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盛庸面圣
「那你想做什么?」朱允炆厉声說道。随即将手中的奏疏,扔在盛庸面前。說道:「你看看。」
盛庸這才敢抬头,拿起這些奏疏。一一看過去。
不是别的。都是弹劾傅友德的奏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劾领兵大将,成为很多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的。只要往领兵大将身上堆罪名就行了。
同样不管是真是假。這些罪名,都会成为君王手中用来制衡大将的手段。如果需要用大将的事情,這些罪名都是废纸一张,以示君主之宽宏。如果需要治罪的时候,就是足以覆灭满门的罪名。
此刻的傅友德也是如此。
弹劾傅友德的奏疏,如山似海。傅友德在前线做的事情,从来不是不可指摘的。
只看朱允炆需要不需要而已。
盛庸却沒有這個心态。盛庸看過這些奏疏,什么傅友德阴谋造反,傅友德与北京暗通,等等,一個比一個罪名重。顿时惊慌失措了。
他再次伏地說道:「臣敢以性命担保,颍国公绝无此意。颍国公是冤枉的。」
朱允炆忽然叹息一声,說道:「起来說话吧。」
盛庸這才缓缓起身。
朱允炆叹息一声,說道:「朕岂能不知道颍国公之忠心,颍国公是朕的岳父,颍国公不忠心于朕,又忠心于谁?」
盛庸立即說道:「陛下英明。」
「但是,」朱允炆說道:「你也要为朕想想,有些事情,也要为朕考虑一下。前番国公說火器不足,好,朕给火器,太平铁厂人手多了三倍有余,所产军械南京一件不留全部运到了江北。可以說,南京尽心竭力满足国公的需求。至于這些杂音,也不用去管他们。朕都得起。只是,国公也不能這样吧。去岁是一变,今岁又是一变,去岁之事,朕方才安抚好這些老臣们。你而今又给朕出难题了。」
「你也不看看,你们要做的事情。将何夕的徒子徒孙的引入军中,方首辅会答应嗎?换這么多的将领。韩国公会答应嗎?這不是为难朕嗎?這朕完全是做不来的。」
「今日,你给朕一句实话。是不是朕做不了這样的事情,北边就不会打仗了。贼人就要南下了。」
朱允炆這一番话,說得有软有硬,又留有余地。
其实,他知道盛庸目的的时候,就已经恼怒之极了。很想解除傅友德的兵权,寻其他人代之。但是他思来想去,却找不到能代替傅友德的人。随即又细细研读傅友德的改革,与北军那边传来的情报。
他也相信,這种改革,一定对战斗力提升有很大的作用的。否则的话,北京那边不会费這么大的事情,做這样的事情。
但是,北军做的事情,他们就要亦步亦趋的跟进嗎?
就朱允炆来說,是不想的。
朱允炆觉得,应当是南京各方面都超過北军,才是正常情况的。而不是作为一個跟随着出现。
如此一来,朱允炆对于傅友德抄写北军的作业,天然的反感。
当然了,這种反感還不影响朱允炆的决断。
但是出于权力巩固的本能,朱允炆不允许北伐军成为一個独立王国,北伐几十万大军,成为傅友德的私兵。现在這些军队自然不是傅友德的私兵。但是問題是,随着傅友德一次一次改革。最后是什么样子?
朱允文觉得,自己不能跟着傅友德的节拍走。
傅友德說什么就做什么?将来傅友德平定北京之后,以新胜之军,举兵南下,难道他也束手就擒不成?
当然了。朱允炆担心群臣的意见。這也是实话。
从政治利
益上来說,朱允炆看不出来,這些人有支持這個方案的可能。朱允炆更不想损害自己浅薄的政治威望,去推行一個人,让傅友德得利,大明其他政治势力都有损失的变革。
同样,朱允炆還不想与傅友德撕破脸。
也要为双方留下一些余地。
于是才有這一番话的出现。
朱允炆都将话說到這個份上了。盛庸還能說什么?他总不能說,不如此,北军就不会打仗了。就不能打仗了。那才是真正的挟上。作为大明忠臣的盛庸,是做不出来這样的事情。
盛庸說道:「臣万万不敢有此念。只是颍国公也是一片忠心,而今北军大举压境。气势汹汹,有百万之众,乃举国之兵。颍国公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朱允炆說道:「那好。朕這就下令,调福建,浙江,靖江之兵共一十三万,湖广之兵七万。江北之兵,悉听颍国公节制。令颍国公沒有后顾之忧。为朕破贼。」
朱允炆手中最精锐的二十多万京营大军。沒有一点要北上的意思。
盛庸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话了。
盛庸快马从南京到河北,一路上都沒有下马。来到傅友德军营之中,下了马连走路都走不稳当了。将京师的一切都告诉傅友德之后,傅友德就安排盛庸下去休息了。
傅友德将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良久才叹息一声。
傅友德很清楚,浙江福建十几万,湖广七万,加起来二十万。但是不管怎么调配,在两個月之内,是到不了前线的。两個月之后,大战早就打完了。
盛庸回京回来,一個月時間已经過去了。
北京方面在急速整合,大军在迅速训练。沧州,天津等地,联营百裡。百万之众,虽然有虚数,但水分不会太多的。
北军的骑兵,已经南下了。双方骑兵以千骑为单位,互相厮杀。遮掩战场。甚至双方呼朋唤友,互相支援,已经有一场万人的骑兵会战了。胜负南分。
這也让傅友德感受到,南军比上北军的另外一点。那就是战马。
并不是說,南军沒有战马。
南军的战马牧场都在西北。在甘肃在宁夏,在临洮,在青海。這裡的战马,并不比漠南马辽东马差。但是,北军的牧场,就在北京不远,随时可以调配。实在消耗太大了。也可以与燕王做生意。
迅速购买。
可以說,单单从战马资源上,北军是远胜南军的。除此之外,還要看南军战马调配的路线。
傅友德這裡缺马,要先向南京申請。南京批准之后,就令西北筹备马匹。西北的战马到了前线。這一路上,要比北京远太多了。
這就出现了一個为問題。同样的骑兵战马损失。北军這边补充速度要比南军這么快一倍。這并不仅仅是距离的問題,而是何夕对军队后勤更多以商业化进行,有商队采购马匹,就近卖给朝廷大军。
而南军這边一路上所有行动都是官方主动的。官方速度能快起来才怪。
即便前线都急死了。也不妨碍后方慢悠悠的。
這让傅友德更着急了。
原因无他,傅友德這一段時間,想過很多办法,面对北军的新阵法。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点办法,就是骑兵冲阵。
是的,局面不一样了。
在之前面对步兵方阵,骑兵冲阵那是找死。但是而今,步兵方阵变成了很浅薄的三排。火力上是足够了。但是对抗骑兵来說。太单薄了。
也就是說,骑兵冲击横队是有可能冲破的。更有可能,冲破一角形成席卷之势。
也就是,面对這样的阵势,骑兵的
威力再次复活了。
对现在的步兵战术,有更多的威胁。也是傅友德想了很长時間,用来对抗北军步阵的好办法。只是,骑兵也比不上北军。可以想象傅友德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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