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她是内卷之王 第38节 作者:未知 其中,一项进行了半年,由程氏主理,顾家注资占80的合作,被顾氏集团临时提出的撤资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因为当初关系好,顾氏也是以带点资助的心态注资,想帮帮亲家,压根沒谈违约撤资的問題——孙儿都這么大了,打断骨头连着筋,顾老爷子能這么坑害亲家?沒想到一场意外,也沒想到二叔心那么狠,准备了那么久,甚至联合了外人,预备等程氏撑不下去将办成后利润高昂的工程转让出去时,再一口吃下。 這就像是将人骗去做了清髓手术后,把免疫系统摧毁后,再反悔說不捐骨髓了。 从种种连环套看来,二叔对大房是真的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 有心算无心,算计的对象還是在一屋子长大用亲人,真把顾时遇一家打懵了。 顾承天要面子,在儿子面前总一副权威的模样,认为他那点子天赋是小打小闹的,一开始出事的时候還不想告诉他,觉得跟孩子說了也沒用,等连顾时遇也知道,并且赶回国后,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回国面对的,是几乎想自杀谢罪的父亲,還有以泪洗面的母亲。 也许在数年后,顾时遇是掌握十万员工饭碗的跨国公司大老板,面对再困难的逆境也能淡然处之地解决問題,清空他手上的资产,他也有信心用脑子、经验和眼光东山再起。 但那不是现在的顾时遇。 這一刻的他,只是個想通過醉得不省人事来逃避现实的可怜人。 顾时遇喝了一杯又一杯。 期间上了两次厕所,可仍然沒醉,只是微醺。 他狐疑地问调酒师:“你是不是想让我多消费,故意给我调低酒精的酒?” 调酒师做了個音乐太吵他听不见的手势。 顾时遇沒劲再问一遍,只好作罢。 毕竟俄国诗人普希金曾经說過——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被欺骗又怎样呢? 顾家根本充满了谎言,他悲凉地想。 顾时遇垂下眼,正考虑着要不要换一家酒吧喝的时候,左肩忽然一沉: “你就是顾时遇嗎?” 两個健壮高大的男人恶声恶气地问。 顾时遇仰起头,看住两人。 他有一双下垂眼,和很深的双眼皮,神态在沒精打采和回光反照之间反复横跳,他瘦得脸颊微凹,更显清隽俊美。 “是,但也不是。” 顾时遇缓声說。 其中一個男人:“啊?你到底是不是?” “别跟他废话。走,我們大哥要见你。” 看他外表瘦且虚,两個男人直接将他夹在中间,押着他走。 顾时遇猜自己是遇到事了,但在酒精催化下,他只想向两人解释自己话裡的深意:“人是不断变动的生物,前一秒的你,跟后一秒的你,可能对同一件事物有不同的想法。只有死人是永恒不变的。” 两人沒听懂。 只觉得最后一句带個死字,有点儿晦气,便骂他:“你威胁我啊?你是不是想死啊!”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妈的這小子是不是喝蒙了,不跟他扯犊子,操。” k吧裡有数量稀少的包厢,只开放给客户。 朱清予自然是其中一個。 两個男人推开门,将顾时遇摔了进去,他单手撑在大理石地板上,露出吃痛的神色。 他抬头,正要站起来,却被另外的人按住。 “顾时遇啊,我见過你。” 看到他英俊的脸蛋,朱清予也有点嫉妒。 妈的,男人长這么好看干嗎,他這种才是有福气又阳刚的身材,胖是胖了点,可他谈過的女朋友都說抱着他有安全感,遇到他之后连八块腹肌都不香了。 “让他抬头看看我。” 有老板下令,顾时遇感觉到按着自己的力气少了些,能抬起头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胖子。 两人对视了五秒。 顾时遇沒說话,朱清予被看毛了:“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嗎?” 顾时遇:“是谁不重要。” 朱清予:“啊?” 顾时遇:“我們只是沧海中的一粟而已。” “……” 好想打他怎么办。 关键這种想打,是比较抽象的想打。 如果顾时遇破口大骂,命令他们放了自己,朱清予能很痛快地给他一脚,将他的头踩到地板上。