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再度剧透
天地渐渐变得昏暗,京城街巷劳碌的摊贩走卒,陆陆续续挑着担子归家。
唯有一些大的商铺、青楼、酒楼,点上了灯笼,才能看到些客流烟火气。
毕竟,這时代的北京城,一切物资全靠外运,不仅地价昂贵,而且各种煤炭、灯油也都不是一般百姓能随意消费得起的。
就连這些大的青楼楚馆,也最多经营至半夜,就得老老实实关门歇业。
沒别的原因,就一個宵禁制度。
在王朝初期的宵禁還是颇为严格,大明一年下来罕见沒有宵禁的時間,也就是元宵花灯节,允许百姓能够彻夜游玩十天,算是难得的放纵。
每次元宵节,甚至因为花灯,還引发了不少火灾事故。
比如正德皇帝就曾经因为民间献上花灯,把皇宫都给点着,這家伙不仅不怕,反而還在安全地方登高看火灾叫好。
到了螨清,因为害怕百姓聚集,有造反的风险,就把元宵节十天假取消了,也不许百姓再放花灯。
回到天牢房间。
“我的大明……我的大明……”
林煜口中呢喃,渐渐转醒。
醒来时就见天色渐黑,自己的两個便宜学生,早已点上了油灯。
牢房的外面,狱卒同样点燃了火把,两相映照之下,倒是不显得昏暗。
中午明明喝的不多,却不想一個午觉起来,天都快黑了。
林煜揉了揉還有些发晕的脑袋:“现在什么時間了?”
“差不多快到傍晚时分了。”于谦回答。
朱瞻基好奇问道:“林先生,您刚才好像說了什么,什么大明?可是做噩梦了?”
虽然是出于好奇的询问,但同样也带着些关切,還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林煜看在眼裡,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在墙上刻下的死期倒计时。
還差两三天……
林煜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說道:“我的确做了一個梦,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吧!只是在梦裡,我好像看遍了大明未来三百年的沉浮,以及最后明末,延续三百年的大明王朝,最终被一支异族势力趁机窃取了江山。”
“什么?”
朱瞻基本来就是出于好奇和关切的随口一问,结果却是听到這么一個重磅消息。
早就有過前次经验的他,自然明白林煜說的话,肯定是不用怀疑的。
什么做梦梦见了,分明就是林先生,在借這個口,给他们泄露天机啊!
朱瞻基连忙认真地问道:“林先生刚刚是在說,三百年后,我大明会被一支异族灭亡?”
林煜点头,又纠正道:“确切的說,不是三百年后,而是220年后,用后世的话說,就是崇祯十七年,清军入关,大明灭亡。”
220年后,居然這么精确,還有崇祯十七年……我大明的亡国之君,年号是崇祯嗎?
朱瞻基已经完全確認,自己尊敬的林先生,沒有在诓他们,也沒有在开玩笑。
大明居然真的只剩下220年的国运了!
清军入关,清军……清军是什么?
听起来倒不是什么异族的名字,反而更像是個国号,而且還有些草原游牧民族的风格。
草原游牧民族,不通汉化,所以起的国号都是什么大元、大金、大辽,甚至還有個白高大夏国(西夏),总之就是怎么胡闹怎么来。
别說什么大元寓意“大哉乾元”了,因为這個国号的最初取义,就是在于“大哉乾元”突出核心的一個“大”字。
大元国号实际上,也可以通俗易懂的理解为“大”,同样也是对前国号“大朝”、“大蒙古国”的继承。
而且,汉文国号虽然改成了大元,但蒙古文裡的国号“大蒙古国”依旧還在沿用。
也正是从元朝开始,历朝的官方正式国号,从单字变成了二字。
比如明朝的官方文书,就是大明国,而不是明国。
元末一支起义军“天完”的含义,也是通俗易懂,给大元盖了個盖子,就成“天完”了。
朱瞻基皱眉问道:“林先生,您刚才說,我大明会在220年后,也就是崇祯十七年,被清军入关窃夺天下,那……清军是什么?是不是就是此前先生提到過的瓦剌?”
他觉得自己這個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因为林煜此前就說過,瓦剌会在未来他儿子当皇帝的时候,给大明来個沉重一击。
還顺带俘虏了他的儿子,成就了叫门天子、堡宗战神的“美名”。
說到這個废物,朱瞻基心头就是一股无名火。
想他好歹也算从小跟着皇爷爷出来的,可能沒皇爷爷那么能打,也沒那两個讨厌的二叔、三叔通兵事。
但怎么說,也不至于五十万大军,被三万人给全歼,本人還被生擒活捉。
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瓦剌?为什么你会想到瓦剌?”
林煜有些好笑:“瓦剌虽然现在看起来强势,但他们的弱点很明显。草原大部并不认可他们,只是一时的胜利,才让草原诸部勉强跟着瓦剌混。”
“可以說,要不是永乐大帝突然驾崩,瓦剌部根本就沒有崛起的机会,只有无尽的内耗。”
“不過他们的生命力倒是挺顽强的,大明亡了,他们都還沒亡,還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
不是瓦剌?
听到林煜的回答,朱瞻基先是一愣,旋即反应過来。
是了,瓦剌不過就是個草原暴发户,他们连黄金家族都不是,沒有正统就不可能真正统一蒙古草原。
再加上,瓦剌内部实际也并不统一,而是来自西部蒙古各族的联盟。
大明统一叫他们瓦剌,元朝呼为斡亦剌,清朝称之卫拉特。
瓦剌的崛起全靠一时胜利,還有大明的扶持,对抗强大的鞑靼部,不可能长期强盛。
更何况,现在已经从林煜口中得知,自然不可能再放任這個威胁,继续存在下去。
却說朱瞻基還在沉思,一旁的于谦微微挑眉,张口问道。
“林先生,既然不是瓦剌,那难道是鞑靼部卷土重来,重新建立了蒙古国?還是說,漠北草原又有新部崛起?”
“都不是。”
林煜轻轻摇头,打断两人的胡乱瞎猜。
“你们的眼界已经定型,猜不出来也很正常。”
“不過,我還是要告诉你们,這個窃夺了中原神器的清军,并不属于任何一支草原部落,甚至都不是来自草原。”
“而是来自于辽东,也就是现在的奴儿干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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