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张京大铁路
姚广孝走的无声无息,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样一位人物已经不在北京了。
何夕的心思已经在京大铁路上了。
葛天工与张友直這一段時間,也在西北一直到东胜這一條路上,来回跑了很多次,大腿内部不知道被磨破了多少次了。這個时候,他们也来找何夕复命了。
何夕将杨士奇,解缙,瞿通等人都叫過来了。
葛天工在何夕面前,倒是放得开。只是他脸色并不好。他說道:「大人,我知道這一件事情意义重大,但是這一件事情实在是难办。」他也不来虚的。
直接从身后掏出一個纸筒,打开一端,从裡面取出一個长长的卷轴,不是别的,正是一副地圖,地圖很大,要两個人才正拉开。但是地圖呈现的区域并不大。只有从北平到八达岭到宣府铁路规划。
在路线选址上,与詹天佑的京张铁路有一些地方一样,有很多地方并不一样了。
毕竟,詹天佑得到的支持,与葛天工的得到的支持,也是不一样的。詹天佑当初修铁路,考虑铁路外面的事情太多,各种经费卡得很严苛。
但是葛天工這裡却不一样。
钱在葛天工這裡不是問題,最多的是何夕的問題,葛天工只需报出一個准确的数字就行了。
人手的問題,也沒有限制的。
如果需要,何夕可以让现役军队放下火铳,去修铁路。
只是,他们遇见的問題却一样的。甚至葛天工的遇见的問題,要比詹天佑遇见的問題要更大。因为在詹天佑的时代,中国人是追随者,詹天佑是在西方学习完整的铁路体系,即便有些事情不能用在京张铁路上,但是最少是一個参照。
但是葛天工這边就不一样了。
整個铁路技术体系,都是葛天工制定出来的。
詹天佑在京张铁路上的工作,是有一定的开创性的。但是葛天工這裡是完全从头开始。
之前京营铁路,几乎全部是平地,即便有一些桥梁,但是哪裡比得上八达岭的重岩叠嶂。這裡面的問題太多了。
葛天工說道:「我跑了一趟东胜。从北京到东胜這一條铁路上有几個难点,第一個难点就是這裡,翻越燕山。第二個难点阴山,第三個难点是黄河。」
「但是总体上来說,只能能翻越燕山,那阴山的問題不大,因为阴山比燕山好对付太多了。至于黄河将来再說。這裡就是我选得最佳路线。」
葛天工指着地圖,沿着地圖上一個個站点。一直翻越了燕山到了宣化,一共大概有八九站,但是何夕看得很皱眉。
這是等高线工程图,当然了,与后是的标准工程地圖相差多少,何夕不知道。但是而今与军用地圖一脉相承,都是何夕教授的,何夕很得很清楚。
這一條路线上,大大小小的桥梁有七座,隧道有八座,很多地方坡度很高,何夕不知道而今的蒸汽机车的爬坡能力。但是何夕很忧心。
葛天工說道:「第一個問題就是隧道。」
「京营铁路是沒有挖掘隧道的。而今却必须挖掘隧道,否则就要增加几百裡的路程。我想了想還是挖掘隧道還是最快的。燕山很多山都是土山,也是比较好挖掘的。只是,這裡面的门道,我实在不是太清楚。」
「需要专门的人才来做,其中有一座隧道要一裡有余,尤其需要注意。」
何夕說道:「专门的人才?去哪裡找?」
葛天工說道:「为朝廷营造山陵的人。大概有一些手段。還有矿山之中的人。」
何夕顿时明白。
就是给皇帝修坟墓的工匠。
虽然這些工
匠都是在地下打洞的,但是地下打洞与山裡打洞也沒有什么区别。至于矿工就更是本业了。虽然說,而今大规模开采的矿产,大多都是露天的。
毕竟而今的生产力,向地面下面挖矿,成本太高了。有一些得不偿失。
不過,這不代表沒有人做這样的事情。毕竟如果是金银那样的贵重矿产却是完全合适的。
何夕也问過一些矿工,有一手打洞的好本事。
只要是为了朝廷修建铁路有用的,何夕都愿意派人去找。
何夕說道:「這些人事情我派人去处理,继续說。」
「是。」葛天工說道:「其次,就是桥梁。之前京师到营口,也营造過一些桥梁。但是万万不能与這裡的桥梁相比的。那些都是平地修建桥梁。而這却是在山峦之中修建,其中最重要的一处桥梁修建处。就在這裡。」
何夕看着地圖堆积在一起的等高线,一愣說道:「這裡有一百丈的落差?」
葛天工說道:「正是。」随即葛天工又将一张图纸才后面拿出来,這封地圖是一個桥梁的草图。何夕一看,就知道不对。
這山谷太深了。修桥也太不容易了。
虽然跨度不高,但是這么深的山谷,以這個时代修建桥梁的技术,何夕都沒有多少信心。何夕說道:「這裡不能换嗎?」
葛天工說道:「我也想過,這已经是最好的選擇了,否则修到其他的地方,就不仅仅是一座桥了,增加的也不仅仅是一座隧道了。」
何夕說道:「你有解决的办法嗎?」
葛天工說道:「我只能說一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何夕說道:「說。」
葛天工說道:「我想修建一座钢桥。」
何夕看着葛天工,暗暗感叹每一個时代都有才华横溢的人才,葛天工這個人在原本的歷史上,根本沒有留下姓名。而今看来,后世修建铁路的工程师都要学习葛天工的著作了。
何夕能够理解葛天工的想法,但是其他人就不大能够理解了。
何夕见状,說道:「详细說說。」
葛天工說道:「我算過,如果用传统的土石结构的桥梁。這必须要建设桥墩不可,否则根本不可能越過去,算来算去,也只能用钢材,才能支撑铁路。因为钢材最轻。」
葛天工說得并不是太清楚。是在保证结构强度的情况下钢材是最轻的。因为钢材最轻,所以就可以省却中间的桥墩,直接飞跃過去。
這說起来有一些反直觉。
葛天工說了好一阵子,才让這些人明白這個道理。
何夕說道:「有什么問題嗎?」
何夕在葛天工說钢架桥的时候,也在自己脑海之中思索钢铁加工技术。他想来想去,似乎而今的遵化钢铁厂是有能力铸造大型构件了。当然了,這個大型与后世的大型是沒有办法比的。
但是也說明,修建一座钢铁桥,在技术上是具有可行性的。
当然了,技术上可行,理论上可行,最后做不好的事情,不要太多了。
何夕到底不是一线工作人员,還要葛天工自己来說。
葛天工是在两個铁厂工作。這两地很多人都是葛天工的徒子徒孙,他对冶铁技术很了解,也知道這一件事情的可行性,甚至葛天工的人脉遍布所有工业体系,正因为如此,他才敢提出這样的创举。
葛天工說道:「大人,各项技术倒是沒有問題。但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一座桥具体该怎么修建,我們這些人都沒有一個具体的章程,還請大人指点。」
這话在葛天工說起来理所当然。他就是何夕的弟子,不過而今在庙堂之上,称呼大人而已。如果
私下裡自然是称呼老师的。弟子請老师指点迷津。也是理所当然之举。
只是這却是为难何夕了。
何夕肚子裡的东西,早就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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