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餐桌上的“暗战”(上)
“堂堂一位王爵之后,居然真能养出這般识大体,也不轻慢百姓的小侯爷。”
听着老朱的夸赞,蓝玉在一旁咧嘴笑道:“這得多亏了咱姐姐家教森严,悉心培养。当然,我這二侄天性安静,自然就相得益彰了。”
老朱并不反驳。
至少在待人接物,为人处事方面,老朱是挑不出常升什么毛病了。
而且他刚才也看见了,除了常升之外,正堂中還有一個陷入学习无法自拔,以至于根本沒发觉他们进来的常森。
家教森严,倒也說的過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情愿先与蓝玉一同,到后院看一看十余年未见的亲家母。
蓝母如今的生活十分优渥。
起居环境虽不奢华,却让人十分舒服。
小庭院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按蓝母心意布置,随同陪住的,都是府中与蓝母亲近的一些女眷。
每日裡陪同她聊聊天,织女红
有闲情逸致了,還能一同读读话本,甚至找個三两人,演上那么一段。
好在今天沒有這活动。
蓝玉造访的时候,已经有人向蓝母通报了。
听闻是自家二叔公来访,蓝母也倍感意外,可当蓝玉带人进来时,蓝母却惊疑的看向老朱的脸。
“這位是?”
面对自家姐姐的问询,蓝玉嘿嘿一笑,并不作答。
倒是老朱,露出一张笑脸說到:“大妹子,从咱两家许下娃娃亲,咱俩可是快有二十年未见了。”
蓝母惊的声音发颤。
“您是!”
再看老朱面容,越看越觉得相像,当即就要跪礼:“老身……”
“别别别。”
“咱俩是亲家,哪有亲家行跪礼的。”
老朱连忙虚扶起蓝母,低声宽慰到:“咱今天就是微服私访,听闻蓝玉說你家伙食不差,太孙昨個回宫,也吵着要再来舅舅家玩,所以咱心血来潮,也来你家瞧瞧。”
“冒昧顶了蓝家二叔的名头,還請大妹子见谅。”
蓝母心底稍安。
老朱這态度,說明他不是来找事的。
但对老朱冒名顶替,却只是来府上考察伙食的說法,蓝母是不相信的。
時間消磨的很快。
寒暄了一阵,唠唠家常,再追忆怀念一番過往,家仆就来通传了。
蓝母催促蓝玉把老朱送到正堂,自己却在两個人走后对家仆說了一句:“今日有客,通知伙房,将我的那份送到后院来就是。”
望着老朱离去的方向,蓝母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希望是福非祸吧。
………………
“二叔公,您請上座。”
当老朱和蓝玉来到正堂,桌上已摆满了菜肴。
好一通推诿后,老朱才坐上主位。
看着面前满满一桌果蔬還有几道专门为他点的小吃,老朱虽然沒忘记自己带的目的,却也觉得,先饱餐一顿也无妨。
只是看着這琳琅满目的小吃,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挑哪個了。
“二叔公先尝尝這生煎。”
“最要趁热吃。”
老朱欣然接受,一口下去,滚烫的肉汁配着粉嫩的前腿肉进入嘴裡,溅的身上几個油星的同时,也烫得老朱合不拢嘴。
但老朱可舍不得将嘴裡的美味吐出来。
无论如何,浪费粮食都是可耻的。
蓝玉看老朱吃的過瘾,刚想伸筷子過来,就被老朱一筷子打在了手腕上。
看蓝玉缩手又嘴馋的样子,一旁的常升嘴角偷偷翘起,又随即平复。
接下来也不需要常升多介绍了。
兴许是這些小吃都对了老朱的胃口,老朱的吃相那是相当的狂放。
一手锅盔,一手韭菜盒。
吃腻了再夹两口青菜。
油饼和肉夹馍都是三口一個,唯独最先点的烧饼被冷落在外。
常升特意多点的小吃,這位“二叔公”居然一人给造了個干净。
“過瘾,太過瘾了。”
“咱吃了這么多年烧饼,還从来不知道吃烧饼,還有這么多种做法。”
一旁的常升也吃饱放下了筷子,意有所指的笑到:”這面点,原是府上的一個厨子按侄孙的想法研究的,现在這人已经到了宫裡当御厨,也就是說這几道烧饼的做法算是宫廷秘方了,能不好吃嗎?”
老朱一脸“惊讶”:“原来咱吃的是宫廷烧饼啊。”
“我的老天爷,沒想到咱一把年纪了,還能吃到皇上吃的烧饼呢。”
蓝玉坐在两人对侧,听着老朱和自家侄子好一阵寒暄,也吃不下饭了。
想着老朱进府前给他提醒過的几点,连忙出言打断,這才终止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废话。
“二叔,如今才二月,這天寒地冻的,您不在凤阳老家好好過年,怎么突然跑应天府来了?”
蓝玉這一问,总算给老朱找個了說话的台阶。
他的目光隐秘的扫向一旁侧耳倾听的常升。
這小子也太难缠了。
差点就被這小子带着走了。
“不挑這时候,咱就沒時間過来了。”
“三月开春就要播种,然后要一支忙到十月秋稅過后,然后。還得上山砍柴,烧些木炭過冬。”
“万一碰上了野兽众多,還得组织人上山清剿。”
“不到十二月,根本不能消停。”
老朱情真意切的說着,就好似一切還历历在目。
蓝玉又问:“如今凤阳变为了陪都,您在凤阳老家過得還這么难?”
老朱又摇了摇头。
“如今的皇帝体恤我們,我們的日子過得确实咱比以前好,可是陪都也有陪都的不好。”
“就是那些贵人太多喽。”
“他们怎么了?”
“他们想买我們的田,价格虽然正常,可我們幸幸苦苦垦出来的地,当然不想卖。可我們不卖,他们就纵马毁坏农田,我們报官,他们就仗着身份尊贵,赔钱了事,最后逼的你不能不卖田。”
“岂有此理。”
蓝玉“怒不可遏”。
“這帮不要脸的,都欺负到我蓝玉家裡了。”
“二叔,他们叫什么名字,你跟我說,我直接到皇帝面前告他们的状去!”
“這個,這個就不用了吧。”
老朱的目光隐晦的扫過一旁,看着一旁的常升仍然悠哉悠哉的听着故事,并不参与,甚至還有兴致端起茶杯漱漱口。
老朱暗道不妙。
這小子怎么无动于衷的?
是他不关心這事,冷血旁观,還是他哪儿暴露了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