他那亲妹子就是宫裡的司膳,姓赵,贵人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年轻官员看着刘氏面上的得意之色,挑了下眉,摩挲了一下下巴,道:“听你這话倒不似作假!如此的话,過两日,我便来你店裡尝尝那宫中司膳亲授的菜究竟是如何個美味法!”說话间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真香!”
說罢便走了。
看着抬脚就走一個子儿都沒往外掏的年轻官员,刘氏翻了個白眼:“真真是白费我這些口水!過两日是個什么日?這些做官的沒一個好东西!說话跟放屁一样,我呸!”
……
刘元倒是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刘氏骂“沒一個好东西”了,只是揉着鼻子回到了這條街上唯一的一家称得上酒楼而非食肆的东风楼。
进了包厢之后,他還在揉鼻子,对着面前满桌的饭菜,闻了闻,忍不住感慨:“我方才回来时,经過一家食肆名唤赵记食肆,那裡头菜食的味道可真真是香!”
“是嗎?”坐在他旁边另一個同他差不多年岁的青袍官员白诸闻言瞥了他一眼,却是半点不信,“吃同喝的东西最是不讲究又最是讲究了,酒香不怕巷子深是有道理的。怎的先时从来沒听那些老饕提過京城有家手艺极好的食肆名唤赵记食肆的?”
被质疑的刘元倒是半点不在意,笑道:“我也有些不信,那老板娘還道他家食肆是开了十三年的老店呢!”
一听“老店”二字,白诸笑的更欢了:“那問題更大了!十三年的老店,便是开在犄角旮旯裡的,味道若是真的好,也早被发现了,怎会连听都未听過?”
“不止這個問題!眼下暮食饭点的时候,這條街上旁的食肆裡都或多或少的坐了人,唯她那家一個人都沒有。”刘元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說道,“那老板娘道是旁人嫉妒她生意好,作弄她,才叫生意弄的這般冷清的。”
這话說完,又引来一阵哄笑。
一個上了年岁、须发花白的青袍官员一边捋须,一边忍不住啧嘴:“這三岁小儿都能戳穿的谎言居然說到刘寺丞面前来了,那老板娘倒真真是勇气可嘉!”
不管刘元還是白诸亦或者须发花白的魏服,都是大理寺的官员,任寺丞一职。
大理寺统共五個寺丞,三個都在這裡了,至于除他们三個寺丞之外的另一個食客……
魏服看向主位上的红袍官员,将一直沒有說话的上峰拉入了话题中:“林少卿以为如何?”
被提到的林斐掀了掀眼皮,放下了手裡沒动几筷子的饭碗,道:“未食過,不好评价,過两日去尝尝便是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