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立为太子
齐泰、方孝孺、黄子澄、黄观等人,最终還是被带走了。
哪怕他们也被朱楩的那番惊人言论而震撼,乃至深受触动。
如果真有君王死社稷這等觉悟,如果真有皇帝以天下万民和肩负国家兴盛为己任,谁能說這不是明君贤主?
若是真有如此明君,乃是国家与天下百姓之福,更是他们当朝为官之幸。
其实有的人已经动摇。
但是朱楩却沒有理会。
這些家伙巴不得自己去死,竟然還敢发动玄武门之变?
你们以为我是李建成呢?那么容易杀死?
既然想杀自己,那你们就去死吧。
這么大的国家,不差這么几個人。
只是這一批带走的人,怕不是占据了小半個六部官员,连六部侍郎都带走了几位。
兵部、礼部、工部,還有太常寺卿。
這一次动荡,恐怕要洗牌了。
不過现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时候,满朝官员仍然深深震撼于朱楩的觉悟。
“君王死社稷,善,大善啊,”刘三吾還在摇头晃脑的赞叹不已。
朱楩难得老脸一红,冷静下来以后发现,也太中二了,脚指头都能抠個三室两厅了。
但是其他人可不是這么认为的。
朱元璋還笑呵呵的对朱楩說道:“沒想到,咱们老朱家出了個圣人。”
“可别這么說,”朱楩忙說道:“要說咱们老朱家的圣人,我四哥家的老大当仁不让。”
朱棣心裡一动,沒想到,朱楩此时会提到自家老大朱高炽。
看来,老十八果然深爱自家老大啊。
只是朱棣也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知道,朱楩以前应该不认识朱高炽才对。
哪怕朱高炽年幼时,曾经留在京城,跟着朱允炆等第三代皇室血脉一起学习。
問題是朱楩是二代皇子,跟第三代的侄子们玩不到一起去。
之前朱楩经過燕京的时候,也沒有入燕王府。
要不是朱高炽出生的时候,连朱楩都沒出生呢,朱棣真要怀疑朱高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徐妙云:老娘的清白啊。)
“哦?”朱元璋也感到好奇起来,朱高炽嗎?他還是有点印象的。
主要是朱棣家的老二朱高煦,从小就轻佻,不被朱元璋所喜。
但是朱高炽就不一样了,从小就谦谦有礼,而且尊师重道,颇有君子之风。
“到是個仁君的风格,”朱元璋随口說道。
這可是不小的评价。
朱楩笑着对朱允炆說道:“大侄子,你可要有点压力了。”
朱允炆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還有我二哥家的朱尚炳,那孩子虽然是偏妃所出,却并未受到我那不当人的二哥的毒害,可以培养一下。”
“三哥,你家的孩子我還沒见過,抽空也送来认识认识吧。”
“還有各位兄弟家的孩子,等我当了皇帝,都尽快送来。我要亲自培养他们成为储君。有一說一,你们想把他们教成榆木疙瘩的儒生,我可不答应。”
朱楩說的理所当然。
其他兄弟则是面面相觑,他說的是我們的孩子吧?什么叫做你不答应?
可是一想到朱楩是要亲自培养储君做接班人,這么說来,他们的孩子都有机会当皇帝登基坐殿?
這么一想,哪還有半点意见。
连朱棡都激动起来,他是沒机会当皇帝了。
以前被大哥死死压制着,后来又有朱老四,如今更是对老十八甘拜下风。
可他的孩子未必沒有机会。
毕竟谁都知道,老十八现在可沒孩子啊。
“殿下,此举不妥吧?您如今虽然還沒有成婚,更沒有孩子。但是未来未必也沒有孩子。等您有了自己的子嗣,难道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皇位?”有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现在培养其他诸王的孩子,并且出现了合适的储君。
但是等到日后朱楩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后悔的话,岂不是不好?
就连朱元璋都說道:“好了楩儿,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把大家都唬住了。還是先到此为止吧,等大家消化消化再议。說起来你之前找咱抱怨過,一直還沒给伱赐婚。不若趁着今天是元宵节,咱亲自给你赐婚,把徐家的徐妙锦与汤家的汤欣,一起许配给你吧。”
那可是汤徐二公的女儿,一门双公爵的媳妇?哪怕是一般的藩王都压不住吧?
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朱元璋早就在给朱楩铺路了,以汤徐二公的名声帮朱楩在军中起势,让他在军中颇有威望。
所以這是水到渠成的事,也沒人愿意此时出来破坏气氛。
只有朱楩感到纳闷,說了句:“等一下啊爹,你忘了我的论功行赏了?”
“对,差点忘记你這一年立下无数奇功了,”朱元璋拍拍脑门,装作才反省過来的样子,說道:“有鉴于皇太孙朱允炆昏庸无度嫉妒贤能,朕今日废去朱允炆的皇太孙储君之位。又有感于朱允炆悔過自新主动认错,就不责罚其他了。”
“而以滇王朱楩之贤能,以及收复藏地、平定西域、征服蒙古草原,每一件都是千秋之功,以一代人完成了几代人尚且未必能完成的功业。朕决定从今日起,立十八子朱楩为太子储君。百官可有异议?”
