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朱套路深
“免了,坐下說话。”
“咱好不容易微服出来,吃回烧饼,你别给咱搅和了。”
应天府中,接到太子诏书,知道皇帝召见的蓝玉一路快马赶回,到宫门前下了马,被人指引才终于在路边的這家烧饼店,见到了一身平常老叟打扮的朱元璋。
哪怕已经登上皇位十年之久。
這位好像也沒忘记自己是個农民出身,吃着路边摊的烧饼,竟看不出半点违和。
连坐在一旁的蓝玉看的都有点饿了。
老朱将蓝玉的反应看在眼裡,对店家招呼到:“掌柜的,再来俩烧饼。”
“来嘞,烧饼两個!”
“客官,您慢用。”
店家笑容热烈的将两個烧饼送上桌,老朱两口将嘴裡的烧饼咽下,看蓝玉那眼勾勾的样子,似笑非笑的将烧饼往蓝玉面前一推:“赏你了。”
“谢…”
“嗯!”
蓝玉连忙闭嘴,对老朱抱拳行礼,這才拿起烧饼狼吞虎咽。
心裡那個美啊。
自从被自家侄子出言敲打。
他這运道那真是一天上一個台阶。
昨天才作为当家门面接待的太子和太子妃,今個居然被皇帝召见,還凑一桌吃上了。
這要不是常升不在跟前,蓝玉說什么也得给他亲一口。
他這边還吃的正美呢,旁边的老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這烧饼味道如何?”
“除了香,味道也就那样。”
“您要是愿意,我领您上我侄儿家吃去,我那侄子家的烧饼,那才叫一绝。”
“烧饼直接用油煎,让油浸透到烧饼一同煎熟,再往裡塞些红豆韭菜馅,临出锅再撒上一层芝麻。”
“那滋味…”
老朱原本就想扯個话头,還沒入正题呢,被蓝玉這么一打岔,還把這烧饼描绘的這么绘声绘色,让老朱都忍不住有些馋,刚吃下肚子的烧饼仿佛瞬间都不香了。
不对,他之前想說啥来着?
对,他是想找個理由让蓝玉把他带进常府来着。
可是這小子刚刚自己就提议了沒错吧。
老朱一時間都有些不会了,和臣子们斗了這么多年,還从沒见過有哪個人把空门往他脸上送的。
现在看来,给太子送份子的主意,包括之前在胡惟庸案株连一大批的文臣勋贵后,這小子上蹿下跳想要补位,太子造访前却突然偃旗息鼓,背后都逃不开常府那小子的指点。
他觉得现在也不需要再玩什么套路了,和蓝玉這样的耍心眼,再来八百個他都嫌欺负人。
可是,话又說回来了。
就蓝玉這脑子,能打好之后他与常升直接对线的身份掩护嗎?
事已至此,老朱也沒有别的選擇。
看蓝玉吃完,他就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街道。
蓝玉连忙擦了擦嘴,丢下一枚碎银就跟了上去。
刚想搀扶,看着满手的油,又连忙缩手在衣襟上擦擦干净,這才扶住老朱一支手。
老朱并沒拒绝,只是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似羡慕,似感叹的說到:“老了,老了!”
“瞧您這话說的,您還春秋鼎盛呢。”
蓝玉到底是不会安慰人,憋了半天才挤出這么一句。
老朱摇了摇头:“淮西一辈的老兄弟,除了跟胡惟庸勾结到一块被株连的,剩下病的病,退的退,能挑大梁的已经沒几個了。”
“好在太子已经长大,咱苟延残喘的,還能替他再顶几年。”
“年轻武将中,你和沐英是可以挑大梁的。”
“可是有治国之才的年轻文臣,咱至今都還沒碰见一個。”
“哎。”
听到皇帝夸赞自己是年轻武将中唯二可以挑大梁的,蓝玉心裡别提多激动了,就算再政治白痴也听得出来,他這是简在帝心了。
可听到后面一句,他不知怎么的就莫名想起了自家二侄。
要不趁這個机会,把自家侄子举荐为官?
不对,要是他真有這意愿,昨天太子招揽他就应该答应才对。
“蓝玉,蓝玉?”
“啊?”
老朱连叫两声,蓝玉這才如梦初醒的回神。
“你方才未曾答话,可是有合适的人才要举荐给咱看看?”
蓝玉连忙赔笑。
“我一個大老粗,平日裡都是和军营中的兄弟为伍,哪认识什么文人?”
老朱好似不在意的转過头,心裡却在腹诽蓝玉撒谎都撒的這么拙劣。
蓝玉好似也发觉了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您今天召我一同微服私访,是要去哪啊?”
“咱是想探访一人。”
“据咱所查,此人疑似大才,腹有韬略,却不外露,是难得一遇的年轻俊杰,可为太子继位时的心腹。”
“只可惜,咱也无真凭实据。”
“咱微服私访,就是想亲自验验他的成色。”
听老朱這么說,蓝玉连忙表忠心到:“這首何须劳您亲自出马,您报個名,我亲自把他给您請来就是了。”
老朱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蓝玉。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說错什么话时,老朱却戏谑一笑:“咱传你来,就是因为這人和你沾亲带故。”
“你确定要替咱把他請来?”
蓝玉嘴角一抽,一张老脸竟哭丧起来:“您,您說的该不会是……”
老朱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的說到:“這么說,常家還真有這么個人?”
蓝玉:“!!!”
“不是,您诈我!”
“怎么,你想让咱再给你记上個欺君之罪?”
面对老朱的连环套,蓝玉都快委屈死了,偏偏還不敢对這位炸毛。
只得勉强解释:“我真不知道您說的是不是我二侄,就算您說的是他,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如您预料的那么好,万一不是,您可不千万别把火撒在我和我二侄头上。”
“是不是,咱亲自看看就全知道了。”
听到蓝玉服软,老朱的目的也就达成。
“进常府前,你得给咱想好一個合适的身份。”
都到了這地步,蓝玉只能被迫跳上敌船,硬着透皮說到:“我蓝家祖地還有一远房二叔,年龄与您相仿,您顶着他的名就行。”
“但我那二叔沒读過书,您问的时候,可别被我二侄看出破绽来。”
“還有,您小时候沒和常升见過面吧?”
“這小子记性特别好。”
老朱摇摇头,好似回忆一般笑道:“放心,我给他们三兄弟起名的时候,他大哥都還在娘胎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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