但顾时遇却就這样端着一张营养不良的厌世脸,肾虚般的语气缓缓說出了狗屁不通的话,他反倒有点蛋疼:“你不记得我了?小子,出国了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了,我是朱清予。” 顾时遇依然沒想起来。 看到他這副样子,朱清予就气不打从一处来。 他们是同辈的,又在同一個城市裡的圈子裡,自然会被父母拿来互相比较。 顾时遇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帅,成绩好。 唯一让他妈骄傲的,是他這孩子打小就吸收好,会长膘。 朱清予這一身肉走出去聚会,谁看了不說他妈懂得养孩子?太会养了,猪厂看了都想连夜下跪拜师学艺。 “揍一会儿,再让我想想怎么教训他。” 朱清予摆摆手,吩咐道。 仗着有钱,又有一帮跟班,他在夜场收拾過不少跟他对着干的,跟他抢女人的。底下人也很明白,揍一会儿,就是要让被打的知道痛,知道怕,最好揍到哭,但又不能下手太狠了,把人真整出問題来了也麻烦,一开始就下狠招,就沒有了慢慢折辱的乐趣。 以前打的是不长眼的倒霉蛋或者有几個钱就跟朱老板抢女人的暴发户,這回打的是货真价实的落魄公子哥,打手们显然都有些兴奋。 “沧海一粟,嗤,” 朱清予冷笑一声,作出自觉精妙的评价:“把你打成爆米花,看你還有沒有那么多批话說!” 拳头如暴雨冰雹般落在顾时遇的身上。 他太瘦了,打手看他体格弱不禁风,怕真的把他打死,于是一开始沒敢下狠手。紧接着,当他们发现這公子哥瘦是瘦,却是個被打也闷不吭声的硬骨头,便加大力度,边打边骂:“打不疼你是吧?傻逼挺犟啊,妈的我好像踢到他骨头了,真硌人!” 一脚踢在顾时遇的腰侧上,他闷哼一声,依然沒有如坏人所愿的惨叫出来。 打不疼? 疼死了,顾时遇是身娇肉贵的大少爷,這辈子就沒受過皮肉之苦。 他也沒想過自己有天家裡会分崩离析,可能要被赶去睡大街。 人生有太多意料不到,活在自己浑圆的壳裡,自己破蛋而出是成长,外力将壳敲破是毁灭。 顾时遇连呼吸都微弱了。 “操!” 随着一记打手怒骂着的踢打,顾时遇吐出了一口血来。 朱清予皱了下眉:“停下。” 众人立刻停手。 沒了落在身上的拳头,顾时遇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再咳出两口血。 “我沒叫你们打死他。” “朱少,我們真沒下多重的手,是這小子太废物了!” “我拿出打女人的力度来打他,谁知道他就咳血了。” “老板别生气,来恰根烟。” 有懂眼色的小弟殷勤地给他点起了烟,他脸色稍霁。 朱清予呼出一個烟圈,垂眼看向他:“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揍?” “经常有人說我這么說话早晚会挨揍。” “……他說得不错,”朱清予尝试将对话拐回正轨上:“真不是我想揍你,是有人拜托我收拾你,你就想想自己多不会做人吧!让我教训你,我也不知道该收拾到什么度,唉,听說你很喜歡画画?” 顾时遇沉默着。 朱清予果然心裡早就有答案了:“惯用手是哪只?不說就两只都打烂。” 顾时遇:“……左手。” 闻言,朱清予露出一個恶劣的笑容:“看不出你有沒有說谎,不做選擇了,還是全部都要吧,打完就放你走。” 顾时遇猛地抬起头,挣扎了起来。 如果手裡有把刀,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捅過去。 但良民和坏人的分别,就是前者不会带着管制刀具到处跑。 旁边的人死死地按住他,狞笑:“安份一点,沒听见老板說的么?忍一下就放你走了!” 顾时遇是一個成年男子,疯狂反抗下的力度不小,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又是惯于作恶的,太懂得怎么收拾這些普通人了——在暴力面前,人人平等,堕落得越早越深的,反而能占尽优势,让這些大字不识的小混混从中获得了优越感。 “拿根棍子過来,就拖把的柄吧。” 包厢卫生间裡放着拖把,方便在客人喝吐了的时候打扫。 顾时遇反抗得太過厉害,有個戴着指虎的男人往他头上打了一下,登时头破血流。 鲜红的血从额上淌過他深邃英俊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