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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61节

作者:未知
第95章 任务沒完成 “三尸虫反复告诫我,幽冥中事不得告人,否则听者都会有血光之灾,我也因此不曾告诉玉郎。闪舞”石星兰小心翼翼道,“你们……” “我們不怕业力纠缠。”千岁已经坐了下来,此刻微眯着眼,雍容闲惬,仿佛成竹在胸。不知怎地,這副神情让石星兰想起了那只白猫。“你只管道来。” 石星兰的秘密都被這二人所知,也就言无不尽了:“五年前我乘船渡過翠澜江,船夫从江面上救起来一人,当时看着满身伤口,船客都以为他死透了,哪知小半天就活转過来。到岸以后,這人就下船了,从此再未看见他。” 石星兰一口气說到這裡,小喘几下:“那天傍晚投宿,我就发现行囊裡莫名多了一只笔匣,匣上還贴着黄铜片,很漂亮也很奇异。握住那支笔的瞬间,我就知道它的用途了。” “原来我只要在纸上写出人名和生辰八字,這支笔就能将此人生平都写给我知。”石星兰咬了咬唇,“可是对应地,它也要吸走我的生命力作为报酬。” 燕三郎了然:“你拿它来帮助苏玉言。” “是的。得了這支笔以后,我一直小心收好,不敢使用,直到玉郎回到云城。35xs”石星兰轻叹一声,“我与他曾有海誓山盟,言此生非他不嫁,否则不得善终。可是他家道中落,不得不远走他乡。临行前,他索我私奔,我……我沒有去。” “那时我从未出過云城,不知怎地心中害怕,不敢随他而去。玉郎走了,我爹给我指了一门亲事,后来……”她幽幽道,“后来就有了青儿。” “我原以为此生就這样平静過完。可是丈夫和父亲相继离世,夫家逐我出门,而玉郎又在一年后回到云城,准备重振玉桂堂。”石星兰闭目,一行泪珠沿颌而下,“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以为年少时的恋情已经随风,却未料到只是被自己葬在心底最深处。 “玉郎对我很好,对青儿也很好,我的心思又活络了,自己根本压不下去。”石星兰低声道,“玉郎打算振兴玉桂堂,可是班子的根底早就散了,老玉桂堂的几出拿手好戏又被别的戏班子演烂。他四处找好本子,却始终不能满意。” 燕三郎点了点头:“你用那支笔帮他了。” “是的。”石星兰苦笑,“我曾对不住他,就一定要帮他。闪舞我用那支怪笔找出了几段秘史,或者诡谲曲折,或者慷慨激昂,或者光怪陆离……然后再拿着這些不为人知的资料去编写话本。外人都道我凭空创造,却不知這些发生過的现实远比想象還要惊人。” “代价,就是我变成了如今這副模样。”石星兰喃喃道,“反正我也快死了,不怕說這些羞人的话给你们听。虽然這支笔很古怪,我也被那些三、三尸虫蛊惑,可我从不后悔帮助玉郎,只是觉得自己愧对青儿。她年纪還小,我却陪不了她长大。”她轻轻一叹,“每思及此,辗转难眠。可是,世事安得两全?” 在爱女和爱郎之间,她要怎么挑?這其中的痛苦和愧疚,锥心刺骨,外人怎能明了? 燕三郎沉默无言。 他本来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石星兰說得累了,静静歇了一会儿才看向千岁,却欲言又止,像是有甚顾虑。 燕三郎目光微动,也不深问,只道:“苏大家此去苍山,有几成把握夺冠?” “如果玉桂堂能把新本子吃透——”石星兰想了想,“六成吧。” 這机率已经很高了,能够被推选参加春宁大典的都是名班名角,苏玉言想力挫群雄难度很大。 這时院子外头传来敲门声——方才冲进来时,燕三郎沒忘顺手关门——胖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你還好么?” 眼看着夜色深沉,石星兰眼眸半闭,显然不胜疲惫,燕三郎也就借机告辞了。不過才走到院子外头,翟大夫就气冲冲迈着虎步過来了:“你煎药煎到哪裡去了?” “……抱歉。”呀,忘了!燕三郎挠了挠头,冲他露出赧然一笑。 “還敢笑?壶都烧裂了。”