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挽之
朱元璋說道:“教育体系,這個問題,你细细說說。”
何夕說道:“我上学分为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也就是小学毕业之中,考试进入初中,初中毕业考试进入高中,高中毕业考大学。在我們哪裡叫做高考,乃是国家重典。试卷才从来是军队押运。在高考上动手脚的人。最高判处死刑。”
“一般来說,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基础教育,进入大学之后,才算是高等教育。”
說起這個来,何夕太有经验了,简直是滔滔不绝。
朱元璋听了,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的有些牙疼。心中暗道:“什么现代化,什么都好,就是太费钱了。哪来這么多钱啊?”
教育是比军事更费钱的存在。
朱元璋都不敢听了。他一方面向往這种遍地普及的教育,另外也知道,這种教育需要花多少钱,就是将大明朝廷卖了,也弄不到這么多钱。
如何敢听?
朱元璋說道:“朕知道,今日,朝臣都劝朕恢复科举。你觉得怎么样?”
何夕沉吟片刻說道:“科举,乃国家大典,是朝廷取士的根基。应该慎重以待。只是臣以为科举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因科举取的是官,而未来的大明应该是官吏一体。不過,科举可废,考试不可废。”
朱元璋說道:“愿闻其详?”
何夕說道:“其实我們那個时代,朝廷取士也是有考试的。不過叫公务员考试,每年也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大抵是這個部门上报朝廷,每部门缺少多少人。然后朝廷核准之后,發佈出去。然后让人报考。一般来說,都是要求身世清白,有大学文凭。然后聚在一起考试。”
“择优录取。”
“当然也有情弊,比如内定,比如有萝卜岗,就是提出种种限制條件,只有一個人符合那一种。但是大体上還是公平的。”
“在选取人员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总体上来說,沒有比考试更公平的办法了。主要問題是考什么,怎么考,而考试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朱元璋沉吟片刻,心中也不得不承认何夕說得对,比起举荐,征召。還是考试最公平。之前人才稀少,科举出来的也不過是歪瓜裂枣。而今天下太平十几年了,很多地方也恢复過来了。而举荐与征召的問題,也有不少。
以考试为主的选拔人才制度,才是惶惶正道。
科举是可以恢复的。具体要怎么改。
于是,朱元璋一边沉思,一边說道:“如此說来,這大学文凭很重要了。”
何夕說道:“那是自然了。沒有這個在社会上寸步难行了。”
朱元璋沉吟片刻,暗道:“如此說来,后世最重要的考试是高考与公务员考试了。”
一慢慢参详,想想如何借鉴。
他心思一动,心中有主意了。不過,這事情与现在何夕沒有什么关系。
這一番谈话下来,朱元璋对何夕的各种想法,与水平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最大的眼高手低的問題依然存在。這是必然,一方面何夕来之前,也沒有多少经验,更不要說,何夕才来到明朝多少天了。对大明朝只能了解一部分。不明白情况,空有理论,可不是眼高手低嗎?
何夕的想法,有很多是真知灼见,解决的办法,也大有道理。但是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朱元璋不会将大明江山,让何夕随意涂抹的。這太不负责任了。
但是何夕本身,也是不可代替的。這一点,朱元璋早就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对何夕如此优待。
所以何夕需要锤炼。而且這种锤炼需要力道。
朱元璋說道:“何夕,你在宫中時間不断了。等過了年,你与安庆成婚之后,住在宫中已经不合适了。秘书郎這個职位,对你来說,也沒有什么用了。你成婚后,想去哪裡?”
