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到杭州
太子很关心何夕的安危,特别抽调了宫中侍卫护卫何夕。就是這些銮仪卫了。而今的锦衣卫還是初创,在服装形制上与宫中侍卫相差不大。故而郭桓第一眼认错了。
不過,郭桓发现自己认错之后,依然为之一振。
毕竟,不是谁都能拿宫中侍卫当护卫的。
他知道何夕的来头大。但万万沒有想到来到如此之大。
等百余宫中侍卫占据码头左近的要害位置,甚至将一些杭州士卒把守的位置给强行占据之后,何夕才在两個人的护卫之下,从船舱之中出来了。一個是徐保儿。另外一個是太子派的东宫百户王千裡。
徐保儿虽然年轻,但是徐正的义子,宫中的事情,宫外的事情,谈不上门清,但也都有了解。更是带了侍女照顾何夕的饮食起居。至于王千裡自然是护卫何夕的安全。
何夕本人不愿意如此大动周章,但朱元璋不允许,太子也不允许。
朱元璋自然要保证对何夕的绝对掌控,不会让何夕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的。至于太子,是真将何夕当弟弟看。自然要为他安排妥当。
何夕一出来。
郭桓立即上前行礼說道:“下官拜见何秘书。”
何夕立即上前搀扶,說道:“郭大人,何出此言。何夕不過区区秘书郎,如何敢称上官?”
秘书监的制度這一段時間也完善了不少,秘书令乃是三品。而秘书郎乃是七品。何夕身上的官职就是秘书郎,說起来,不過七品而已。如何是布政使的上官。
郭桓說道:“何秘书是代表陛下所来,岂不是上官。”
郭桓的回话也是一点破绽都沒有。
何夕一時間不知道该如何回绝。
郭桓說道:“何秘书旅途劳累,還請赏脸,让下官为你接风洗尘。”
何夕看着郭桓,說道:“好。”
郭桓立即叫来不少轿子。請何夕上轿。
何夕說道:“给我一匹马。以人为畜,仁者不为也。郭大人你說是吧?”
郭桓脸色一僵,片刻之间就恢复正常了,說道:“何秘书所言极是。来人,换马。”
一行人来到,布政使衙门之中。
浙江布政司衙门,浙江按察司衙门的头面人物都到了。
郭桓一一介绍。何夕却发现浙江都指挥司,也就是浙江军方,却沒有一個重量级人物。
何夕问道:“浙江都指挥使何在?”
郭桓說道:“秘书郎有所不知,浙江地面不太平。处州等三省交界之地,常有莠民作乱。延安侯统领浙江,江西,福建三省,正围剿山贼。浙江的兵马几乎全部在处州。而都指挥使正在延安侯帐下听用。不在城中。”
何夕点点头,說道:“原来如此。”
郭桓這么一說,何夕想起来了。
正如后世刚刚建国之后,有相当长一段時間的剿匪战争。而大明也是如此。特别是在南方。這种战事一直持续了好多年,才渐渐安定下来。
虽然之后,明代镇压各地民乱,是有镇压农民起义的性质,但是在明初這一段時間各地频繁的镇压活动,不能单单算是镇压农民起义。未必沒有建立统治的意味。
元代对地方的管理是相当粗陋,各地地方豪强横行。独霸一方。很多地方豪强进入大明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世家大族。但是有些偏远地方的地方豪强就未必有這么聪明。
大明虽然建立了十几年了。但是很多人還活着元朝。毕竟他们的前半生都是在元朝。习惯了元朝的近乎放纵的宽大。很多事情,都觉得不是事。朝廷却要问罪,那是管得太多。
越是偏远闭塞的地方,越是如此。土霸王当惯了。那么服朝廷管?
