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碗 谢沉
“老板,我来了,证呢。”
老莫原本在电脑上扫雷,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就看见少年站在他這破破烂烂的理发店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這破店都亮堂了一些,這小崽子长的也太招眼了吧…
无虞见這办证的萎靡青年有些走神,又喊了一声:“别发呆了,我要买的证呢。”
老莫回過神来,直接拉开自己面前的抽屉,抽屉一开,裡面全部是身份证:“我這裡姓氏齐全,300块钱一张,你想叫什么名字?”
无虞探头看了一眼那抽屉,密密麻麻的身份证,他說出自己的要求:“年龄得差不多,最好姓谢。”
老莫在直接把抽屉抽了出来,摆在桌上:“你自己挑吧。”說完他就接着玩起了扫雷。
无虞也不介意這老板的态度,上前一步在抽屉裡扒拉了起来,随意挑了一张,拿起来一看,照片上的男人模糊的根本不能看清楚模样:“解辰…”
无虞的眉头微皱,他怎么觉得這個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裡听過,好像是…
谢沉。
“這张不卖!”忽然,一道老者的声音从理发店裡屋传来,急爆的声音谩骂着:“你這個兔崽子!老子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用這個名字来做证!你听不进去你爷爷我的话是想挨上一顿毒打嗎?!”
老莫头也不回的說:“爷爷,一個名字而已,况且我也是在做的时候随意做的,你别這么计较,你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是不会吝啬的。”
“兔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发丝雪白的老者拿着一把扫帚风风火火的从小门冲出来,看年龄得有八九十岁了,還跑的如此生龙活虎。
他在看见无虞的那一瞬间整個人浑身一颤抖,突然就哑了音,顿了脚步,手裡的扫帚都掉地上,像是看见什么令他震惊的存在:“…你…”
老者的這個反应令无虞有些好奇,這反应像极了看见久别重逢的爹一样,他低头瞥了眼手裡的身份证———解沉,1987年9月19:“你认识我?”
“像…眉眼太像了…”老者的眼裡一下子就闪烁着泪光,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快步上前问无虞:“小家伙你是不是姓解?”
无虞看着這位老者,眉头微蹙,像…他的眉眼像谁?
“你爷爷或太爷爷是不是叫解辰?”老者又激动的问。
他上哪裡去知道他爷爷或太爷爷叫什么,他是個孤儿好嗎,這個問題问他是注定沒有答案的…无虞冷静的看着老者:“不知道,他们应该早死了。”
這简单的一句话突然就给老者整破防了,泪水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嗷呜…!先生呐…你怎么死的那么早…”
老莫被吓得立即站起去安慰他爷爷,瞪了无虞一眼:“你小子会不会說话!”
无虞也不惯着他,就买個东西還当起他爹来了,哪裡来的這种迷之自信:“谁知道你们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玻璃心就不要话多。”
“你…!”老莫气的一拍桌子气势凶悍,能干這些歪门邪道的都是有那么点关系在身上的,下一秒,他就被老者一個巴掌糊头上,头发太短都能听见巴掌的声音:“你吓到小朋友了!”
老莫:……………
爷爷!我他妈是在帮你啊!!!
到底谁是你孙子?!
老者给老莫表演了一個一秒变脸,他从怒气登登的看他,到笑容满面地看无虞前后一秒都沒有:“小朋友,沒吓到吧,我這孙子不懂事,你为什么說你爷爷或太爷爷应该是死了?”
无虞用指尖摩挲着身份证,沒回答对方的問題,而是直接问:“解辰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這個問題一出,老者的眼泪花又闪闪发光,声音哽咽,陷入悲伤:“他是…他是…呜…他老人家怎么年纪轻轻的就…”
无虞咂了咂舌,他觉得這老者哭的很有艺术性,仿佛那解辰就是這人心裡触不可及且早死的白月光,還是死在爱意最浓的那一刻…
不然怎么会這么大年纪了就单单是一個名字就…嗯…哭的难過。
“解辰是我爷爷小时候的书院老师,那個年代的老师還叫先生。”這时老莫憋屈的开口,他不开口不行啊,他爷爷這会一直哭,属于看那少年一眼都想哭的程度…
他以前很想问爷爷,{那解辰是先生嗎?我看你对他像拜祖宗,怎么就這么惦记?},现在吧,碰见那解先生的孙子…
他认真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在那個年代遇见一個长极度出彩、還有文化、最重要還不嫌弃自己是個泥腿子的人…
他也记的清清楚楚,說什么都忘不了,大概…人生中再也遇不见那么亮眼的人。
“解先生开了一间小书院不收取任何费用免費教村裡的孩子们读书习字算数,這段時間解先生還会时不时打野味给那些半大不小的小子们加餐。
我爷爷靠着手艺好每次都是他来做,那段日子据我爷爷說那是他活到那么大头一回過上三天两头能吃饱的日子。
可惜,解先生的书院开了一年時間,便离开了村子,我爷爷对這位恩师刻骨铭心,再见一面的想法都成了执念。”
闻言,无虞看了看還在闪烁泪花的老者,這一听下来,那個解辰還真是這老者的…
白月光…?
额,不恰当,应该是指引人生前路的光明。
恩师如灯,指明前路。
“老爷子啊,你也别难過了。”无虞有点唏嘘:“你都這么大年纪了,那位解先生是怎么样也不能還活着,他应该早就青山埋骨,入土为安了。”
“…………”
少年的安慰并沒有起到一点作用,老者哭的更难過了。
老莫忍不住又瞪了无虞一眼,问出他爷爷最关心的問題:“你和解先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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