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六章本宫儿子是皇帝
初春的天气還有些寒冷,所以屋裡還暖着炉子。屋裡的熏炉燃着味道淡雅的安神香,袅袅的烟气冉冉而上,消失在空气裡。
齐璨跪坐在床榻上,神情有一种旁人沒有的安然,一個乌黑的脑袋枕在她的膝上。纤细而柔弱无骨的手指在慕容瑄太阳穴处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捏着。
齐璨用放空的双眼望向窗外的青竹。
已经一年的時間,足够她爬到了贵嫔之位。慕容瑄這一年裡总来她這,因着她這处僻静,且喜歡她婉约的性子,所以常歇在這。
可這一年裡,每每去太后那,玦儿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太师那为皇子们开设的习课上。以至于一年裡齐璨常去却总也见不到人,齐璨却是知道分明是玦儿不愿意看到她。
齐璨每次想要看到慕容玦,都要在回太和宫的路上默默地等着他结束课业回的时候才能悄悄地远远看他一眼。
便是平日裡碰到了,慕容玦也是一副冰冷无人可近身的状态面对她,好像两個陌生人一样擦肩而過,弄得齐璨心裡很不是滋味。
齐璨曾经尝试過在他要远离的时候忍不住喊了他一声“玦儿!”
慕容玦却也是脚步一顿,转過身,平静地颔首,“岚嫔小主好,本皇子失陪。”孩子的语调平淡又生疏,好像从未见過她。
清冷的声音听来让人心塞,齐璨睫毛一颤眼泪就要落下,又硬生生忍了回去。转身离开,徒留背影。
她的玦儿這回估计是厌透她骗了他。
這般想着,齐璨眼眶又有些酸涩了。
慕容瑄闭着双眼,眼下一片疲倦之色夹杂着几分放松,磁性成熟的声音响起“若儿性子如此温婉,朕当真是想要把你藏起来。”
齐璨眨眨眼睛缓解那酸涩感,浅笑一声,“瑄郎真是跟個孩子般,若是藏起来,瑄郎可就难见若儿了。”
慕容瑄嘴角微勾,叹息道“若這后宫個個性子如你般,朕也无需费心那么多了。”
齐璨轻轻按着,回答道“若這后宫裡的姐姐個個像若儿這般,那這皇宫倒是要太安静了。”
“倒也是。”
又按了一会,齐璨想起今日是十五,凑近了些温声问“瑄郎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慕容瑄缓缓坐起来,拥她入怀,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发丝滑過皮肤如丝绸般。他嗅着鼻尖柔软发丝的清香,声线压抑“自然是知道,這旧例当真是束缚得朕透不過气。”
齐璨安静地贴在他胸口,神色不清。
温暖的气氛涌动,默默温存。
齐璨推了推慕容瑄,下床为他整理衣服,慕容瑄张开手臂任由齐璨为他系上玉带。
齐璨反复了几下围腰的动作,嘱咐道“瑄郎瘦了,虽朝政繁忙,却也要注意着身体才是。”
闷闷的笑声从慕容瑄胸腔发出“若儿看得真是仔细。朕会注意着。”
许久,慕容瑄才唤人過来“李茂全,摆驾凤仪宫。”
送走了慕容瑄,齐璨回屋叫了春兰给自己好好梳洗一番。
一年了,十七岁的少女容貌出落得愈加清丽脱俗,貌比后宫众妃嫔。
齐璨說道“今個给本宫梳精神些。”
今日便去接玦儿回来,要高兴些。
春兰应声,细细地梳下,心情雀跃“娘娘可真是受皇上宠爱呢,入宫两年便晋升为贵嫔娘娘,皇上還为娘娘赐了号。当真是恩宠有加啊。”
齐璨敲了敲铜镜面,声音叮当,言语中听不出什么心情“木秀于林,必毁于风。吩咐小桂子秋菊他们平日行事定要小心些,莫要冲撞了那些贵人。”
春兰为她固定好发髻,边回答“好的,娘娘。”
“今年一過,便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了。不用多久,這后宫怕是又要热闹了。”齐璨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嘴上无意识地闲聊着。
春兰巧笑道“娘娘今日心情好像不错。”
齐璨又用手指弹了镜面一下,笑出了声音,空灵的笑声宛如黄莺吟唱,“是了,今日便去太后那接過来玦儿回来,心裡确实开心得很呢。”
春兰也傻乎乎地跟着齐璨一起笑。
另一边,太和宫裡。
太后亲手为慕容玦整理衣襟,面容慈祥“玦儿啊,今個儿你母妃就要来接你了,心情可好?”