翟大夫对這小徒弟可不会客气,翘着胡子道,“损失从你工钱裡扣,還不知道东家要不要计较药钱!” “……” ¥¥¥¥¥ 回到家中,千岁见他面色沉重,并不展颜,不由得奇道:“作什么摆這副脸色?今晚双丰收,不得好好庆祝一番?听說谢元楼推出好几個新菜,口碑不俗,我們去尝尝如何?” 她心情太好了,怎么看燕三郎都觉顺眼,于是拍拍胸口多添了一句:“我請客!” 燕三郎顺口回了句:“我要吃豹胎烧鹿筋。” “……限五两银子以内。”千岁横眉冷对,“如今我們入不敷出,哪敢這样随便花钱?你也不好好争气,多赚些银子。”从前那种挥金如土,到哪裡都有人巴巴送钱上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唉,人穷志短。 燕三郎掏出木铃铛:“任务還未完成。” 千岁吃了一惊:“什么?”定睛看去,果然木铃铛上面“石星兰”三個字并未消失。那么他们就還拿不到报酬。 “我們明明已经阻止石星兰使用那支笔了,为何会這样?” 千岁想了想,纠正他道:“之前前石星兰动用這支笔查阅靖国女皇往事,并沒有牵动天机。也就是說,那行为并不算扰乱因果。”說到這裡,她的思路更流畅,“她如果只查前人秘史,虽然寻问于幽冥,到底都是已经发生的旧事。” “但是這一回,她打算直接杀人。”燕三郎顺着她的话往下說,“這世上的恩怨仇杀還少么,为何别人害命皆可,她想杀陈通判,木铃铛上就会出现她的名字?”這世上每天都有阴谋,每天都有人丧命,为何木铃铛不吱声? 千岁从怀裡掏出那只笔匣,在手裡反复摩挲,目光闪动,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若不是陈通判有古怪,就是你這位女先生所用的方式有悖天常。” 第96章 投喂(加更) 說完這句,千岁就陷入沉吟,不再吭声。闪舞 燕三郎立觉不对,仔细打量着她:“你要如何处置這支笔?”琉璃灯早就表露出对它的垂涎,现在好不容易毛笔入手,可千岁并沒有马上用它喂灯。 换個角度想,能让玻璃灯這么饥渴的宝物,本身也有不俗之处。 千岁抓着笔杆子,语气幽幽:“或许于我有用呢?”有些過去的問題,她也想弄明白。 燕三郎拽住她的袖子,正色道:“這东西会消蚀人心。” “我只想问几件陈年旧事。放心,我可不是石星兰。”千岁說罢,打开匣盖,一把抓起那支毛笔。 周遭气温跟着下降,屋裡立刻响起了阴森的人声低语,像是在跟千岁交谈。 现在燕三郎知道,那是三尸神的声音。他瞬也不瞬盯着千岁,见她面色如常,才稍稍放心。是啊,石星兰是普通人类才会被惑住,千岁么—— 她冷笑一声:“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要走我的寿命?” 果然,三尸神也向她开出了“无所不知”的條件,可是她說“你们”是何意,三尸神不止一個? 飞舞在她周边的阴影絮絮低语,听得千岁脸色越来越难看。闪舞燕三郎忍不住问道:“它们說什么?” “它们說,這是规矩。想从它们這裡打探到情报,就要付出代价,我也不能例外!”千岁冷笑,“這点花言巧语,也配在我面前卖弄?” 這些怪物,也想收走千岁的生命力?燕三郎抗声道:“那些旧事很重要?” 這個問題,让千岁沉思良久,才轻轻摇头:“谈不上,就是有些不甘心。”微弱的烛火前,她眸光低垂,掩去了其中情绪。這样陌生的一面,让燕三郎更加意识到,這個魔女過去必定曾有一段秘史鲜为人知。 “那便放手。”他坚定道,“此物于我們无利有害!” 千岁抚着下巴:“留着它,或许某一天能派上用场?”三尸虫虽然讨厌,但它的确知道别人的小秘密,這在以后要是运用得好…… “无论什么秘密,都不值得你我以生命为价。”燕三郎斩钉截铁,“這支笔,也不足以倚重。”石星兰的下场,他看得一清二楚。一旦用上了這支笔,后面就很难戒掉了。 人就是這样,一旦可以倚靠现成的外力,以后就再也不会自寻他路。闪舞 “好吧。”尽管有些小不甘心,千岁還是撇了撇嘴,“听你的。” 下一瞬,琉璃灯就在她身边绽放微光。 它看起来有点小激动,豆焰都冒得老高;原本围在千岁身边的阴影呼啦一下缩回了毛笔周围,发出难听的尖叫。 “呵呵,现在說不要,已经晚了。”