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除灵师·十六
這就决定了无论后续的剧情怎样发展,胥飞舟到底有沒有因为故事裡所述的“爱情”而改变他们的计划、不再利用庄祈白,在故事的最初,庄祈白都会是复苏大阵的阵眼。
一切布置,都会围绕他而开始。
大阵一旦设下,落子无悔。即便他们真的要更换鬼王载体,也不得不让那個新的目标,去到原本为庄祈白所设下的位置。
如果想要阻止這一切,就要去到庄祈白的城市,找到大阵的支点,然后将其破坏。
于是,与彭胜男道别后,涂南南坐在动车上,照着原本的故事推断。
庄祈白那所大学的校内论坛上,零零星星有過好多關於灵异事件的吐槽,虽然陆续被删掉不少了,沒有聚起什么大规模的讨论。但毕竟也有些能参考的地方。
涂南南咬着笔头,翻着论坛,慢慢往下写。边写,边与“书”闲聊。
“现在,就沒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她說着,“小昂已经动身了,文小兰那裡,我也给她留了药在桌上,如果她想要离开的话——”
“药?”薛晓书问,“什么药?”
“就是我吃的那……哎呀。”
涂南南发出很小一声。說漏嘴了。
薛晓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道:“涂南南?”
“那是你自己下的药??”
“……他们那种普通的,我吃了沒用嘛。”涂南南小声說,自己也心虚。
“你疯了吧,涂南南?”薛晓书說,“你就——你就那样?在那种地方?”
“我,嗯……那個、阿书,生气对乳腺和心脏都不好……”涂南南說,“阿不对,你有器官嗎?是不是還是……”
薛晓书简直快被她气疯了。
“如果我沒打算帮你呢?”她质问,“如果我帮不了你呢?”
“……還有阿今呀。”涂南南說,“也可能阿今感觉得到,然后会回来呢。”
“那要是虞今也回不来呢?”薛晓书愤怒地提高了声音,“涂南南,如果我們都沒有出现,你又打算怎么办?”
“那……就那么办?”涂南南說,“不過,阿书,你来救我了呀。這些都沒有发生。”
“你——
平心而论,涂南南当然可以怀疑她,怀疑這样一個来历不明的、寄住在自己身体裡的意识,也当然可以想要去驗證“书”对她的态度、還有“书”的能力究竟如何。
但是,但是——
薛晓书气急地紧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肯再說了。
“抱歉,阿书……对不起埃”
涂南南說,她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這回是彻底把“书”惹生气了,也沒有再說什么辩解的话了。
……不過,阿书会生气,但不会一直生她的气的,一直都是這样。
于是在沉默裡,她简单画了张图后,决定還是给大师姐打個电话。
可能是阿仙姐已经提前說過了,涂无忧出乎意料地沒有训她,只简单问了她的情况,尽管涂南南自己心虚,怎么听怎么都有种“最后算总账”的味道。
她呲牙咧嘴地冲着车窗自己做鬼脸,声音還是乖乖的。
“真的不用啦,大师姐1涂南南說,“這几天他们刚好不在学校,我简单调查一下,然后就回去了。”
“嗯嗯。”她笑,“好不容易才揪住的尾巴……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大师姐,放心嘛
那边,就又嘱咐了些什么注意安全的话。
“好~”涂南南笑,向她的大师姐撒娇,“大师姐,我這么辛苦,又好久都见不到你们的面……等到我回去了,真的不可以一起喝酒嘛?我都快十七岁了,已经很大啦。就是那個金色的,甜的酒,度数也低——”
“……等你回来之后再說。”结果,涂无忧還是被她缠得软化了态度,“不许在外面自己乱喝,知道嗎?”
涂南南开开心心应下:“知道啦
“南南,”涂无忧也笑了,电话另一头,她的声音温柔地传来,“早点回家。”
涂南南脚步轻快地跳下公车。
庄祈白的学校,中南民族师范大学站,到了。
正是上下学的時間,车站旁,来来往往尽是穿着民师附中校服的学生。涂南南一眼望去,入目到处是灵气的痕迹。交杂的灵气附在人身上,或是在空气中肆意流动,晃得涂南南一阵头晕。
涂南南压了压帽檐,眯着眼睛往前走。
“真不舒服……”她低声向“书”抱怨,“這边的灵气聚集太奇怪了,又特别杂……头晕。”
走进大学校门后,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来自各個方向的异样灵气不断地流动着,让她难以辨别清楚,最强烈的异常究竟来源于哪裡。
涂南南照着路牌,决定先去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個最有名的怪谈地点,小红楼。
……太阳也太大了。
为了让自己的存在保持隐蔽,涂南南不好动用手诀,一时被灵气波动和太阳晃得头昏眼花,不得不找到個树荫底下,闭着眼睛靠树休息一会儿。
“……南南,”尽管還在生气,“书”還是开了口叫她,“沒事吧?”
“沒事。”涂南南轻声回应,“……我就待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书”忧心忡忡,但又沒有办法,它停顿了片刻,還想要說什么,忽然,她们共同听到了一個声音——
“……同学?還好嗎,同学?”
涂南南睁开眼睛,看到一個女孩,正面带关切地站在她面前。
“是低血糖嗎?”女孩說,“還是說痛经之类的……要不要我扶你去校医院看看,或者在這边坐一会儿?”
