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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东坡降临点迷津

作者:未知
况且围着桌子走了一圈,左看右看,又用手摸了摸,沒发现有什么特别。 這桌子,你說它用来扶乩可以,用来吃饭也未尝不可,假如铺上一块绿毡子,打麻将也是正好。 周鼎成翻了個身,轻轻一跃,到了桌边,大笑道:“好多年沒看你干這营生了,倒是恍如昨日重现啊,我来看看你有沒长进。” “他当年不干這营生,能把我骗到這儿来?”赵夫人收拾停当,也過来看热闹。 况且說道:“夫人,那您還說不信。当时一定是信的吧。” “当时我就不信,他是在其他方面骗我的。”赵夫人微微一笑,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竟也仿佛年轻了十岁。 赵君武正色道:“不管哪方面,我都沒骗過你,天地良心。” “我愿意的,就不叫骗,不然我還能在這裡跟你過這日子。”赵夫人笑道,看着赵君武的眼神充满无限柔情。 爱一时,爱一次并不难,爱得轰轰烈烈甚至山崩地裂的也不难,可是近二十年如一日恩爱如初,清贫、枯寂都无怨无悔,那就不一样了。 况且想到這裡,心中感慨万千。 或许是缘吧。 东西准备好后,赵君武把油灯吹灭,点上几支微弱的蜡烛。然后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况且听不清是什么,估计是一篇咒语。 念完咒语后,他让况且站在桌子前,扶住一只沾满墨汁的毛笔,然后道:“你心中只管想着要问什么,不用說出来,在心理问就行。手不要有任何动作,如果感到好像有人扶住笔在动,也不要理会,更不要阻拦,一切顺其自然。” 况且点头,右手扶住毛笔,不是像平时写字那样执笔,而是一把掌握住笔管,然后静心想着自己的問題,当然就是那些疑惑,自己祖上究竟发生過什么事?此番会有什么凶险?结局会是怎样? 须臾,山风吹過,吹得白绫红布沙沙作响,飘摇不已,烛光也在摇摆晃动中,似乎有人在旁边行走一样。 周鼎成跟赵夫人就算不信這個,此时也不免有些毛骨悚然,心裡都想:可别有什么不祥的神灵降临啊。 赵君武则是北面而立,恭敬施礼,恍若臣子朝拜帝王。口中依然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不多时,况且感觉手中的毛笔真的动了起来,而且是笔走龙蛇,仿佛笔上真的附上了魔力一般。他心裡也是骇然,看着四周,却一片空无。 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笔停住了。 赵君武恭声问道:“敢问是哪位上仙降临?” 空中有個声音爽朗道:“吾乃眉山苏轼。” 况且一听這四個字,登时跪拜下去。并非他相信什么神灵降世,而是他对苏东坡无限崇拜,听到這名讳就忍不住跪拜。 “原来是苏长公降临,敢问苏长公现在天府任何神职?”赵君武急忙问道。 空中却寂然无声,良久,赵君武才直身道:“苏长公已经离去。” 此时,周鼎成跟赵夫人才敢舒出一口长气,這事不管你怎么不信,现场這种氛围還是让人有压迫感和恐惧感。 “况且,你的天缘真是不浅哪,竟然是苏长公亲自降临,本朝扶乩无数次,還从未听說苏长公降临。”赵君武大喜道。 苏轼在兄弟中是老大,所以后人称之长公,他弟弟苏辙自然就是苏次公了。 此时,连始终不信扶乩的周鼎成也蒙了,张口结舌看着赵夫人,想询问這是怎么做的手脚。赵夫人摇摇头,脸上也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可是,两人一直瞪大眼睛看着這场面的,赵君武委实一动未动,只是恭敬迎神。 “真的是东坡先生大驾光临?!”况且兀自如在梦中。 “這還能有假的,苏长公亲自开口說的。你再看這字迹,這画风。”赵君武一指纸上。 况且向纸上看去,果然是一张大写意画,画着一座层峦叠嶂的山峰,山路崎岖,梯级陡峭,许多地方都断了,看似无路可寻。半山腰以上,大雾弥漫,只在山峰上,似有一座庙宇,在庙宇的顶上,有一缕阳光。 哦!