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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权力的本质

作者:摆烂候
小朱的面色不住变幻。

  最终還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对下面官员的心思,他哪裡会不明白。

  不說别的,历经了杨宪和胡惟庸两任权臣,老朱不拿来与朱标耳提面命就怪了,可自己明明也对百官這种“人情世故”颇为不满,可面对曾经的老师,他還是下意识的忽略了這些。

  他不愿将自己曾经崇敬的“老师”就此污化。

  可现实就是如此不讲情面。

  之前還被他以君臣师生之宜依为主心骨的老师,在面对现实利益和君臣之宜间,選擇了利益。

  這就意味着。

  小朱所珍视的情谊,在他李善长的利益面前,只能排到次位。

  這或许還有自己的威望不足等因素。

  但至少已经证明。

  李善长這位师长,与他朱标不是一路人。

  他不会如宋濂一般,对朱标倾力相扶。

  正印证了他父皇曾言的那句,朝中這些大臣,可以用,但不可信,赏罚分明,不外如是。

  “何至于此。”

  听着小朱這句感慨。

  常升往他的茶杯裡又续了些茶汤,半宽慰,半讲演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利益,有利益,自然就会有斗争。”

  “姐夫总是要习惯的。”

  “为何我非要让姐夫将绝大多数的应试举子下放,就是为了让他们见识到最底层的百姓的苦难,尝试带领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同时,让提前他们适应這种斗争。”

  “這其中,有人会被现实所击垮。”

  “有人会選擇捷径,和光同尘。”

  “還有人会迎难而上。”

  “而当他们历经了這些磨难,最终還能克服重重险阻,不忘初心的,就可以培养成姐夫的肱骨了。”

  “只是,這样的人,兴许百不存一。”

  說着,常升的面上還浮现了几分自嘲的笑容。

  若他沒有這等显赫出身,只怕也沒办法這么站着不腰疼的說這话。

  所以,他也是提前给小朱打個预防针。

  小朱沉默了许久。

  终是像幻想,像祈盼一般的看着常升,又像自言自语道:“有沒有办法,让朝野上下重臣心向一处使呢?”

  常升也被问沉默了。

  想了想,终是摇头笑笑。

  “难。”

  “朝臣与皇室本就不是一路人。”

  “要让朝臣与皇室携手共进,非有重大利好为诱不可。”

  “此话怎讲?”

  朱标显然沒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妄想,常升居然好像真的能给他一個答案。

  常升挪开了茶盏,以指蘸着茶汤,在两人之间的案桌上呈三角写下了皇,官,民三字。

  写完這三字,常升還特意屏息听了听殿门外的动静。

  确定這御书房外无人窃听。

  這才压低了声音道。

  “姐夫读书为政许多年,可能告诉我,皇权的来由么?”

  “换而言之,姐夫和叔伯,是凭什么坐拥大明朝廷最高的权柄,得万民奉养的么?”

  “父皇驱除鞑虏,救万民于水火……”

  小朱脱口而出。

  洋洋洒洒的都是老朱一生的功绩。

  常升不住点头,却在他换气的间歇,陡然插上了一句:“山匪为患,有勇武之士挺身平患,有感受其恩之人,愿意以礼相還是感恩,有装聋作哑者也不能强逼其赠礼相报,此之谓公道。”

  “同理。”

  “叔伯率义军驱除鞑虏。”

  “天下百姓也可凭心意犒赏义军。“

  “为何要拥立叔伯为皇,听从朝廷诏令,一直为朝廷缴纳赋税呢?”

  這骤然一问。

  直接给朱标问的差点岔气了。

  這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常升這不是鸡蛋裡挑骨头么。

  可当他静心下来,认真思量。

  又惊觉的发现,這约定俗成的规矩又好像从未记于史书。ωWω.GoNЬ.οrG

  那它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历朝历代的皇帝难道都只是個大一点的门阀么?

  這和他一直以来所修习的儒学显然冲突矛盾。

  虽然是個非常值得探究的問題。

  但小朱显然沒那個心思钻這個牛角尖了。

  望着小朱目光灼灼的双眼,常升指了指案桌上的茶印道:“姐夫可還记得三皇五帝么?”

  “他们都是上古部落的先贤。”

  “人们敬佩于他们的才能,品德,希望他们能够带领部落過上好日子,所以推举他们为部落的首领,于是,他们才有用了治理部落的权力。”

  “当第一個首领因为治理部落的威望和子民的拥戴,决定将治理部落的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皇权也就此诞生。”

  “所以,无论是权力,還是皇权,本质上都是子民为了過上好日子,将希望,信任,忠诚乃至财物奉上,换取智者、强者庇佑的一种约定。”

  “不守约者,自当遭受唾弃。”

  “从商州到春秋,从秦朝至汉朝,莫不如此。”

  “直到董仲舒之流,将儒学推至唯一显学,這种约定俗成才终于在先儒那套天人感应,权力神话的论调中被模糊化。”

  “反正已经有了绝对统治的武力。”

  “加之士族门阀的兴起和壮大,基本阻碍了皇室与百姓之间的交流,非是天灾人祸实在活不下去,老百姓一般都不会造反,冲击统治。”

  “至此,皇室与百姓也便正式分离。”

  “后世之君,不說還知晓祖辈曾起于微末,能认清权力之根由,如唐太宗一般,說得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者,便足称明君矣。”

  “如叔伯這般起于贫农,且从不以为卑贱者。”

  “古往今来,也再难出第二個了。”

  看着常升一边說,一边蘸着茶汤,在案桌上的皇与民字之间画上一條线,就好似在二者之间竖起一座高墙般,朱标也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扭头望向凤阳的方向。

  虽隔着纱窗和数百裡之遥,那個已然花白了头发,身姿微微佝偻的身影,在這一刻竟显得如此的高大伟岸。

  “此论,升弟可能手书录下。”

  “孤欲将其收录皇宫密库中,留备今后为雄英,为后世子孙讲演。”

  虽然朱标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屠龙术。

  但他想象到這种论调被传出去的后果。

  可它对教育储君,警示后人的作用過于优异,实在不舍得一杆子打死。

  只能先封存,等老朱回来再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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