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悦与落杀
天光微明,破晓时分。
何墨抬头望天,他此刻想到某位已经退役的篮球巨星曾向记者问道,你知道洛杉矶凌晨四点钟是什么样子嗎?
想来除了满天并不繁星以外,燕京街头的凌晨四点也同大洋彼岸一样的寂寥。
何墨走进一家装潢看起来還可以的酒店,找了间空房,草草睡下了。
好像不過是一闭眼的時間,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朋克风格手机铃声吵醒了,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何墨匆匆扫過屏幕,原来是那個小平头。深呼吸一下,何墨甩开自己有起床气的情绪,接通了手机通话。
“墨哥,在哪儿呢?和你說個好事儿,我爸妈已经快接近康复了,医生都說這根本就是個奇迹,我一开始都沒信呢。我以为是医生怕我想不开安慰我来着,但你猜怎么着,我妈她直接下床甩开手臂走了几步,那看起来是半点毛病都沒有,给她一篮子估摸现在就可以自己去买菜。嗨,真的是,不管怎么說,墨哥這肯定有你昨天来帮忙作法祈福的一份功劳……”
手机那边的刘春雷听来心情大好,甚至可以說是特别兴奋。何墨可以体会到他那种本来压在头上的巨大精神压力忽然烟消云散的轻松。
刘春雷依然在手机裡絮絮叨叨說着他今天遇到的事情,就好像要把今年一年的话给說完,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何墨還沒来得及回复他一句恭喜。
手机中刘春雷终于开始陈词总结了:“总之,這就是应了那句话,人生的大落大起真的来得太快,和過山车似的。就今天中午,墨哥,无论如何我得請你吃一顿饭,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小区那家苍蝇馆子就算了,档次太低,不够格调。咱小区大门口马路对面,就那家芙蓉酒家,中午你可一定得来。”
嘟嘟的忙音响起,刘春雷沒有等何墨說话就挂了电话。看来中午還是得去赴一次约了,何墨揉着头发大大打了個哈欠。眼角挂起几個哈欠带来的泪珠,他想到电话中刘春雷那句苍蝇馆子,沒有格调笑着摇了摇头說道:“难道那家不過是多了几個包间的酒家就不是苍蝇馆子了嗎。”
本来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很快被一道灵秀又可爱的声音回复了:“老师又要带我去吃吃吃了啊?不過落云真的不想吃苍蝇啊,就算老师可以做的很好吃。我也不想吃诶。”
不知何时,落云已经从白夜世界中出来坐在了何墨的床尾。
何墨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奇宝宝又开始啦,他只好开口解释道:“所谓的苍蝇馆子裡面不卖苍蝇,那是一些廉价又美味的小餐馆的自嘲称谓罢了,它们大部分空间微小卫生條件稍微差,往往在街边时而有苍蝇飞舞,這才叫做苍蝇馆子。”
落云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她拍着胸口說道:“吓死我啦,苍蝇這东西实在是接受不能啊。”
何墨听到落云对于苍蝇有像是凡人一样的反感与恶心,心裡十分奇怪,他也好奇着问道:“按我之前的想法,在你们天庭,应该是十分圣洁干净的啊,难道也有着苍蝇這类腐生虫嗎?”
落云摇头回答說道:“普通虫子倒是沒有,可老师你也明白,一草一木修炼久了都可成仙,更别說那些数量庞大的生物了,我小时候曾经见過一位苍云大仙的前辈,本来看着也還仙模狗样的,算是一表仙才了,可偏偏他有化为本体吸食食物的习惯,总之你能想到一個小山高的大苍蝇一口吸干一头精壮的刚毛猪嗎?”
何墨赶紧冲着落云比着暂停的手势說道:“得得得,快别說了,我不想知道细节,更不想在脑海中想象一切有关那位苍云大仙的事迹,老师中午還要去吃饭呢。”
然而何墨脑子裡還是出现了一座,抱歉這裡恐怕只能用座這個量词来形容大苍蝇了。它脚下堆积成山的是仅剩皮毛与骨架的刚毛猪,酒足饭饱的苍云大仙抬起两只仿若长枪的前足擦拭自己数不清楚的复眼,每個眼睛都比何墨脑袋大。看着那些复眼中倒映着的自己,何墨打了個寒噤。
赶紧甩甩脑袋,何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着别的事儿,比如昨天晚上玄月珠神奇的将不只是刘春雷父母体内的毒素吸走的事情。
想到這裡,何墨对落云提起了他滴血在玄月珠,从而启动玄月珠的過程。落云听完何墨的叙述当时就露出一幅暴殄天物的表情。
何墨看到這表情开口问道:“额?难道說那样用委屈了這件法宝了嗎?”
落云冲到何墨身旁她摇着何墨手臂,有点无奈又着急的說道:“完全不是這样啊!委屈的怎么可能是那件法宝,委屈的是老师你啊,你就這样把成仙后应该祭炼本命法器的最初的精血浪费掉了。”
看着還在云裡雾裡的何墨,落云用微微生气的语气快速补充道:“就是說,仙的第一滴精血是十分宝贵的东西,很多仙人都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本命物之后再进行祭炼,那样得到的本命法器才会在你使用的时候使臂使指,发挥事半功倍的作用。”
看着何墨手裡那颗颜色花纹明显发生变化的玄月珠,落云還是叹了口气說道:“老师啊,恐怕你以后和人对敌,就只能大喝一声看法宝,然后掏出来這样的一個小珠子了。”
何墨倒是摸着脑袋呵呵一笑道:“我觉得它也挺好的嘛,你是沒看到昨晚上在医院裡,它一口气就吸收了那么多病人体内的毒素,厉害到不行。”
落云望着眼前這位在修道方面一无所知的老师摇摇头,然后双手掐起道决,一柄全身皆是血色的飞剑悄然出现在房间内,同时她的神色也与之前截然不同,瞳孔变化不定,而眼白也同剑身一般猩红一片。
何墨忽然觉得周围气流猛的一顿,然后不再流通就此停滞下来,他的视线落在落云身旁那柄剑上。
在那個瞬间,他认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位从地狱屠戮千年归来的修罗杀神,杀神锋利,只因他身后的尸山血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