况且想起临行前突然起意,当着石榴的面写给“南监”写的那封信,那好像真是东坡先生给他的一种委托! 果然,东坡先生来答谢了。 不過,這個使命才完成了一半,還得继续努力,一定要让东坡先生在大明朝恢复荣耀!這事也许還真要借助张居正的力量。也许,不久张居正就会看到我写的那封信。 难道,這,真就是命定的?! 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况且不信都不行了。 “真的是东坡先生大驾光临?!”况且禁不住呓语般的重复了一遍。 “小子,我看不会错,谁也不敢假冒东坡!”赵君武得意起来。 周鼎成沉吟道:“可是,我怎么看不出东坡先生的画风。” “扶乩只是长公临时起意,意在指点迷津,画风并不重要。你看上面還有四句题词。”赵君武精神振奋,显然他也沒想到,真能請动這样的巨无霸文曲星降临。 况且细看那四句题词,竟是:迷津处处,六神呈祥;遇王则强,遇帝则昌。 “什么意思?”周鼎成看了画,又看了题词,還是云裡雾裡的。 “神判就是這样,不能当俗话解,许多地方要自己参悟才行。或者根本参悟不出,等以后临到事了,就明白了。”赵君武解释道。 周鼎成反唇相讥道:“如果事后才明白,那還用扶乩做什么?不是沒用嗎?” “你這就是抬杠了。事后才明白,那是因为你沒理解判词。既然明白了,就說明神判沒有错。”赵君武笃信不疑地說。 “而且這字也是临摹苏体的,全然不像。”周鼎成又挑出一個毛病。 “都跟你說了,扶乩有许多因素影响,不能凭画风、字体风格来判断。”赵君武急了,额上青筋都蹦出来。 赵夫人笑道:“癫子是故意激你呢,你生的哪门子气啊。” 况且看着這张画跟上面的题字,的确很少苏轼的风格。东坡那种娟秀自成、自由自在的笔风并沒显露出来,至于画风,周鼎成說得对,不要說沒有东坡的笔意,连当代中等水平都不如,怎么可能出自东坡笔下? 笔虽然在他手裡,但還真不是他写、他画的。况且心想,仅仅凭這一点,這事就已经够神的了,真不能苛求太多。 “看這画,這题词的意思,似乎是說况且以后的路有些难走啊,這山路崎岖,很陡峭,许多地方好像還无路可走,而且上面又是浓雾迷蒙的。”赵夫人为给丈夫解围,不由自主参详起画中意思来。 “這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如果都照实去理解,那就错了。”赵君武解释道。 “总能看出些端倪吧。再看這题词,迷津处处,自然就是况且心裡的疑惑太多了。六神呈祥,六神指的是什么?不会是六丁天甲神吧?”赵夫人继续道。 “那怎么可能。六丁天甲神是卫护天子法宫的。”赵君武說到。 按道家术士的說法,皇上住的地方自然就是皇宫,成为天子法宫,昼夜都有天上的六丁天甲神保护,以保佑天子安康、百姓安详。 “可是六神還有什么說法嗎?是哪六位神仙?”赵夫人寻思道。 “這就难說了。先记着就行,以后或许真能遇到,今天不就是遇到苏长公了嗎?他也是神啊,天上的文曲星。”赵君武想到這事就精神振奋。 “那遇王则强、遇帝则昌呢?王是姓氏還是亲王?這帝一定是皇上吧,看来况且以后一定有面圣朝君的机会。”赵夫人笑了起来。 “這個王应该是王爷吧,对了,况且,你师兄不就是中山王府的小王爷嗎?”周鼎成也過来跟着参详了。 “中山王府不能算,神判裡王爷就是王爷,指的是真正的亲王,郡王都不能算数。”赵君武截然道。 不会是指裕王吧?况且心裡想,裕王不仅是亲王,還是太子。难道說我要遇到裕王就会强盛,那么遇帝真是见到皇上? 他此时也是真心信了三分,尽管心中疑惑依然未解。 “嗯,這些其实都不难,以后况且中举人、入进士,见到王爷,进宫面圣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嘛,這裡只是预先說明而已。” 周鼎成摆摆手,对這條判语已然确信无疑。 “可是這上面究竟是皇宫還是庙宇啊?”赵夫人忽然指着画上山顶的建筑问道。 赵君武跟周鼎成凝神去看,看了半天,竟然都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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