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碗 一张月亮
像一轮高悬于夜空的月亮。
清浅透彻,无边风雅,人间难寻。
张月亮…
一张月亮。
无虞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一下。
“回去睡觉吧。”张秃教授伸手抓无虞的胳膊。
好了,想象消失,眼前的是一個地中海大秃顶的中年老男人,還大腹便便的,看起来還有点猥琐。
无虞叹了口气跳下围栏,为张起棂的审美点根蜡烛,這啥审美啊,该不会以后给他领回来一個秃教授模样翻版的秃大婶吧…
张秃子老话又重提:“那個王同志睡觉打呼噜,你要不和我将就一晚,不然明天下水你萎靡不振的容易出意外。”
无虞瞥了那光明顶一眼,故作犹豫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秃教授你這话有道理,那我和你挤一晚。”
张秃子乐了,带着无虞回了他的房间,关门落锁,相当利落。
這一幕要是落在旁人眼裡老像中年斯文败类的教授诱骗无知却好看的少年郎,简直是道德沦丧,人性的扭曲。
一台小灯点亮不大的房间,无虞站在单人床前,认真的思考一個問題。
這床就這么点大,就一米宽一点吧,怎么睡他们两個人,大只的秃子和小只的他,他再小只也有161好嘛!不再是那個可以睡怀裡的宝宝了。
张秃子好像看出了少年的沉思,很有尊老爱幼的思想,直接道:“這床睡两個人好像是小了点哈,這床给你,我趴桌上睡。”
无虞在心裡叹了口气,這如山似得父爱,他這张爸对他多好,委屈自己也不委屈他,這要是知道了他身体出毛病那還不得崩溃了。
无虞直接坐在床上,仰头看对方,完美诠释什么叫睁說瞎话:“咳,這床也還行吧,我比较瘦,挤挤也能睡,要是弄的你沒地方睡,那我還是回去好了。”
张秃子思考了片刻就认同了无虞的說法,按下灯的开关,房间裡一片漆黑,沒掀起被子就一板一眼的躺在少年身边。
少年已经侧卧過去背对他,留下了一大半的位置,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圆滚滚的后脑勺,发绳已经拆下,一头的长发被压在身下,他随即轻阖上双眼。
无虞听见动静抓起被子的一角搭在对方身上,其实不用看也知道,這架小床太窄,对方离他又有一段距离,估计小半個身体悬在床外。
他反手掠過对方的身体摸索了下,果然空落落的,低声道:“裡面来一点,要掉下去了。”
张秃教授静了一会,顺着他的手侧過身,两人几乎快要贴着彼此,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无虞是熟悉這個人的体温,也熟悉這個怀抱,渐渐的也放松着心神睡了下去,正半睡半醒间。
张起棂的声音浮现,低声呢喃着:“无虞…”
两個字如寺庙的僧侣撞的大钟一般在无虞耳畔轰然炸开,把他的睡意一下子炸丢了一半,天呐,這祖宗不会這时候给他摊牌吧…?!
不行!
我不同意!
我现在就是王阳!亡羊补牢的王阳!
转瞬间,无虞打定主意,装睡,什么无虞不无虞的,他听不见,聋了!
而這句话后,這位伪装成张秃教授的张起棂就什么话也沒在說,只抬手把少年的被子盖好。
床间只有尺寸大的空间,低声言语时,恍惚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无虞装着装着就安心的睡了過去,呼吸绵长,是真的睡着了。
可能是天公看无虞這觉睡的太香,硬生生的要打断他的美梦,梦魇就那么不讲道理的找上了他。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大雨過后。
某处村落裡遍地的都是被屠杀的尸体,血腥与死寂,那些尸体穿着晚清时期的衣服,男子寥寥几個的半月头,多数已经是未剃的长发。
远处被绿意葱茏的小山路上走来一個年轻的男人,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袭极为古典的天青色长袍走在血腥与死亡中,仿佛对這种场景司空见惯,他眉眼间含着淡淡的悲悯,目光缓缓的扫過,微微一定。
一個两岁多的小男孩坐在农家小院的门槛上,不吵不闹,浑身都是黑色的锅灰,沒有一点干净的地方,像是从烧火灶裡爬出来似得,一双眸子茫然懵懂的看着倒在院子裡的尸体。
仿佛還不懂死亡的寓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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