谁還敢有异议?刚才說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這一刻嗎。
同时,百官终于明白,今天不是朝会,却胜似朝会。
朱元璋太聪明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今天明明不是朝会,竟然会发生這么大的事。
一日之间,天都变了。
朱元璋扫了眼一圈所有人,见沒有人敢反驳,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說道:“楩儿之功,难以封赏。今日朕亲自下旨,册封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锦为太子妃,册封信国公汤和之女汤欣为太子偏妃,册封云南丽江前任土知府木得之女木邱同为太子偏妃。宗人府入册。”
当场就要入宗人府,相当于进族谱了。
這可比后世结婚证還要管用。
朱楩激动起来,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给徐妙锦和汤欣争取了名分。
从此以后,谁還敢說他们无名无分?
朱楩甚至得意的看向徐达与汤和。
今天這個场合,汤徐二公当然也在,不光今天是元宵佳节,還有为了给朱楩立势。
只不過他们发现,好像与他们无关不說,连女儿都搭进去了。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自家女儿早就搭进去了,可是看着朱楩那得意的样子,還是有些不舒服。
很快的,朱元璋就亲手写下了三道旨意,直接当面交给了朱楩。
木邱之前被册封的是滇王偏妃,如今改为太子偏妃,所以要重新下一道旨意。
“不日之后,摘选黄道吉日,就为你们完婚吧,”朱元璋又說了一句:“咱也老了,该退位让贤咯。”
全场皆惊。
洪武大帝竟然要退位了?
朱楩也一愣,忙說道:“爹,你可别误会,我之前可不是在阴阳怪气你啊。”
他很崇拜老头子的,之前那番话是自己表态,真不是想让朱元璋提前退位。
可朱元璋却說道:“你来年還有几番大动作,甚至還有更大的战略计划,哪怕身为太子,也有多处不变。咱可還沒有老到昏庸的时候。虽然咱也有远大抱负和理想,想要的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可如今既然咱已经成了你的阻碍,不若趁早退下。咱也想多活几年,然后好好看看你描绘的大好河山啊。”
“而且楩儿,咱相信你会为天下百姓造福的,光是你进献的那些种子,待到来年推广到全国,基本就能保证百姓们填饱肚子了。”
“好好干,否则咱可是要抽你屁股的。”朱元璋语重心长的交代着,好似在交代后事一样。
连朱楩都忍不住眼眶一红,都有心想把自己的修炼心法教给他了。
但是朱楩知道,朱元璋年迈体衰,如果学了练气决,不但沒有好处,反而還要减寿,恐怕今晚学了明天就得驾崩了。
老人哪有那么多和那么旺盛的血气去养气啊,怕不是直接把自己弄成人干了。
“好了,今日虽然是元宵佳节,咱就不留你们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徐达,汤和,你们随我来,”朱元璋作势起身,在群臣与诸王们的拜送中,身后跟着徐达与汤和,三位大佬就這样走了。
如果按照往年的传统,其实今天也该在皇宫大摆宴席的。
毕竟今天過后,年关也就彻底结束了,之后就要重新工作了。
可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過节,而是为了之前這些事。
处置齐泰等人,牵连不小,整個六部都被清洗了一批人,還有他们的家人,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同时朱元璋以雷霆手段,到底還是把朱楩扶持上位了。
许多人都沒有准备,又因为连朱允炆都支持朱楩,让很多人都无法开口。
其实有一部分人還以为,朱楩要上位的话,只能通過把他的功劳用来册封周贵妃为后,之后再立下大功,才有机会封为储君。
谁能想到,朱楩竟然强势的完成了夺嫡。
用他的话来說,如果以自己的能力和這些数不過来的天大功劳,若是還不能夺嫡,還得靠子凭母贵,那也太捞了。
等到朱元璋离开以后,群臣们站起身,却不急着离开,而是面色复杂的看向朱楩。
如今朱楩已经立为太子,与之前的立场和地位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些之前为了拥护朱允炆而对朱楩恶语相向的人,更是不免担心起来,唯恐被朱楩秋后算账。
但是也有一些人主动走了過来。
比如刘三吾,对着朱楩拱了拱手,說道:“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从今天开始,可就要改口了。
朱楩也還了一礼,說道:“老头儿,以后可不能再骂我了。”
刘三吾一愣,苦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你。
户部侍郎卓敬也走了過来。
這次因为齐泰而受到连累清洗的人中,户部几乎沒有受到影响。
尤其是卓敬,他是忠君爱国的典范,他忠的是如今的君,也就是朱元璋。
朱楩是正式上位被册封的太子,而不是以造反手段夺取帝位。
于是卓敬真心实意的拜了下去:“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你也是,以后少找茬,”朱楩对卓敬警告道,還记得卓敬曾经给自己难堪過。
可卓敬却义正言辞的說道:“既然太子殿下有君王死社稷的觉悟,下官自然要忠君爱国,能谏言就谏言,若是殿下他日登基为帝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哪怕冒死直谏,我想殿下也不会问罪的。”
好家伙,這是用话把自己的路封死了啊。
你骂我,還不能让我治你罪?
