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知身心在何处 作者:未知 况且是落到地面时才醒過来的。 准确地說,他是疼醒的。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周围一片漆黑,随后才感到浑身上下剧痛,好像肉体完全绽开了,骨头全部裂开了,更不要說屁股摔成多少瓣了。 我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完蛋了? 况且忍着剧痛在想,唯恐自己会昏過去,再也醒不過来。 他摸向怀裡,一粒药也沒带,好在還有那套金针。他哆嗦着手,拿出金针,然后在自己身上取穴扎了几针。 况且這么做,一是为了减轻疼痛,二是强行刺激自己不要昏過去,尽快回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弄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問題接着来了,脑子裡也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刺,根本想不了任何事。他本能地摸出一個布袋,裡面是火镰、火石、火绒這些打火的家什。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用火镰、火石打着火,引燃了灯绒。借助微弱的火光,他发现四周都是树木,身旁全是枯枝败叶。這倒是不错,他找到一根很细的枯枝,总算点着了。然后又找了几根枯枝,握在一起燃着,算是一個最简单的火把。 有了事做,身上和脑子裡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也可能是扎在身上的金针起了麻痹作用。借助手中的火把,他慢慢看清了周遭的地势,他的确是在一片树林裡。 我怎么到了這裡?究竟发生什么了事? 脑子逐渐恢复了思维能力,他费力想着,慢慢理出了头绪。 记得他還是在赵君武的屋子裡,被赵夫人吓得一动不敢动,忽然间感到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要拉向屋子外面。 对,是一只手掌,巨大的!他的感觉不会错,虽然常识告诉他這不可能,因为屋子裡根本沒有外人,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马上要死了,要被這只巨大的手掌像捏死一只虫子般捏死。 還有,对了,那张白玉床突然有了反应,射出一道光,好像要阻止抓住自己的手掌……随后,白玉床翻了過来,像是要砸向自己似的。 他明白了,那是赵君武布下的什么先天阵法有反应了,要攻击侵入屋裡的力量,也就是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掌。 当然,那不是一只真正的手掌,而是另一股先天阵法的怪异力量。 况且這样想着,這些毕竟是他根本不了解的领域,只能胡乱猜疑罢了。 随后又有問題来了,那只手掌是谁的?抓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谁,很显然,父亲应该知道,周鼎成跟赵君武应该也知道,他们却一個字也不肯对自己說。 這种伤脑筋的問題不去想了,毕竟现在思维能力有限,脑子裡的剧痛只是有所减轻,并未消失,时不时的還有脑子要炸裂开来的感觉。 好了,其他可以不想,那么,這裡是什么地方? 当时,那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自己,好像自己身体裡忽然迸发出一种力量,拼尽全力挣脱那只无形的巨掌,然后在空中化作一道光,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瞬移? 对,就是瞬移,這种感觉不会错,因为已经有過一次了,而且這种感觉有過一次后终生不会忘记,就是這种感觉:瞬移。 我又瞬移了? 他忽然想到這点,吓了一跳。 不会吧,难道自己经历了第二次瞬移? 啊呀,自己還在明朝嗎? 一瞬间,他震惊得差不多要跳起来了,连全身裡外无处不在的剧痛都烟消云散了。 他想哭,想大哭,甚至想死的感觉都有了。 顿时,一千只草泥马从胸中奔驰而過。不会吧,老子已经瞬移了一次,不是還有任务在身嗎?還不够嗎?怎么還要搞?难道真要时不时的,隔三差五的瞬移一把? 還让不让人活了?! 话說他刚在大明朝站稳脚跟,角色也很不错,既年轻潇洒,還处处得人青睐,還刚刚有了足以铭刻肺腑的爱情,這怎么又被瞬移了?不带這么玩人的。 可是,自己不会又瞬移回来了吧? 這样一想,心中還感到宽慰些,若是重新回到现代社会,倒也就罢了,毕竟沒手机用沒电脑玩也沒公车挤,還真有些怪想的。 可是转念又一想,要是被瞬移回青铜时代怎么办?就自己這身板,就等着喂狼吧。 