何夕心中一动,对此他也是早有预料的。
因为沒有在宫中待着就能成姜子牙,张子房的。
而且此刻的何夕充满想要做一番事业的想法。
更不要說,在宫中,在朱元璋眼皮底下,一点自由都沒有。何夕自然想出宫。
只是出宫之后做什么。何夕就不知道了。而且他知道,這一件事情由不得他做主。
何夕說道:“陛下需要臣去什么的地方,臣就去什么地方。”
朱元璋有两個選擇。第一,将何夕扔到北疆大军之中,跟着徐达当参军,毕竟打仗是最锻炼人的。而且北伐一战,朱元璋筹备十年有余,是很有把握的一战,最大的失利,不過是蒙古人先得到消息,迁到了漠北。大军扑空而已。
应该沒有什么危险。
第二個選擇就是国子监。
宋濂之死,不管朱元璋如何应对,都表明一件事情。關於科举的事情,一定要拿主意了。更不要說,从何夕哪裡知道,即便是后世也有类似科举的考试。
朱元璋对科举本身不排斥。心思自然转到了怎么考。考什么上面。
而国子监作为大明最高学府。科举恢复這一件事情是绕不开国子监的。而且国子监的斗争相对单纯。宋讷等人,古板严肃方正,也不是暗中下套的人。
是可以让何夕锻炼一下的。
更不要說,何夕所說的整理国故這一件事情,实在太中朱元璋的心思了。而這些事情,国子监都是可以做的。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北伐培养的是何夕军事能力,而国子监培养的学术方面的。而朱元璋需要何夕更有那方面的才华,也是不言而喻的。
此刻大明,說猛将如云,一点也不過分。多何夕一個不多。但是何夕从后世的见识才是朱元璋最重要的。
朱元璋說道:“等,你与安庆成婚之后,你就去国子监吧。”
何夕說道:“谢陛下。”
朱元璋說道:“你与安庆新婚燕尔,俺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京的。对了。你還沒有字?”
何夕闻弦音而知雅意,說道:“臣請陛下赐字。”
朱元璋沉吟片刻,說道:“何夕,你這個名字,暮气太重,不应该是少年人所有。天下有事,正是好男儿大有作为之时,日落西山,我辈挽之。”
“就字挽之吧。”
“不要辜负朕的期待。”
何夕听了,心中既是振奋,同样也压力满满。
挽之,挽住太阳。這样的字不显太大了一些。但是朱元璋所赐,他是沒有讨价還价的余地的。
何夕說道;“臣谢恩。”
朱元璋轻轻一笑,說道:“君臣之间的事情說完了。那么咱们說說,翁婿之间的事情吧。你与安庆婚期,我意越早越好。毕竟徐达他们都在,還能請他们喝杯水酒,就定在上元吧。”
“也算是双喜临门。”
何夕能說什么?他明白,朱元璋是在给他铺路。徐达是军方第一人。与徐达搞好关系,对何夕拉說百利而五一害。如果寻常公主成亲,估计朱元璋也想不到這裡去。
何夕說道:“多些陛下。”
朱元璋說道:“還改口,叫父皇。”
何夕說道:“多谢父皇。”
不知道朱元璋是不是有意为之,這“父皇”两個字,让何夕更放松一些。
朱元璋說道:“你家中无人,這也罢了。不過而今快成亲了。很多事情也不能都让别人操办。這几日,你就不要在宫中了,去宫外忙婚事吧。”
“你的府邸,你也去看看,可以给工部提意见。如果不满意,而今虽然不能修整了。但是将来也能修整。”
何夕在岳父面前,只能诺诺。
朱元璋见状,說道:“沒事就去忙吧,对了,将你今日的想法,写個折子亲自送過来。知道嗎?”
何夕說的很多事情,在朱元璋看来,是不切实际。但是并不否定其中很多真知灼见。朱元璋有些地方還是不大明白的。他需要细细揣摩。
何夕說道:“儿臣已经准备好了。這是底本。或许有刚刚說的有些出入。還請父皇见谅。”
何夕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他双手递上。
朱元璋接過一看,觉得很有意思,這裡面很多与何夕刚刚讲的一样,但很多地方都有出入。有些详细一点,有些疏略一些。对照刚刚讲的看,很有意思。
朱元璋看了一阵,发现何夕沒有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嗎?”
何夕左右看看,說道:“父皇,臣想与安庆坦白身份。毕竟夫妻一场,要一生一世。互相欺瞒,不大好。而且,恐怕也瞒不住的。”
何夕說完這话,内心之中也是很忐忑的。
何夕之所以說這個,固然是因为被安庆公主感动。另外也有之前的现实原因,很多事情是很难瞒得過枕边人的。同时也是对朱元璋的靠拢与试探。
看看朱元璋对這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身份保密。何夕已经看开了。
闯入政治之中。从来沒有绝对的安全。只有自己掌握力量自己才安全,与自己是不是穿越者无关。他已经做好自己身份暴露的准备。
前提是這种暴露能给他带来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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