朱楩翻了個白眼,不過也知道卓敬聪敏,也算是朱元璋留给自己的非物质遗产。
于是朱楩懒得搭理他。
其他一些官员,也纷纷前来拜了拜,就像是拜码头似的。
开玩笑,洪武大帝都表示可能要提前退位了,這位不光是太子,很快也将成为新君,此时不拜以后不得被穿小鞋啊?
而朱楩也底气十足的,接受了百官的参拜,而后才說道:“诸位,今日乃是元宵佳节,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与家人团聚去吧。”
众人表情怪怪的,虽然他說的话沒毛病,可听起来却很别扭。
等遣散了百官,朱楩又看向身边的众兄弟们,說道:“我等一下要入后宫给母妃請安,你们也都個忙個的吧。”
总不好要大家跟他一起,那是他与弟弟朱松的生母,跟别人何干?
何况像老三老四老五的母亲马皇后都走了多少年了,也不能說大家都去后宫各自拜见自己的母妃,這等佳节之日,戳人家伤口可不好。
于是诸王也都散了,只剩下朱松跟在大哥身后。
朱松一脸复杂表情的看着朱楩的背影。
朱楩背着双手,一步三摇的踩着四方步,很潇洒帅气。
其实他也无奈,蟒袍太不方便了,不踩四方步的话,就会踩到袍子下摆,容易把自己绊倒。
果然還是现代的衣服方便行动,有沒有可能,弄一身现代风格版本的龙袍呢?
不過那也太特立独行惊世骇俗了,先从军装下手都有些难以推行。
何况很多时候,服饰也能代表一個时代与民族的文化,大明刚恢复汉家王朝,如果此时就急着去改革服装這点小事,难免有忘本之嫌。
而且明朝衣冠不是不华美,只是穿戴起来很麻烦,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却沒什么干擾。
朱楩想了想,還是只能作罢。
至于为何他想改变军装,還是为了方便行军作战。
“慢慢来吧,而且等我登基为帝后,還有一大堆的事要做。到时候可就不能只打仗了,民生、国政,甚至是税收等一系列問題。尤其是科举。”
如今的科举竟然要三年考一次,而且八股文风开始盛行。
必须要改,還要大改。
“大哥,”突然,身后传来朱松的声音,打断了朱楩的思绪。
朱楩转過头,发现朱松站住了脚步,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真觉得自己能当一位明君嗎?你真有君王死社稷的觉悟?”朱松发出质问:“還是說,那只是你收买人心随口說說的?”
朱楩对着朱松勾勾手指,等這個臭弟弟走過来时,屈指谈了個爆栗。
当然他可沒敢用力,否则朱松的脑壳儿都得飞出去。
“别人怀疑就算了,连你都怀疑?而且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忽悠一番登基就好了?一旦我真做错了什么,咱们那些兄弟也不会同意啊,說白了,你哥哥我把皇位抬高太多了,在我之后,如果不是千古明君,都不配坐上那個位置。”
“這样也好,還是那句话,能者居之,也必须能者居之。皇帝的权力太大了,一旦出现一個不肖子孙,就能把咱们朱家天下败坏殆尽。”
說实话,若不是于谦于少保与朱祁钰为大明强行续命,恐怕在朱祁镇的时代,大明就完了。
当时如果大明迁都南逃,岂不是和南宋一样?就算還能偏安一隅,大明也名存实亡了。
以及如果不是于少保拼死而战,打赢了北京保卫战,大明也亡了。
瞧,這就是立嫡立长的坏处,朱祁镇那孙子就因为是朱瞻基那孙子的长子,于是就被立为太子了。
谁能想到這小子那么不中用,而且人菜瘾還大,差点把大明毁于一旦,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对了,朱楩可不是骂人啊,朱高炽都是他大侄子,朱瞻基自然是孙子辈的,朱祁镇都算是重孙了。
所以朱楩可不会迂腐,而且有现代思维的他,沒搞出公投民选制度就不错了,至少還是在朱家宗族血脉内竞选上位。
這要是提出民选,恐怕朱元璋真要抽死他了。
說白了朱楩還是保守了,到现在为止,他的口号還是以朱家大明为主,說白了還是家天下的封建社会思想。
开玩笑,要是他真敢太妖孽学王莽前辈,别說朱家诸王不答应,就是文武百官也不答应,甚至可能真冒出一個命运之子或者位面之子来终结他了。
“老弟,赶紧努力生孩子去吧,我当然還是希望咱们兄弟的孩子当下一任皇帝。”
“但是,我更希望我大明江山能够成为第一代传承千年的超级帝国。”
(PS:越是了解王莽的那些事,就越发觉得离谱,其实我還是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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