千岁轻嗤一声,顺手将春秋笔投进了玻璃灯中。 燕三郎依稀听见一声惨叫,声音尖锐而细小,若有若无。 阴影不见了,断笔自投入玻璃灯之后也不见了,只有焰芯嗤嗤暴涨一寸,颜色也在不停变幻,一会儿是淡蓝,一会儿是幽绿,一会儿又成了苍白。 “這东西不太好啃。”千岁观察着琉璃灯,“恐怕琉璃灯得消化上一段時間了。” 她脸上微泛红晕,露出了饱我足之色。琉璃灯是她的本命法器,二者祸福相依,它的强大,同样也会令她变得强大。 燕三郎也在盯着瞧。对琉璃灯,他充满了好奇,但千岁从来不肯给他细讲:“灯火会变色。”上次那只祸害旅人的怨木灵,在他看来已经很厉害了,可是玻璃灯只用了几息的功夫就消化完毕。以此推断,這支毛笔应该是更高等阶的宝物,才能让玻璃灯饱足许久。 “当然了。”千岁伸手在灯上弹了两下,“那是幽冥之物,琉璃灯格外喜歡,在消化时也会跟着变色。” 到得這时,燕三郎才觉胸口又传来暖意。 他取出木铃铛一看,上面的字迹逐渐消失,而后又是一点金光从铃铛的莲花口飞出,落进千岁的琉璃灯中,另一点青光出来冒了個头,照样蕴进铃铛裡。 “原来要将毛笔销毁,才算完成任务。”燕三郎若有所思“为什么?” “此物不属于人间,也不该由活人持有。” “它到底是什么?”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直到它被彻底摧毁,這一轮因果才算补完? 金光飞入琉璃灯,千岁闭上眼,享受愿力增强的爽悦:“你可听說過春秋轮回笔?” 燕三郎摇头。這名字好似很牛掰的样子,但他从未听過。 “生死簿呢?” “听過。传說是阎王爷手裡的本子,专门记人生死功過。”他在黟城沒念過书,但时常躲在茶楼裡听人說书,各种野史秩闻信手拈来。他怕死得很,“生死簿”這名字他听過一回就再也忘不掉。 “对啊,有本子当然也得有笔,不然阎王爷也写不了字。”千岁在他脑门上打了個爆栗,“這支笔,就是春秋轮回笔!” 燕三郎用力擦了擦脑门儿:“阎罗王也能弄丢笔嗎?” “這世上的意外超乎你想象,我都能出现,春秋笔为何不行?何况這东西也不止是阎罗所用,它還有一個名称叫做‘判官笔’。”說到這裡,她轻咳一声,“三尸神自人降生以后就寄居人体,直到這人死掉。在黄泉之下,三尸神也会如实向执笔人报告魂魄生平,這才好评定死者生前的是非功過。否则由着死魂自己說,那和人间断案有什么区别?多的是冤假错案。” 燕三郎依旧是一下抓住重点:“春秋笔唤来的,不是石星兰自己身上的三尸神吧?” “当然不是,它们的宿主已死,本体都在幽冥,附在笔上的不過是几個小小投影。笔断了,它们也沒办法兴风作浪。”千岁抚着灯壁。她心情很好,這会儿有问必答,“那支笔的原主来自地府,三尸神自会老实向它报告。可是幽冥之物本不该由活人掌管,若是强行使用,少不得要折寿,此谓天理不容。三尸神更希望人早死,自会不停推波助澜,引诱你再去用它。” 第97章 捷径 燕三郎沉声道:“无人可以抵抗這种又惑么?”自行代入(诱)。 千岁低低叹了口气:“当你终于找到一個有效又速成的法门,并且尝到了甜头。其他办法,你都不会再去尝试了。”她收起了玻璃灯,“莫說石星兰,你看看苏玉言,即便他沒有春秋笔,不也同样找到了重振玉桂堂的捷径?” 燕三郎想起了陈通判。 “走這种路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除此之外无路可走。”她走到窗边,望着皎洁月光,声音清浅。 燕三郎总觉得,她话裡有话。 他拿到了木铃铛,算不算走了捷径? 以后除了這條捷径,他是不是再也走不了别的路了? 以及,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他相信,即便千岁知道答案也不会告诉他。 他又擦了擦脑门,被千岁弹過的地方,起了一点点红疹。“你未回答,为何石星兰最后一次使用春秋笔会引动木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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