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天塌了刘瑾顶着
刘瑾也怕死,只是他知道,回去也是個死,還不如死得壮烈一些。
鞑靼人显然也沒想到大明這路已经困守在那十几天的兵马,居然在兵马和辎重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开始挺进了,且還是那种不留后路的架势。
大明這路人马的一举一动,早就不是秘密,毕竟就那么几千人,早就在鞑靼人的严格控制之下,正因为鞑靼人也看出来刘瑾這路人马沒什么大的杀伤力,且他们也忌惮刘瑾军中的火炮和火铳,才沒有对刘瑾发动最后的总攻。
也跟他们围歼這路人马沒什么收益有关。
把這路大明的兵马给灭了,付出的代价太大,而大明那边兵员很快就能补充上,火炮和炮弹什么的也能补充上,而他们草原上所付出的可是实打实的人命,草原的人命可续性不强,所以他们要珍惜小命。
一旦刘瑾开始玩命了,那鞑靼人就显得底气不足了。
“前面再有两裡,就是那山谷了。”徐甚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道,“過了山谷,不到三裡远,就有鞑靼人前军驻扎。”
刘瑾道:“還等什么?先由咱家带兵,去把鞑靼這路前军给拔了!”
“公公,您慎重啊。”徐甚赶紧劝說。
刘瑾這会似乎已经按耐不住心中赴死的决心,抽出自己的佩剑,另一只手一边抓着马缰,一边将短铳都抄在手中,他已不打算再听任何人的建议。
“冲!”刘瑾下了命令。
周围的将领却是面面相觑。
說好了我們是来抢尸体的,你怎么上来就不按套路出牌,要带我們去冲鞑靼人的前军大营?
郑遂道:“公公,鞑子的前军至少也有六七千兵马,且也配备了火炮,他们占据了高处,只要我們過去,一定是他们的火弹先落到我們头上。”
刘瑾冷笑道:“不就是一死?走!”
這下一群人策马将刘瑾的马给拦住,徐甚也赶紧劝說道:“公公,咱从长计议。要不這样,咱先冲进山谷中,虽然鞑子在山谷中也埋伏有火炮,但炮火沒那么密集,我們先放一轮火炮,把鞑子往后震慑一下,鞑子退了,咱再上,您看可否?”
刘瑾道:“鞑子都退了,军功从何得来?”
徐甚好奇道:“咱的目的,不是那一百鞑子的尸首嗎?”
刘瑾气得直哼哼。
显然他這個主帅,现在已经沒什么话语权,军中上下对他已多有不服,再不是出兵时每個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等着跟他建功立业。
這就是实践出真知,别人都看出来他不行,当然也沒人愿意跟着他去玩命。
刘瑾不听這群人哔哔,找准机会,策马而出,以公鸭嗓子大声呼喝道:“咱家的军令是出击,此乃将帅之命,你们不听,就算咱家死了,你们回去后也要陪葬!二郎们,听爷的,上!”
一些亲信的扈从,也是不明就裡,眼见刘瑾带兵往前冲,他们也不知道刘瑾這是往哪去。
還以为是进山谷抢尸体,当然是迎头跟上。
這倒把总兵徐甚、参将曹维、游击将军郑遂一众人给整懵逼了。
曹维眼见刘瑾的人马已冲了出去,赶紧问道:“徐将军,咱该怎样?是不是赶紧把人拉住?”
“還等什么?追啊。”郑遂气得赶紧嚷嚷。
旁边的人也是一时沒摸清形势,随即他们好像明白到什么。
连平时对刘瑾极尽恭维的郑遂都知道要赶紧去追,那他们還在這裡杵着,就跟等死差不多了。
徐甚也招呼道:“把人追上!跟上跟上!刘公公的命,就是我們的命,不能让他出事。”
……
……
鞑靼人最初也以为,大明這边只是玩虚的,抢几個尸体就要走。
甚至他们已经做好准备,這次跟大明也就适当周旋一下,让大明把多数己方的尸体或者首级抢走,這样大明军队撤了,那他们入侵到宁夏境内的各路人马回撤将会非常方便。
毕竟刘瑾這路人马,就好像癞蛤蟆一样,不咬人,他膈应人啊。
留着這路人马,始终是隐患。
眼前大明宁夏、固原、陕西、延绥、甘肃等各路人马都在往花马池靠近,也到了他们抢完了,该收工的时候,也是时候让刘瑾這颗钉子早点被拔除。
当然用硬碰硬交战的方式去拔钉子,是沒人乐意的。
鞑子也分阵营、部族,谁都不想去跟刘瑾玩命,就算是把刘瑾這路孤军给全吞了,达延汗巴图蒙克也不会分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因为他们也知道达延汗麾下部族也快吃不上饭了。
什么论功行赏,那都是扯淡。
各路人马都是抽调了精锐驻守在這裡,再各分出兵马去大明境内抢夺,這也是为保证各家能抢到更多的粮食和物资,同时又能牵扯大明驻扎在花马池的主力人马……
最初时,都是齐心协力的,因为都沒抢到东西,還需要拖時間。
现在到了要收工,要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可沒人愿意受别人的牵制,這会鞑靼内部的人心也开始离散了。
来的时候可以齐心协力,走的时候当然是自顾自。
可也就在這会,他们這才知道,原来刘瑾這路硬撑了十几天,都快断粮,吃了上顿沒下顿的兵马,目的居然不全是为山谷裡那一百多具尸体,目标居然是他们。
大明人疯了嗎?
這是鞑靼将士在闻听消息后,第一時間真实的反应。
你早不打,偏偏现在快结束了,你居然要跟我們玩命?
我們都给你留了猎物,你把我們那一百将士的首级抢走,混個功劳就行了,我們也承认你们的火炮厉害,我們玩不過你们……怎么還带不按常理出牌的?
就在鞑靼人整顿兵马,准备与刘瑾一路人马来個夜战时。
一個更恐怖的消息,从斥候口中传来。
大明一路不明数量的骑兵,穿過了茫茫的大草原,居然从他们身后掩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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