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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大结局(下) 闷油瓶的道别

作者:南派三叔
第476章大结局(下)闷油瓶的道别

  我和闷油瓶在楼外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天色很阴,阴沉的多云天气,乌云一片压抑,似乎很快就会下雨。

  闷油瓶一如既往地沉默,好在我之前就已经很习惯他的這种漠然,自己一個人点完菜,就看到他默默地看着窗外。

  我知道,如果我不开口說话,他的状态可能会持续到他离开为止,他绝对不会因为冷场而首先开口說话。

  在西湖的冷风中吹了五六分钟,第一個菜上来的时候,我点上了香烟,问他道:“你的事情,完成了?”

  “嗯,”他点了点头。我意识到是真的,他的眼神中,之前那种执著的气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更深的淡然。不同于他失去记忆的那個时候,這种更深的淡然,是一种极度的心灵安宁。

  “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我问他道。他转头看我:“结束了。”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有想去的地方嗎?要不,在杭州住下来?”我问道,心中默算自己的财产。最近杭州的房价涨得很快,這穷光蛋如果想在杭州买房的话,肯定会问我借钱!他的钱也不知道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从来沒见過他兜裡有大票子。狗日的,我的钱根本不够啊。要是他真向我借钱买房,我還是先劝他租一段時間再說吧,

  “我得回我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他道。

  “你应该去哪裡呢?远嗎?”我问他,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口菜,点了点头。。

  “那你是来……”我很少這么正经地和他聊天,觉得特别尴尬,只得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沒一搭地问。

  “我来和你道别的。”他道,“這一切完結了,我想了想我和這個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沒事,你以后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写信给我。打字你不会,写字总会吧?”我道,“现代社会,沒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特别远的距离。”

  他沒有反应,继续吃菜。

  闷油瓶的动作很轻,似乎是轻得不需要使用任何力气,這其实是他手腕力量极大以及对于自己动作的把控力极端准确的原因。我之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有各种人在四周,我沒有太注意過他,现在看着,就觉得非常奇妙。

  气氛再次很沉默,我开始无比怀念胖子,原来我从来都沒有觉得冷场的原因是因为胖子默默地为气氛付出了那么多包袱,如今只有我們两個,我還真是毫无办法。

  “說吧,你准备去哪裡?我們经历了那么多,肯定是一辈子的朋友,常联系就行了。”我继续道,“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我开口。我虽然不算富裕,基本的生活我還是可以支援你的。”

  “我要去长白山。”他說道。

  “哦,那是很冷的地方啊。”我道,“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個养人的好地方。”

  “我只能去那裡。”他說着就放下了筷子。

  他說完這句话之后,我們再沒有进行像样的对话了。在安静中,我們默默地吃完东西,我已经沒有任何的尴尬了。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我,就对我道了句:“再见。”

  說完,他站了起来,背起自己的包就往楼下走去。我有些讶异,在那裡叫道:“咱们菜還沒吃完呢。”

  他已经下楼了,我闷闷地抽了几口烟,站起来靠在窗户旁,就看到他已经沿着孤山路远去了。

  我坐下来,心說這是什么情况,他是沒钱埋单怕尴尬嗎?以前沒钱的时候多了去啊,沒见他這么见外過。品了一下刚才他說的那些话,我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一种特别莫名的感觉。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這一切完結了,我想了想我和這個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我忽然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起他的一個称呼一职业失踪人员。

  他以前要离开,要走,从来不会說一句,在巴乃和我們道别的时候,也沒有說過任何话。道别這种事情在职业失踪人员身上,似乎是不太可能出现的,而且這次還是他千裡迢迢,从其他地方赶到了我的面前,特意来和我道别。

  這道别一定和他以往的离开是不一样的。

  一种强烈的不祥感让我如坐针毡,他要离开的,是這個城市,和我這個朋友嗎?不是!那他要离开的,难道是這個世界?

  “长白山?”我甩下我所有的现金,告诉服务员把找的钱送到隔壁的西泠印社去,然后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去追。

  我一路追到了北山路,跑得我浑身是汗,也沒有追上他。北山路上只有无数空的士在路面上来回穿梭。

  我又跑回自己的铺子裡,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背起来就和王盟說:“我要出去一下。”

  王盟立即脸色惨白,一下拉住了我。我问他干嗎,他說:“老板,以往這样的情况,铺子裡来一人,然后你匆匆忙忙要走,肯定都得离开很久。你得交代一下。”

  我心說沒空交代了,就对他道:“来人找我就說我出去度假了,事情全部由你打理。如果有什么大件的买卖,不是特别保险的就不走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說。”

  “你真会回来嗎?”王盟问道。

  我问他:“为什么這么问?”

  他道:“你不是說再也不乱走了嗎?一般电视裡,所有的高人,都是退隐江湖之后再次被人叫出去就必死的。老板你可要当心哦”

  我拍了拍他,心說,狗日的,回来再收拾你這乌鸦嘴,我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闷油瓶沒有身份证,沒法坐飞机,他肯定得坐汽车或者火车。火车是有班次的,我在出租车上,用手机查询了火车的时刻表,立马发现他不可能坐火车。去吉林方向的火车班次只有晚上很晚才有,看来他应该是坐长途汽车。