這点他不敢断定,虽然感觉是一瞬间,但既然他第一次能在一瞬间从21世纪瞬移到明朝,或许一瞬间瞬移回原始社会都很有可能,在這点上,距离跟時間并不成正比。 不对!這次不是瞬移,不是时空穿梭,只是简单的空间穿梭。 他马上想明白了,若是瞬移,只能灵魂瞬移,沒法肉身也做时空穿梭,肉身根本无法时空穿梭的压力,不是說速度超過光速时,物体的体积就会变为零嗎?虽然所学不是物理专业,也還懂一些基本常识。灵魂是无形的,所以可以瞬移,肉体是有形的物质,就无法瞬移了。 至于自己现在是灵魂体,還是完整的肉身,這点他很清楚,因为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已经說明了一切。 灵魂会不会痛呢? 或也许,也或许,灵魂是会有感觉的吧。甚至說人体所有的感觉都是灵魂给予的,所以一個人如果沒有了灵魂,就不会有任何感知。 可是,沒有肉体依附的灵魂会痛嗎?這倒是从沒想過,也是无法弄明白。 毕竟单纯的灵魂体并不存在,如果存在,那一定就是鬼魂了,神佛应该也都是有肉体的吧,毕竟神仙可是肉体飞升的,佛菩萨如何?那就不知道。 也许,自己還在那座山裡吧。 他胡乱想着,思绪如潮水般到处流淌。這么一来,倒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身上的剧痛慢慢消失了,脑子裡也逐渐清明起来,看来這套金针度劫的针法真是有神效,他第一次使用针灸,对象竟然是自己。 火把快烧完了,他赶紧又找些细长的枯枝,然后用枯草绑在一起,做成火把点燃,看来自己要适应一下荒野求生的生活了。 他站起身向四处看,却望不见林子的边缘,更看不到任何路径。 据說江湖道上的规矩是逢林莫入,因为茂密的森林裡,不可预知、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如果身在树林裡,最好是别乱走动,静等黎明的到来。 沒事的,夜都深了,黎明還会远嗎? 他为自己造的一個拙劣的名句,支牙笑起来,却不敢发出声音,够特么惨的。 他也不敢呼救,毕竟不知這究竟在哪裡,即便還是在那座山上,也无法断定距离赵君武家有多远,若是乱呼救,也许召来的不是救星,而是豺狼虎豹。 好在身下尽是枯败的树叶,如草甸一般,虽然是夜裡的树林裡,也不算太凉,他又点着火把,身上倒是不感觉冷。 但是,莫名的恐惧,却让他牙齿格格作响,唯恐从哪裡会突然窜出一头张的血盆大口的狼或者老虎,他就算有金针在手也对付不了。 大约過了一個多时辰吧,天慢慢亮了,当第一道曙光照射进树林裡,他心裡顿时充满了希望,那是劫后重生的感觉和兴奋。 他早已把金针拔下来放好,身上各处也都试過了,虽然一动還是会牵扯着各处的肌肉疼,总算還能行动自如,沒摔坏胳膊腿的,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佛祖保佑,他喃喃說道,其实他根本不信佛教。 他慢慢向下走出树林,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心裡更是兴奋起来。他现在只是在山脚的树林裡,不远处就是山下的小道了。 再往远处看去,好像是一個镇子,虽然不大,却也有几百户人家,有的房子上已经冒出缕缕炊烟。 他先是小步慢走,慢慢就迈开大步,說来也怪,全身的剧痛感此时基本消失了。 在山脚下,他遇到一個早起上山砍柴的樵夫,樵夫看到他吓了一跳,准备掉头就跑,好像见到鬼一样。 况且倒是高兴,为什么?這樵夫显然是明朝农夫的装束! 他這才確認,自己沒有瞬移,還在大明朝呢。 况且连忙招呼樵夫,上前深深作了一揖,解释道,自己是外地来游学的学子,只因迷了路,结果在山裡被困了一夜。 樵夫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這個有点神经兮兮的少年,說道: “小哥,你真是命大福大造化大,在林子裡一夜,怎么沒被狼啊熊的给吃了。”樵夫清醒,不免为他感到庆幸。 “林子裡有熊?”他后怕起来。 “当然有,像我們经常砍柴的能知道這些野兽大约在哪儿出沒,還能避开,你就這么在林子裡瞎转了一晚上,沒被野兽吃了真是命大了。”樵夫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况且再一问這裡是哪裡,不禁吓了一大跳,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凤阳府地界。 凤阳府在哪裡? 嗯,应该是在安徽境内,对了,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老家。 不過,這哪裡是由吴中去往江西的途中啊。方向不对了呀。 况且对凤阳的了解实在匮乏,只是恍惚记得有一首歌還是什么戏曲裡有一句:說凤阳、道凤阳,凤阳是個好地方。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