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让朱元璋寒毛直竖的剥削方式
他们感觉书店主人說的那些知识常常颠覆他们的认知,但却每每精准的揭示了他们所在社会的本质,他们从一开始来到书店时候的质疑,到现在,他们常常主动去思考這些知识,越是深入的思考就越为之震撼,不知道這一次,书店的主人又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震撼?
只有朱元璋知道,這些知识是来自于后世。
后世究竟发展成为一個什么样的世界,华夏又成为了一個什么样的华夏,說实话他很好奇,不知道有沒有机会去看一看。
不過现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时候,他现在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朱辰之前說,世界的改变是从一枚梭子开始的,他也尝试着去改变了,组建了一個织布厂。
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显著,而且還有往坏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元璋三人带着许多疑问来到這裡,還好,书店是开着门的。
朱辰回来了。
“朱先生,回来啦?”
朱辰点了点头,笑道:“出去转了一下,刚回来两天,老黄你们来得還真是时候。”
他对老黄他们三人這個学习的劲头還是蛮佩服的。
现在這個社会,大家都是那么的急功近利,有点空闲的時間都是刷手机玩游戏,能够静下心来学习的人不多了,就算是学习也是带着一种很强的功利性。
所以作为书店老板,朱辰還是蛮喜歡老黄他们這三位书店的忠实读者,也乐于与他们谈古论今。
“坐吧。”
朱辰請三人坐下,然后自己去泡了一壶茶。
朱标和刘基看着满屋子整齐码放的书籍,心中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想要去翻看。
“先不要看吧,你们也看不懂。”
朱元璋暂时還不想让這两人知道這是未来书店的事实,不過他也知道既然带他们两個来了也瞒不了多久,终究要跟他们說明,只是他還沒有想好怎么說。
如果标儿知道他自己英年早逝,登不上皇位,他会不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朱元璋不敢保证,還好時間還充裕,他现在能做的就只能一点一点的去改变……
既然朱元璋让先不要看,朱标和刘基也就不动了,不過越是這样,就越发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不過好在朱辰一会就端着泡好的茶水過来了。
“老黄,最近书看得怎么样?”
“還好,就是還有些看不懂。”
《清史稿》朱元璋当然看懂了,而且看得他差点被气吐血了,下定决心改变,不過《马哲的基本原理》和《资本论》到了资本這部分就看得懵懵懂懂了。
“有什么不懂的?”
“嗯……你上次說這世界的改变是从一枚小小的飞梭开始的,那么如果,如果我在大明开设這样一個飞梭织布厂呢?”
又是大明。
看来這個老黄对大明情有独钟啊。
不過朱辰也已经习惯了,他显然已经把老黄当作是明粉。
朱辰点了点头,示意老黄继续說下去。
“一個织布厂,一共有一百台飞梭织布机,雇了一百個长工织布,一個月能赚一千多两银子,可是……”
“一個月一千多两银子对于個人而言肯定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对于一個国家而言,這就是杯水车薪,何来什么大的改变呢?”
听了老黄的問題,朱辰并沒有感到意外。
穿越回古代,利用现代的知识在古代赚钱,這样的情节现在看来着实是有些老套了,因为大部分的歷史穿越类小說都会這样写。
穿越者利用降维打击般的信息差赚钱,這听起来也很合情合理。
但赚钱容易,改变困难。
因为古代的等级森严,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你作为一個穿越者,如果沒有强大背景的话,赚再多的钱,其实也沒有太多說话的分量。
甚至還有可能,皇帝的一句话,就把你的所有努力都给沒收了。
所以,即便像老黄說的,回到大明去成立一间飞梭织布厂,除了能赚一些钱以外,确实不能带来大的改变,因为你始终摆脱不了封建制度的枷锁。
除非穿越者能够不受到古代封建制度的限制,又或者穿越者本身就是皇帝,能够从上至下进行改革,去打破這個枷锁。
朱辰思考片刻,回道:“想要弄清楚這個問題,我們就得先搞懂,這一千多两银子究竟是从哪裡来的。”
“哪裡来的?”
听了朱辰的话,朱元璋朱标刘基三人都是齐齐一愣。
朱元璋给了刘基一個眼神示意,让他来說。
“是這样的,一台改良過的织布机一天能产出三到四匹的布,一個长工一天的工钱是五十文……”
“……一個月一千多两银子就是這么来的。”
刘基将之前给朱元璋算的账,再一次给朱辰算了出来。
朱辰有些傻眼了。
因为他感觉這個基伯說得跟真的一样,一分分钱都给算出来了。
看来他也查阅過相关的资料。
朱辰因为是写歷史小說的缘故,所以也查阅過相关的歷史资料,和這個基伯說的大差不差。
“你刚刚說的是表面上的,但你知道這一千多两银子的本质是什么嗎?”