  于是,我让出租车把我送到长途汽车站去。這样即使我在长途汽车站找不到他,也還有時間去火车站,他总不可能是走路去吧?想到這裡,我就觉得我的计划相当稳妥。

  一路到了汽车站,不知道又是什么运输期的旺季,人山人海。我挤进人群,不停地找,好几次都感觉自己似乎是看到了,挤過去却发现不是。

  接着我跑到上车的入口处,继续在附近寻找。但還是沒有。我满头大汗,心說,难道是出租车司机极速飞车,我竞然超過他了,先到达了這裡?還是說,小哥确实沒钱,他根本不是打车来的,而是走路。那他现在能走到延安路口都算是不错了。

  挤了几圈之后,我发现不可能在這种情况下找到他,便去看汽车的发车时刻表,我這才发现沒有去吉林方向的汽车,似乎是因为這條线路太远了。我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刚想說看来他只有火车這一线路可走了。恍惚间,我一下就看到,在外面停的一辆车裡,他就坐在裡面,车子已经开动了,从候车室的窗外开過去。

  我咦了一声,心說什么情况,沒有去吉林方向的车啊。我立即去问值班员,值班员說,這是一辆去北京的车。

  我靠,我心說這是什么情况,不管什么车,只要是一個方向,先上了再說啊,這是闷油瓶的逻辑,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所有行为,和理智已经沒关系了。

  我追出站,汽车的出站口离候车室很远,等我到了,车子连尾灯都看不到了。我喘着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狗日的,我就不信,在這种城市裡,我会输给一個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人。

  我打车重新回了铺子,王盟正兴高采烈地玩着“扫雷”,我一进去,差点把他吓得从座位上摔下去。

  “老板,你這一次這么快就回来了。”

  “少废话:”我把他从座位上踹下来,上網订了机票,然后迅速在網络上查了所有的行程,汽车到站的地方、時間,他可能继续走一程的途径。全部记录下来之后,一路狂奔去机场。

  飞到北京之后,我比汽车的到达時間最起码早了五個小时。我在汽车站的出站口买了几個茶叶蛋吃着,等着闷油瓶的到来。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去劝他?

  打是根本打不過他的,跑也跑不過,如果他心意已决,我一点办法也沒有,只不過是在這裡浪费口舌。要么我就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他。我在边上找了一块板砖,掂量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卖茶叶蛋的。他的身高和闷油瓶差不多,就比画了几下。

  我的脑子裡浮现出闷油瓶反身一脚把我直接踹到墙上去的画面。他的我的脑子裡浮现出闷油瓶反身一脚把我直接踹到墙上去的画面。他的警觉性太高了,我觉得偷袭他的成功概率实在太低,而且,万一我成功了,一下把他拍死了,老子還得坐牢被枪毙。要是到下面去和他再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觉性太高了,我觉得偷袭他的成功概率实在太低,而且,万~我成功了,一下把他拍死了,老子還得坐牢被枪毙。要是到下面去和他再见,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用药?

  我心裡想,不知道现代的安眠药对他的体质是否也有作用。如果有用,我就先骗他去一個地方休息,然后說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希望他能帮我。之后,我在饮料裡放人安眠药,等他昏迷過去,我就把他绑结实了,找小花要辆车,直接送回杭州。

  我的脑子裡又浮现出闷油瓶在听說我要找他商量事情的时候,毫无反应扭头就走的画面,我此时必然上去拖他,然后他又是反身一脚,把我踹到墙壁上去。

  我头疼欲裂,怎么想都无济于事,就算绑回杭州了,我也沒有办法留住他,除非我做個铁笼子把他关起来,否则他說走就会走。如果把他关到精神病院去,也许還可能,但是他的身手太好,我觉得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困住他,到时候還会连累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

  想着想着我就心凉了,我发现怎么都不可能,我是不可能改变他的主意的。

  但是,我還是要尽力一试。我還想到,闷油瓶是否只是去长白山下的那個村子裡定居,每天看看雪山,抽抽老烟袋,准备在那個地方度過晚年呢?

  无所谓,就算那样,我最多出個丑而已,沒关系。

  我收回思绪的时候,看到卖茶叶蛋的人正看着我手裡的砖头,急急忙忙地收摊走人。也许是我刚才想的时候,表情非常奇怪。我赶紧把砖头甩掉,心中已经做了决定:這是最后一劝,如果我劝不了,也就不强求了。

  然而,闷油瓶是永远不会让我如意的。我在汽车站一直等,等到凌晨那辆车到站,就发现车子上根本沒有闷油瓶。

  我看着所有人一個一個地下车,然后离开,在他们背后望了好久,最终确定沒有闷油瓶。我立即上车,直接把司机揪住,问闷油瓶去哪儿了。

  折腾了老久,司机才意识到我在說什么。他和我說,闷油瓶中途在一個收费站下车了。我摇着司机的脑袋。问他:“你确定是下车了,而不是上厕所上太久落下了嗎?”司机說闷油瓶自己和他說的,绝对错不了。

  我问了那個收费站的位置,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個網吧,把地圖全部打开,自己査看。我就发现从那個收费站下去不远有個小镇,那裡有能通往二道白河的车。

  我打电话给了小花,让他直接给我安排了一辆车,所有的费用我出,直接就冲向二道白河。我心中感慨,這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小哥。我還真是小看了。显然,他对于到某些地方的捷径,脑子相当淸晰,不管在古墓中還是在现代社会裡都是一样。

  路途上闲话不表,第二天天亮,我已经到达了二道白河。下车之后,我立即问了当地人黑车的下客点,赶到下客点的时候。正好看到闷油瓶背着行李朝一個方向走去。

  我立即把他叫住了,他回头看到我,有轻微的诧异。但是,他竟然沒有问我为什么跟来,而是继续转身一路往前走去。我只好立即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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