女孩扶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听涂南南說是低血糖,還从包裡翻了块巧克力塞给她。又在旁边陪了她好一会儿,看着涂南南一点点啃巧克力。
又缓了一会儿,涂南南抬起头,向她笑起来。然后,不知道从哪裡摸出来一個小东西,递给了对方。女孩疑惑地垂下视线,看到條普通的手链,像是景点小礼品一样的包装,中间是一颗剔透的红色珠子,由红绳串起。
“之前在景点买东西送的,我自己也有一條。”涂南南站起身,晃晃手腕,“同学,谢谢你的巧克力
在女孩来得及說什么推辞的话前,涂南南就向她笑笑,跑开了。
那颗小小的红色珠子,是她十五岁时候,自己炼制的灵器,能够吸纳灵气,通過搅乱身周灵气的方式保护它的所有者。這所校园太怪异了,涂南南也說不准会有什么异常灵体出现,這样,也算是一重保护了。
小红楼,坐落在這所学校西南角落,曾经是学生公寓,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闲置了下来。
据說,是曾经有学生在這裡跳過楼,不止一個。先是封上了天台——但在天台被封之后,相同的位置還是有学生坠亡。后来,這栋楼就被清空了,再不做它用。
站在楼门口,涂南南能看到一片、一片的怨气,像是一朵朵连绵的阴云,被人刻意聚集起来,围绕着這一栋建筑,阴沉沉地压下来。
一個样状破碎的灵体,摇摇晃晃地从她的面前飘過了,很快陷入走廊的昏暗中,不见踪影,就好像什么也沒有发生過一样。
“……我們走吧,阿书。”涂南南轻声說。
她给虞今捏了一個【隐】字咒诀,然后,踏入了這一栋被诅咒的红色建筑。
废弃的楼道裡,充斥着浓重的雾气,以异常的方式遮蔽着视线,让人难以看清脚下的道路。
仿佛走廊分出了无数的岔路口,弯弯曲曲、找不到尽头。
为了不惊动大阵,涂南南暂时不打算动用灵诀。她掏出包裡带着的竹叶,手指飞速动着,都打了個看起来很复杂的结,一個含进口中,压在了舌头底下,另一個收在了口袋裡。
边动作着,她還在对“书”說:“好久沒用這种办法了…有点怀念。”
涂南南又等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忽然看到一张女人的脸,就贴在自己脸前。
两只流着血的眼球,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哇碍…
饶是涂南南,也吓了一跳。
“书”也一惊,刚想說什么,就看到涂南南肩膀一垂,眼泪就忽然掉下来了。
“我、呜……”她抹着眼泪,“浩森……呜……”
血淋淋的怨灵歪了歪头,好像有点困惑一样。
“沒事,阿书。”“书”听到涂南南這样对自己交代,還是那样开朗的样子,“放心,交给我吧。”
脑海裡這样說着,她表面上仍是一副又惊又怕、又悲伤的样子。
“呜呜……浩森……为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我不想分手……除、除了你,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這样自顾自地哭诉着,涂南南仿佛根本看不到那個死状吓人的鬼魂一样,就直愣愣地往前走,穿過了怨灵的身体。
她這样哭着,一時間,整個走廊裡都是她的哭泣之声,任谁听,都会以为她才是那個真正的怨魂。
“呜呜呜,浩森……”
哭泣着,涂南南就這么上了楼梯,继续往上走。
怨灵在她身后飘了一会儿,又消失了。很快,出现在了涂南南正准备转過的拐角,和涂南南又一次面对面。
“……埃”涂南南发出一声,“什、什么碍…”
這么一打照面,她连眼泪都停了,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怨灵的身体,“真、真的碍…我還以为是幻觉……”
然后,涂南南闭上眼睛,又开始哭起来。
“呜呜呜呜,你杀了我吧……我還怕跳楼很痛……呜……”
女孩的怨灵也被她弄迷糊了。
“你……”它說,“……什么?”
那個声音,是属于還保有理智,执念也并不强烈的灵体的。這样就好办了。
就像涂南南所推测的那样,這個灵体是死后被有心人利用、困在這裡的。
她所饰演的女孩听到声音,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可以說话……?我還以为是幻觉……那個、你是,你是学姐嗎?”
怨灵看起来有点困惑。
“那個、他们說的,有学姐在這裡跳過楼……我就来了。”涂南南說,“所、所以,跳楼会痛嗎?学姐……”
說着,她就又要哭了,“呜……我害怕……”
“害怕的话,就回去吧。”怨灵說,“为什么?”
“我、我告诉学姐的话,你不要告诉其他鬼……”涂南南带着哭腔說。
怨灵說:“……好。”
涂南南又說:“……可是、学姐,你好吓人。我刚刚還以为我要死掉了,呜……”
“……”
可能是对故事的好奇打败了无语感,怨灵停顿了片刻,還是变了变模样,回到了她生前的样子。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個相当清瘦的女孩。
……這证明,怨灵有着足够强的灵力,以至于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
看它的样子,并不是那样具有很强的执念,以至于掌握了极大力量的怨灵。那就是——机缘巧合,或者人为了。
知道了這些,涂南南就可以正式开始表演了。
她颇有些可怜地点点头,抱着膝盖,在墙边坐下了。
怨灵生前,曾经在校内论坛裡匿名发過帖子,只是很快就刪除了。
涂南南黑了论坛,翻了個底朝天,才终于找到這個故事。
“我、我会来,呜……是因为浩森要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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