呵,不過是升上了贵嫔,想要他回去再向父皇为她讨要几分利益罢了。他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内心冷冷地嘲笑着。
慕容玦垂眸,敛去所有的情绪,唇角微微翘起,眸子明亮,脸上带着天真雀跃地說:“自是开心的。”
活在后宫那么多年的太后岂会看不出他内心想法,感觉不到他话语裡装出来的高兴,更何况他不過是個孩子,虽聪敏却還是让太后看出来神色的不对。
“玦儿。”太后低低地喊了他一声,平静得听不出她的想法。
慕容玦脸上出现一丝疑惑,“怎么了,皇奶奶。”
“玦儿怕是還厌着你母妃,皇奶奶說的对嗎?”太后的手放在他的头上,慕容玦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忍住了。
慕容玦自然不会承认“才不会,玦儿很想母妃。”
這孩子,真是倔强。
太后移开手,脸上分不清是哀戚還是喜悦,“玦儿,你如此聪慧却還是看不清你母妃的所做是为何嗎?”
慕容玦脸色微微凝滞。
倒是确实从未想過她为何要這般。
太后背過身徐徐說道“玦儿好好想想,這后宫的一举一动哪是那么简单。”
慕容玦的小手猛地握紧,思维飞速运转,联想着她這一年的每個行为。
送他来皇祖母這时那淡淡的愁绪,他走之后不過三天就承宠,半年就封为贵嫔,父皇予以她的荣光……這一切……都令人感到厌烦。
愠怒与不知名的情绪忽就充斥内心。
所以說,那個蠢货当真是蠢透了。
齐璨冷不丁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叮,主角攻黑化值下降23点,目前黑化值45点。”
齐璨心裡的小人开开心心地放起了烟花。
肯定是太后告诉了玦儿真相。太后真是她的神助攻,還以为自己真要从头再来把玦儿的黑洗干净,结果還赚了3点。
兴奋的齐璨眉目舒展,终于沒了一年裡的愁绪。
春兰看着也是高兴“娘娘,咱快些去太后娘娘那吧,想必您肯定很想三皇子。”
“嗯。”
刚一到太和殿,齐璨一眼就发现了站在太后身旁的慕容玦。
十岁了,孩子身形又拔高了不少,估摸着已经到了自己的肩膀处。
齐璨向太后福了福身子“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令她起身,落坐。
行完礼落了坐,齐璨就默默地注视着清清冷冷的慕容玦,不敢靠過去像往日一样捏他的脸。
杏眼明亮,让慕容玦想到了可怜不已的兔子。
這家伙……
太后乐呵呵地笑着“這孩子可想着你呢,快些回宫好好聚聚,哀家倒是有些乏了。”
水棠一听到乏了,就上前安静地为太后按着头。
太后皱着的眉头松开些,话颇有些感慨与自嘲的意味“哀家的头是越来越痛了,确实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齐璨赶紧接话,“太后娘娘可是有福之人,怎么会呢。”
“贵嫔娘娘,太后娘娘该喝药了,您還是……”水华嬷嬷走上前提醒,眼睛担忧地望着躺在榻上精神不佳的太后。
齐璨行了個礼,歉疚道“這些时日谢太后娘娘庇佑,太后娘娘的恩德,臣妾定牢记于心。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太后娘娘好生歇息。”
慕容玦跟着乖巧地說“皇奶奶,那孙儿就退下了。”
声音脆生生的,让人心生喜爱。
太后笑道“去吧去吧,好好跟你母妃聚一聚。”
慕容玦跟太后告完别,端着步子走到齐璨旁边,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路上沉默得让齐璨有种窒息感。
她還是忍不住出声了“玦儿的课业可還好?”
“尚可。”
然后继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
齐璨真是想狠狠地打自己一耳光,哪有一来就问人学习的,這不找抽嘛,自己還真是能把天给聊死了。
索性齐璨一路上也就不說话了。
迈過门槛进了偏殿,齐璨小心翼翼地问他“玦儿,你的屋子一直是有人打扫的,你看看還行嗎?”
慕容玦迅速扫了屋内摆设一眼,定在了那梨花木桌上码得整齐划一的书,心裡不知何等滋味,许久才說话“你是不是蠢?”
啊咧?齐璨被這一问问得懵了一下。
内心只有一個念头,怎么可以說她笨!
但慕容玦压根沒打算等齐璨回答,一连串的問題像炮弹一样瞄准齐璨,“为何任何事都不与我說?我不是孩子,在這后宫裡根本就沒有孩子一說!你以为以你這蠢到家的良善能换来好?你以为你一個人能承担所有?”
少年软糯夹杂着愠怒的声音响彻裡屋,白皙的小脸上也被怒气染成薄红。
齐璨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也沒有发现他沒有再用本皇子的自称。
空气裡涌动着一种让人喘不過气的气息。
良久,齐璨才默不做声地低下头走到他面前,弯腰,头搁在他還瘦弱的肩膀上,委屈道“一直都知道的啊,但是最喜歡玦儿了,所以玦儿就应该像玉一样好好珍藏着。那我以后有事都和你商量好了嗎。”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慕容玦浑身僵硬,近一刻钟他才放松下来,应声“好。”
所以再骗人的话,就绝对不可能原谅她了吧。
那……就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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