“本质?”
“它本质上是我之前說過的剩余价值。”
“剩余价值?”
三人又是齐齐一愣。
剩余价值這個词,朱辰先前提到過,但是他们并沒有太在意,只是就字面意思进行笼统的理解。
朱辰道:“你付给工人一天的工钱是五十文钱,而一個工人一天创造出的价值是五百二十五文钱,工人创造的价值减去工人工钱就是你刚刚說的每個工人给你们产出的利润,而這個利润其实就是剩余价值,而這部分剩余价值被你们占有了,也就成了你们的利润。”
“就是說,如果工人在拥有生产资料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创造并占有這五百二十五文钱的收益,但是现在因为工人沒有生产资料,他们只能给你们打工,在這個過程中,你们所获得的收益其实就是工人的剩余价值。”
“所以剩余价值就是,劳动力创造的价值超過资本家购买劳动力所付出价值的那部分价值,而资本家也正是通過占有這部分剩余价值而实现财富的积累,所以說,资本获利的本质還是剥削,只不過它的剥削比地主的剥削要更加的隐蔽,地主的剥削依靠土地,而资本家的剥削则隐藏在各种各样的生产活动中。”
剩余价值对于朱元璋三人而言是有一些拗口并且不好理解,但是朱辰通過织布厂的实际案例讲解,朱元璋三人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可是……
理解了這個,好像对刚刚的問題也沒什么用啊?
他刚刚问的問題是,他织布厂产出的這一千多两银子,对一個国家而言无甚大用,又谈何改变世界?
朱辰看出朱元璋三人眼中的疑惑,微微笑道:
“你别急,先听我說完。”
“刚刚我們分析了,资本家和地主這两者之间的剥削方式的不同,你们注意到我刚刚說的沒有,地主的剥削只能通過土地,而土地是有限的,想要增加剥削就只能不断地扩张土地,這就导致了我們前面說的土地兼并。”
“而资本的剥削则不再局限于土地,他是剥削是通過占有劳动者的剩余价值实现的,他可以是任意的生产活动,也就是說,只要有劳动者他就能实现剥削,劳动者的人口越多他能够剥削的就越多,這是不是让资本的剥削空间比地主要大得多?”
朱元璋三人听得直皱眉。
“土地也是要靠人耕种的呀,剥削的也是人呀,资本的剥削空间怎么就要大得多呢?”刘基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朱辰微微笑道:“還是以你们刚刚說的织布厂为例子,你的织布厂有一百台织布机,一個月能够赚一千多两银子,考虑到市场的問題,我們就不說多,就說,如果你有一千台這样的织布机呢?”
一千台?
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了一下。
一千台真的不算多。
但是,一千台……一個月一万多两,一年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十几万两?
三人都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珠子。
一年一万多两银子,朱元璋基本能够忽略掉,但是一年十几万就让他忍不住咽口水了。
要知道现在整個皇宫一年的开销用度也就才十几万两。
看着三人懵逼的表情,朱辰继续笑道:“這還只是一個地区,如果我們不去考虑封建制度的束缚,我們完全可以做到每個省都有這样拥有一千台机子的织布厂。”
轰!
朱辰淡淡的话语却如一道惊雷在朱元璋三人头顶炸响。
大明一共有十五個省。
一個省有一個那就是十五個,那一年就是两百多万两的银子。
两百多万啊。
徐达李文忠的這一次北伐都才用了六十多万两,户部都已经叫苦不迭了,如果朝廷真的一年再多两百多万两银子……
那么,朝廷很多大小事务都能够解决了。
這……
朱元璋眼睛都直了。
他刚刚還說,织布厂对于一個朝廷而言看着并沒甚大用,但是朱辰简单的一個拓展,就瞬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還是小看资本的力量了。
他感觉,每個省一千台還是保守了,如果每個省一万台,那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懵逼的三人,朱辰继续道:“现在理解了嗎?资本剥削的是劳动者的剩余价值,它不再局限于土地,可以以各种各样的生产活动作为媒介,只要有劳动人口,他就能够实现剥削。”
朱元璋目瞪口呆,甚至有些寒毛直竖。
因为他心底竟升腾起了一种感觉。
恐怖。
只要有劳动人口,就能够实现剥削,這不是像寄生在每個人身上的吸血虫一样嗎?只要有人,就能不断地吸你的血。
而這时,刘基却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人口也是有限的,布料不停的生产,当生产到一定的量以后,不可能還能无限的销售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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