甚至元朝都沒有管過他们,你朱重八来管,更是依赖天高路远,山高水长。觉得大明不会兴师动众。但是朱元璋是何等人,对這些人自然好不手软。
延安侯唐胜宗就是专司负责平定地方大将之一。除此還有南雄侯赵庸等数人,在各地剿匪平乱。
不過這些平定匪乱的大将,其实都是政治上的失意人。
原因无他,平定這些山贼。根本沒有多少功劳。打赢了,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平定山贼,那是应该的。但实际上?這些积年老贼一個個都狡猾得很,又处于群山之中,地形所限,动不得大兵。甚至有很多当年群雄的残兵败将在其中,战斗力未必弱了。
寻常将领,還真未必能打下来。一個不好,就阴沟翻船了。
唐胜宗也是如此,虽然是淮西旧将,但是当年与李善长走得有些太近了。李善长一下台,他就被牵连了。闲居了好些年,也是平定各地民乱上,朱元璋发现這些山贼都是硬骨头,一点肉都沒有。才想起唐胜宗這位老将。
才启用的。
不過,何夕在太子给他的名单之中看见過這個名字,甚至太子亲自嘱咐過何夕:“浙江這些人,能不能相信,我不知道,但是唐伯伯,却是厚道人。他当年行差踏错,被父皇闲置,這些年悔恨无比。兢兢业业的。郭桓老老实实也就罢了。如果真有他念,你快马去請唐伯伯便是了。”
這些都何夕闪過的思绪。
双方寒暄過后。
郭桓一声招呼,上菜了。
何夕一看着席面,顿时說道:“郭大人,這是杭州风味?倒是沒有见過?”
何夕面前有四個大盘子。這盘子以圆心分割出几十個格子,每一個格子之中都有一道菜。颜色缤纷,看上去眼花缭乱。虽然每一分都很少。但是加起来,這四個大盘子,大概有好几十道菜。
色香味俱全。
只是這盘子有些奇怪。
郭桓說道:“是這样的。何秘书远道而来,我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生招待,却不知道何秘书胃口如何?朝廷规定,地方官员接待,只能是四菜一汤,我等也不敢违规。這才出此下策。請何秘书品尝。喜歡吃什么菜,将来就送什么菜。”
“对,对。对。”一边的浙江按察使王忠微笑說道:“這也是我等浙江官员对何秘书的一片心意。有一個名头,号称百味宴。還請何秘书笑纳。”
何夕见状,眼睛左右转了转,拿起筷子。似乎就要下筷。片刻之后,還是落下来了。
何夕說道:“为臣子当谨记朝廷章程,陛下教训。既然朝廷规定了官员接待只有四菜一汤,這种事情還是不要做得好。全部撤下去。重新上菜。”
何夕此言一出。
顿时冷场了。
何夕知道,這一场宴席,其实也是郭桓的试探。郭桓试探何夕是怎么样的?所来何意?何夕本来想要虚与委蛇一番。但是想了想,他实在沒有信心,在這位郭大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心绪。
何夕在船上,反复揣摩郭桓的资料。怎么看都是干才。如果不是何夕确定郭桓一定是一個大贪官。他都相信郭桓是无辜了。
也是,天下之大奸大恶,必有大智大勇。
沒有大智大勇,也不能为大奸大恶。郭桓在贪污一道上也是天才,他总计贪污两千多万石,這是什么概念,這是大明一年岁入。就相当于2021年有人贪污九万亿上下,也就是中国财政总收入。
既然如此,索性表明来意。
看看能不能打草惊蛇。
郭桓荣辱不惊,似乎丝毫沒有受到何夕的影响,立即起身說道:“都是下官的不对,下官以为何秘书天潢贵胄,必然吃不得地方的苦,這才挖空心思,作此无用之举。這都是下官的错。下官向何秘书請罪。”
何夕即便对郭桓不满,此刻也不能不說两句,毕竟,总不能因为一桌子菜,就罢免一個布政使吧。何夕只能說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郭桓說道:“来人,换席。”
片刻之后,换上几個杭州名菜,如东坡肉,西湖醋鱼,等等。
再也沒有出什么事情。接风宴之后,何夕先回去休息了。
浙江按察使王忠脸色有些难看,对郭桓說道:“這一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是京师那边出了什么疏漏嗎?”
郭桓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說道:“不会的。如果京师那边出了纰漏。来的应该是锦衣卫,即便不是锦衣卫,也应该派一個积年老吏,這何夕年轻气盛。不像是一個有手段的。”
“咱们那位陛下,可不是一個宽仁的主。”
王忠有些急躁說道:“那是为什么?這何夕一点面子都不给,分明是带着成见来的。难道我們得罪谁了?”
郭桓說道:“這些年我們从来是见面分一半,与人为善,怎么可能得罪人啊?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区区一娃娃,翻不了天。”郭桓說到這裡,言语之间忽然有了一丝紧张,他說道:“我怕就怕,何夕過来,仅仅是一個幌子,来办我們的另有其人。”
王忠說道:“谁?”
郭桓說道:“锦衣卫,派人盯紧了杭州锦衣卫千户所。他们有什么动静,我都要知道清清楚楚。”
王忠說道:“他们不是以为喂饱了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