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以水代兵
不知道是傅友德定下的時間到了,而是叶沈的异动,引起了傅友德的警觉,总之,整個大营還沒有准备好。就听天边一声巨响。随即激荡的水流沿着运河飞驰而下。
运河本就不宽,根本不能容纳這么多水流。
于是运河两岸,都在洪水冲击之下。
一瞬间,安陵堡以北,全部变成了泽国。
而叶沈所部,大部分都登上了船。
叶沈所部的人员,为了上船,都进行了彻底的轻装。火炮全部火药粮食,乃至于手中的火铳,全部都丢在水裡了。船只更是被洪水冲到下游几十裡的地方。
即便如此,叶沈对人数进行了清点,依然有万余士卒不知所终,希望他们能活下来吧。
不過,正如傅友德所料。
這一场人工洪水,威力并不大。
毕竟傅友德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思,并沒有在蓄水上多做文章,這也是很多人沒有想到傅友德会這样做的一個原因。
除却直接面对洪水的几万兵马之外,其余各部营地,其实都该可以,只是每個营地都有齐腰深水。并沒有那么严重。
不過,傅友德目的达到了。
被這一冲,不要說追击了。叶沈即便是重新将人马召集起来,也不能够立即进攻了。无他,在叶沈的命令之下,人员损失并不大,但是装备损失太大了。
几乎有数万将士,一個军有余都变成了徒手兵,最多带了一根火铳。這样的军队是不能立即派出去打仗的。
必须重新整合。编练。
叶沈也立即上书請罪不提。
其实何夕与朱雄英,在叶沈上书請罪之前,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无他,沧州就在运河下游,当运河水位上涨。甚至冲垮了两岸的时候,何夕与朱雄英已经知道上游有变了。更是有幸运儿,被冲過来并沒有死。自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讲给上面。
何夕与朱雄英自然也就知道了。
朱雄英对眼前這個状况,很不满意。說道:「叶沈到底年轻。」
何夕說道:「陛下,不管怎么說,今年的战事已经到這裡两年,该考虑之后的事情了。是不是该回京了?」
今年刚刚過半,北军与南军都打不下去了。
河间府内有两场大战,真定城下,也有一场小战。北军還有东定东洋之战。特别是而今這一战,号称百万之军,但实际上动用的战兵并沒有百万之众。
但是如果加上民夫之类,动用的人力物力何止一百万啊。
在何夕建立的体系之下,几乎所有北方人,直接或者间接的支持這一场战争了。這一场战事,对南京与北京两說,完全不一样的。
就北京来說,已经有一点点整体战的感觉了。但是对于南京,特别是南方广大的地方来說,虽然河北打了两年了,但是对他们来說,几乎沒有什么影响。
甚至很多地方都還不知道河北打仗了。
但是何夕也知道,這种情况下,不可以维持太长時間。否则,北京的财政根本支撑不了。
反正下半年,想要再打這样的大战,杨士奇都要逼得自杀了。
而同样的,傅友德所部看似损失不小。但是实际上,傅友德即便是以水代兵,他也不敢,待在德州了。无他,德州一带,不,应该說黄河以北地区,一片平原,几乎沒有什么天险。
面对這样的地形,叶沈這一次的战略,是可以复制的。
也就是数路进攻,遇见一個要点之后,数路合围。
這個战略,看似简单,但是对
于傅友德来說,那是相当无解的。原因很简单,這样的战术,建立在北军新战术上,也就是同样的兵力之下,南军是抵挡不住北军的进攻的。
除非纠结数倍之兵。而且,在单位空间之内,兵力简单的叠加,并不代表着战斗力的叠加。甚至人太多,還有可能出现,明明有人,却派不上用场的结果。
所以北军分兵越多,战斗力就越强,再加上组织性比南军更强大。各种配合打的更好。
也就形成了這個局面。
单对单的战场上,南军還可以用堆人数来抵挡北军,甚至反攻。但是放在数個战场之上,這种办法决然不可行了。
战役规模越大,傅友德就越难以招架。
這不是傅友德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人力有时穷。
不得不承认,人的才华是有高下的。如果是傅友德与叶沈公平对决,叶沈未必是傅友德的对手。但是傅友德面对的不是叶沈一個,而是何夕苦心打造的新思想武装的军官团体。
傅友德背后却沒有這样一個体系,自然不是对手。
這种局面不改变,即便是傅友德再厉害,也不可能扭转局面的。傅友德撤退,寻求一個地理上有优势的地方。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何夕觉得,這很有可能是黄河防线。
不過,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何夕并不是太在乎的。不管怎么說,南方局面稳定了。何夕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内部問題上了。
朱雄英一直在這裡也不是事情。
是时候回京了。
朱雄英心中却有一些舍不得。
谁沒有一個统率千军万马的想法,朱雄英自然也是有的。此刻大胜之余,朱雄英自然也有率领大军南下,直接打過黄河,打過长江,兵临南京的想法。
不過,一想起傅友德以水代兵。這一手。
朱雄英心中也冷静下来,而今距离胜利還有很远的距离。
何夕见状,說道:「难道陛下還对叶沈不放心嗎?」
朱雄英說道:「自然不是。南线托付给叶将军,朕是很放心的。」
虽然,朱雄英对叶沈沒有尽全功,留下傅友德感到可惜,但是在他看来,這才是正常的。傅友德這样的将领,岂能那么容易打败。
虽然說很多人說傅友德是常胜将军,似乎从军以来未尝一败。但是实际上,傅友德跟随刘福通北伐,遇见各种問題,最后只能南下投靠其他诸侯,虽然沒有說具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想来是打了败仗,而且是大败仗。只能南下避祸。
這种老将,败仗也是能打得很漂亮。甚至朱英雄都怀疑,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围困安陵堡,其实就是想到了今日,留了一暗手。
而今不過是用上了而已。
甚至在朱雄英看来,叶沈能与傅友德对阵,并战而胜之,這本身就已经让叶沈的身家百倍了。最少,朱雄英并不觉得,自己口袋之中有一個能比得上叶沈的大将之才。
唯一让他感觉遗憾的是,叶沈与何夕之间的关系太深厚。這让朱雄英有些不舒服。
不過,朱雄英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在攻进南京之前,朱雄英并不准备与何夕翻脸。他有的時間,慢慢来。
何夕說道:「陛下是担心什么?」
朱雄英說道:「朕只是想等南边的事情,有一個结果再回去,姑父不是說在河北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嗎?」
何夕說道:「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那是刘璟与铁铉的事情,臣以为而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封赏全军。顺便改革军制,這才是最重要的。而這样的事情,只能在京师做。」
說到這裡,何夕才露出了他的真实心意了。
是的,河北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最直接的战事還沒有打完,還有收尾,還有洪水一下,对运河沿岸影响很大,需要赈灾,等等等的。
但是在何夕看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乘胜追击,保留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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